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軒藉着前世一些業內經驗和心得，應對得還算有來有回。
最終雙方談出了個大致合作框架。
一切等他藝考完，有一定根底再簽訂。
那時候，雙方應該都算知己知彼，對未來更有清晰認知了。
而張儀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錯，還是想展示一下人脈，臨走時還送了個資源包給杜軒。
‘古裝片，試鏡男三號？’
杜軒心中也不得不感慨，有經紀人就是好辦事。
雖然對方只是半個經紀人，但這資源與人脈確實可以，直接火箭躍升到男三號了。
反正是免費的，成不成都不礙事。
他當然會抽空去試試。
不過接下來，他得先忙完《越型越要秀》六強賽。
還好那劇組正在籌備，試鏡不急於一時。
這天，是《越型越要秀》六強賽最後一次彩排。
杜軒和黃瑩一起坐車去場地。
剛上車，黃瑩就掏出筆記本，興奮地說：
“軒哥，你這次登臺唱的新歌網絡版已經做好了，就差灌進MV裏。
環球宣傳部連預熱文案都擬好了，你要不要看看樣板？”
杜軒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不用了，環球安排就行。
人家也是要賺錢的，總不能白忙活。”
黃瑩點點頭，又壓低聲音：
“對了，許致緯許總那邊剛發話，說EP專輯不能再用現場版MV了，太寒酸，顯得咱們不專業。
已經讓部門經理批了十萬塊預算，簡單重製MV，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十萬？”杜軒挑眉。
這錢雖然算不上大手筆，但對新人來說已經算‘有誠意’了。
畢竟實體唱片早涼了。
CD賣不動，盜版滿天飛，
連周捷倫這種天王都開始主推數字專輯，線下籤售都改送海報不送碟了。
“行啊。”
杜軒無所謂地聳聳肩：
“不過得等明天六強賽結束再說。
今天彩排完還得覆盤，沒精力折騰拍攝。”
黃瑩趕緊記下，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還有個事……部門經理說，這張EP最好湊夠5首歌，定價9.8元一張，走數字下載+彩鈴捆綁的路子。
你現在只有3首原創，要不要他們從庫裏挑兩首給你？
風格偏‘夢想’‘青春’那種，跟專輯主題也搭。”
杜軒一聽就明白了。
這算是環球的‘常規操作’。
他當初和環球簽約時，強調了一條：
原創歌曲版權歸他個人。
這在業內幾乎很少出現。
唱片公司靠什麼賺錢？
不就是歌曲版權和後續分成嗎？
但許致緯看中他在《越型越要秀》的風格人氣，兩首新歌還衝進QQ音樂新歌榜前20的勢頭，賭他能成“現象級新人”。
可環球也不是傻子。
既然原創歌的版權拿不到，那就往專輯裏塞自家版權的歌。
你唱火了，順便帶紅其他歌。
你沒火，反正成本低，也不虧。
典型的‘躺賺’邏輯。
不過杜軒並不反感。
一來，環球確實出了錢、出了渠道、還動用了電臺和彩鈴資源推他。
二來，他自己能‘搬運’的前世經典其實有限。
而且那幾首歌和‘夢想勵志’主題不太搭，沒必要湊。
與其硬搬，不如借環球的歌庫挑兩首質量過得去的，把專輯做完整，先把名頭立住。
“行，收兩首吧。”
杜軒乾脆道：
“最好是歌詞有‘追夢’‘堅持’‘逆風翻盤’這種元素的，別整那些情情愛愛。”
“明白！”
黃瑩眼睛一亮：
“我讓他們優先篩《夢想啓航》《逆光飛行》《少年未央》這幾首，都是公司去年爲選秀節目定製的，還沒正式發過。”
杜軒點點頭。
他知道，當下正是選秀歌手和數字音樂爆發的拐點。
《越型越要秀》這種節目，本質是“造星工廠”+“歌曲帶貨機”。
選手唱一首歌，如果爆了，立馬出EP、上彩鈴、接代言，一氣呵成。
而他的優勢在於：
別人靠節目熱度喫幾個月，他靠重生記憶能喫幾十年。
只要這張EP打下基礎，後續再發原創，平臺和聽衆就會主動追着推。
到時候，版權在他手裏，收益全歸自己，環球反而得求着他合作。
當天下午，《越型越要秀》彩排舞臺上。
杜軒站在舞臺中央，聚光燈打在他汗溼的額頭上，汗水順着下頜滴落在地板上。
他的嗓音低沉又充滿力量，像一把燒紅的刀劈開沉悶的午後。
“也許我沒有天分
但我有夢的天真……”
臺下空蕩蕩的觀衆席，只有幾排摺疊椅。
但就在最前排，不知何時坐了三個人。
除了黃瑩，還有劉怡霏和她母親劉筱莉。
她們沒出聲，也沒打擾，只是安靜地聽着，彷彿怕驚擾了這團正在燃燒的火。
劉怡霏今天沒化妝，素着臉，露出的耳垂上還留着上次拍雜誌時打耳洞的紅痕。
頭髮用根皮筋隨便紮在腦後，沒化妝的臉透着點蒼白。
這跟平時鏡頭前那個光鮮亮麗的‘神仙姐姐’判若兩人。
劉筱莉坐在她旁邊，一身米白色的MaxMara