更始歷26年,在國際上,陶軍攻破顫國,又在27年打崩了碇國組織的聯軍。
新陶的聲勢震撼四方。陶城的商戶們拿着鐵鏽紅的王旗,在買賣時候終於得到應有的公允。
龍蛇聯盟將在北方爲質的陶國公子奉爲上賓,而北邊商路遂開了過來,途徑顫城等附庸陶國的城池,鹽池的鹽礦錫礦也源源不斷送入新陶國北方一線!
在這個時代,鹽是戰略資源,如果陶城沒有打垮臨近的這兩個城邦、俘虜國君,並對兩國內新君及大臣的人事任免權形成一定控制,龜蛇聯盟若是放開鹽的商隊貿易,大量利益會被沿途的顫城分潤,進而上貢給鹿角聯盟。
這點就和宣衝前世國際局勢一樣,第一工業國在自己國內還有各種項目,不想對外動手的時候,對外部地區的投資能達到什麼程度,除了要看該地區的基礎開放度,還要看當地政權的穩定度,以及能否扛住黴菌的壓力。
如果扛不住,你就是原材料輸出國。(紅朝)不能和你進行更深入的工業合作。
因爲一旦合作,你還得給黴菌上供;屆時(紅朝)再多的投資,比如說港口、鐵路基建,以及供應鏈的工廠,都會因爲你資不抵債,然後優先償還美西方的債務。
陶國此時在天下局勢中算不得最強邦聯集團,北方卦城纔是天下第一大城邦。
卦是當年“臻”第四子那一脈,而現在成爲了北方龜蛇聯盟的核心。
龜蛇聯盟的“龜”,就是卦城的卦。此時卦的陶文字和龜是同形的。
卦城沿着大河而建,單一一個城邦人口就達到萬以上,並且上下遊還有七個城池拱衛!
卦國的國君是此時天下少有的單靠自己一國勢力,就能湊齊一千人強大軍事力量的君主。
這年頭人多就是力量大,就像二十世紀農村在強行拆分宗族後,家庭是最大單位,而一個家庭中,哪個兄弟多,那麼在村裏面就是一霸。這一千多人都是血親組成的勢力,此時作爲北方盟主當之無愧。
所以卦國在北方能夠成爲北天下的共主,同理南邊鹿角聯盟中,蜚國和滎國也是一股與之不遑多讓的勢力
卦城的國主和其宗族一羣老登,在得知陶城這個新興勢力在南邊擊潰了蜚國爲主的鹿角聯盟的討伐後,眼前爲之一亮。
先前他們並不看好陶國,認爲陶國獨立出鹿角聯盟只是一時。
過幾年就會被鹿角聯盟平定“叛亂”。
但現在陶國用實力證明“立國是得到了神授”。
如此一來,戰前不斷朝着四方大聲放話要替天懲罰陶國的鹿角聯盟,現在就要證明自己是否被“天厭之”了。
沒錯,天下大勢自陶國這兩戰,終於要有變化了。北方卦城派出了自己這一派的大司命去陶國論道。
...大道爭鋒...
更始二十八年,北方“元宗”教主抵達了陶國。
這位教主先是觀望陶國的王氣。然後不禁唏噓,西方有聖人出。
現場,鬚髮皆白的老人帶着四位童子抵達陶國後,相隔着二裏地(一千米),雙方精神力就已經開始觸碰。而隨後轉爲較量!原本停駐在城外的飛鳥驚乍起飛,離開此處。
三階段精神力可以“顯威”,即能夠導引熱量、力量,當然也可以導電。
注:在大雷雨天氣時,此類三階精神力者,能用此道操控雷法,來殛殺敵軍大將。
當然眼下雙方精神力相隔如此遙遠,倒不至於在交鋒時引發風雲變幻。
元宗的宗主在陶城之外想要觀看陶城的全貌,而宣衝坐鎮城中,精神力隔絕了其探查。
宣衝將城中坊市宮殿的位置如同海市蜃樓一般隨意變換疊加,給這遠窺的精神力者來了一個“夢遊天姥吟留別”。
沒錯,字面意義的“夢遊天姥吟留別”,並且宣衝還真的這麼唸詩歌了。
當元宗教主正目視着城中的樓宇如竹子般一層層生長時,耳邊傳來宣衝的吟唱: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越人語天姥,雲霞明滅或可睹。天姥連天向天橫,勢拔五嶽掩赤城,天臺四萬八千丈,對此欲倒東南傾。
於是,在這場精神力較量中,北方第一大宗的教主在陶城郊外,被迫收起了精神力。
隨後,陶城將領駕着車馬出城,恭迎北方龜蛇聯盟的這位長者。
元宗的教主遂登上這輛由四頭馴龍拖曳的最高規格大車,進入了陶城。
...瞭解祕辛....
元宗教主見到宣衝後則是感慨:我本以爲你們一脈在二十年前已經是勢衰了。
宣衝感應着對方的精神力,發現自己的精神力總量比他高,而且不是一般的高,竟是他的兩倍。
而且對方的精神力漲落波動已經停滯,屬於老年狀態。
宣衝自己呢,雖然近些年來增長也已開始放緩,但依舊還在增長,未來二十年翻一番不成問題,仍屬於壯年。
宣衝正朝着四階衝擊,在境界上已經要碾壓這位來客了。
縱觀整個天下,體術達到三階的,如今天下不超過七人;精神力達到三階的,二十年前算四人。如今來看仍是四人。
元宗這些年一直是公認的天下術法之首。
北方除了元宗這位教主之外,還有一位三階精神者。
可以說,識天數者,百年來元宗獨佔天下半數!龜蛇聯盟相較於南邊的鹿角聯盟一直長盛不衰。
而太宗目前一脈相傳,已許久未見蹤跡,大概率是在“三階”人才上斷了傳承。但四人之中依舊算上了他。
二十多年前宣衝所在陶城那場“禪讓”,那位最終被宣衝用貝殼刀抹了脖子的舊陶大司命也是三階,那位是靈宗分支。
也正因道統傳承的關係,前幾年陶城舊貴族逃往其他區域時,也有其他大城邦願意幫其復辟。
若按陶城本身勢力,不過是個西城邦,周邊勢力本不會如此上心。
宣衝這些年來也好奇,陶城的這脈精神力傳承,在各種記錄中都是分支,有分支就必有主支!主支這一脈在哪呢?
宣衝這幾年探查相關消息後,有一個大膽猜測:現在南邊鹿角聯盟似乎是沒有三階精神力者?
在和元宗宗主見面交談後,宣衝明白了其中緣由。
雙方論道後,在與各方道友交流時,元宗的這位大司命講述了南方真傳斷絕的經過。
宣衝詫異地詢問:靈宗主脈內亂?
元宗宗主撫摸鬍鬚點頭,遂看着宣衝道出祕辛:四十年前靈宗內部出現變故,一派是“觀星聞語”,另一派則是“浴日察行”。
...天下大勢,分是常態,能不能聚合纔是本事。.....
靈宗當年的歷史,是根據生物的物候時刻來給天上星君定職。
故,觀星聞語,屬於夜間觀察物候的派系,而“浴日察行”屬於白天觀察的派系。
這兩派一百年前也並沒有分別,只不過是觀測時間一個是在白天,一個是在黑夜罷了。
精神力的建立,在於觀測天地律動,而靈宗的問題在於,其觀察的動物明顯出現了晝夜活動之分,一派選擇夜行,另一派選擇日行,這也沒什麼,屬於不同分工。
但問題是,靈宗的這兩派存在明顯的階層差距,選擇日行的一派在百年前是貴胄一派,夜行一派則是寒門子弟。
宣衝由此理解了前世中上夜班的人爲何更加辛苦。
然而恰恰是夜行派系更加刻苦,在萬物寧靜時觀察得愈發仔細,這些寒門弟子本身“觀星聞語”也更願意每隔一段時間調一下“晝夜時差”學習“浴日察行”的經驗,很快就得到了靈宗的“真傳”。
但問題來了啊,一個穩定的社會,其上層可以接納一兩個用功刻苦的下層,但是絕對不會容忍一整個下位階層通過簡單的“努力刻苦”實現整體階級改變。
整塊階級改變,那是要流血的。
“觀星聞語”和“浴日察行”在四十年前開始了一場內部紛爭。
最終,靈宗分裂,“觀星聞語”遷移到了陶城。
遷移到陶城後,卻因爲也開始被迫從本地的上層貴胄子弟中挑選真傳。隨着新血日益凋零,數十年來也陷入真傳斷代的窘境。
最後就是二十多年前,被宣衝直接一波“殛祭”了。
而回到東邊鹿角聯盟那裏,“浴日察行”在完成內鬥勝利後,他們取得的勝利並非依靠公平競爭,而是憑藉南方城邦中的家族實力,其背後都和城市貴族相關聯。完成對“觀星聞語”的驅趕後,他們就如同宣衝前世美帝失去蘇聯
這個對手的督促一樣,很快墮落了。
三十年前,傳說中那一位“三級精神力”靈宗修士閉關後,南邊的天數,也就是天文曆法統計越來越混亂。
宣衝恍然:這三十年來,南方鹿角聯盟壓根就沒有大祭司來觀察天數!而如今可以確定,那位靈宗修士已經死了。
值得一提的是,舊陶城的大祭司其實與上一任靈宗宗主是師兄弟關係,他曾試圖爭奪靈宗宗主之位,恰恰是三十年前被壓制了回去,然後回到陶宮中不問世事,一心鑽研星圖。縱容中層亂搞。
二十多年前,宣衝造反前,陶城的那位大祭司其實已是靈宗的唯一高手。
舊陶的那位大司命要是即刻跑回鹿角聯盟的榮城,就已是勝利者!
奈何他不知道那位有幾十年恩怨的師兄已死,依舊窩在陶城中,試圖打造“西方天”的觀星圖。
結果機緣巧合之下,被十二歲的宣沖沖入宮中畫上了休止符。
...不識天數...
爲啥過了三十年,才確定鹿角聯盟已經沒有大祭司了?
因爲天文曆法缺失混亂的後果是高度延後的。
這就好比第一紅朝時期世界各國的經濟政策,所有正確的經濟政策,都要長期符合生產週期規律後纔會顯現效果。
沒錯,經濟策略是要符合生產規律,而不是制定經濟政策來決定生產規律!
二十一世紀各個國家的經濟學家都會犯“我遵循的理論就是規律”的傲慢之罪。
這個城邦時代在丟失了有道行的大司命後,不少祭祀集團也逐漸犯下了“我即是天”的狂妄。
現如今的鹿角聯盟的諸多城邦中,很多採集點,全部都因爲過量開採而荒蕪。
鹿角聯盟的各個城邦,在這二十年裏,就是根據司命卜算,定期的祭人,只要人少了,採集不過量,那麼就不會惹怒天數。
當然這種自我切肉的做法是很難持續的。
這就像前世,錢都讓資本家賺取了。資本家對市場採集過量。
缺乏有形大手的強行干預,想讓資本家定期將資金投入那些低迴報、長週期的經濟領域,是不可能的。
衆多屍位素餐的資本喉舌們所給的建議,只能是對市場刺激,再刺激。
如今鹿角聯盟的祭祀集團也是如此,他們給城邦貴族們的所有財富獲取建議,就是對採集點多一點,再薅一點。
這不,不少城邦附近山體上的柴,都已經被砍伐光了,進而引起了山體滑坡,溪流堵塞,進而出現了洪水氾濫。
多個城邦夏季城牆被沖毀,國中混亂,如果這時有大祭司,就能察覺天數不對勁了。
縱然無法挽回,至少可以卜算,然後將城池遷移到更合適的地方。但現在鹿角聯盟內的精神力者們,沒有一個具備這樣的卜算能力。
大祭司這個職業不是戰力職業,戰力職業屬於體術體系。
相反的,陶城這邊的米粟是滿倉,一點都沒有因爲天數變化,而出現餓死人的情況。
在外行人看來,這“豐饒”是神賜予的,東邊那邊則是神收回了“豐饒”,然而實際呢!
作爲“三宗”源頭,宣衝在下道統時就闡述過這麼個唯物的概念。
豐饒還是災禍,都是能算到的,算不到說明你們道行不行,只能求神。 宣衝不反對求神,但是事事求神,對於一個問道者來說,這是不要麪皮的。
宣衝邏輯:你養一隻烏龜,然後看一下烏龜的反應,來預測下雨還是天旱。即,龜靈就是你的神,誰叫你不會算了。
鹿角聯盟如今的軍事勢力,不僅僅是不識天數,還無視了神靈的示警。
鹿角聯盟最近已經發生了很多怪事,湖泊裏面魚兒翻白肚,冬季中蒼蠅成羣結隊飛,部分城邦周圍的地帶變成鹽鹼化。
...應劫...
在陶宮中,宣衝對元宗教主,展現出了自己那精密的星圖,這精妙的星體計算模型,讓這位遠道而來的宗主趴在宣衝星圖上足足望了三天。
最終在他蓬頭垢面快要沉迷大道而死的時候,宣衝一盆冷水澆醒了他,然後把他送到牀上休息去了。
在入城之前,宣衝對他道:我不是靈宗的弟子。
當時這位元宗宗主不以爲然,認爲宣衝只是洗清了自己欺師滅祖的名聲,想把自己從陶城的老宗主偷盜的傳承洗白了。
然而現在,這位元宗的老宗主則是信了,因爲宣衝的傳承遠比靈宗體系要精妙的多。
當然宣衝的目的是闡明自己不會隨隨便便參與派之爭。
宣衝對元宗宗主道:現在給你觀之,是因爲我得到這一份傳承,算是受了前人恩惠,故,在不牽涉到權力的情況下,會將這一份道統傳承下去。你可以來弟子,我將傳道於他們。
元宗教主愣了愣,然後道:尊者願意開壇授道,實爲大善。
這位元宗教主對宣衝得到天授的說法深信不疑,因爲古人曾說過有這樣的人。這不,北方共祖臻就是這樣的人。
其次,相較於先前靈宗寧願西遷也要敝帚自珍,宣衝大方傳授星圖,顯然不像靈宗先前導師那般小家子氣。
元宗頓了頓:尊者,此來還有一件事情要勞煩你。
宣衝:何事?
元宗宗主: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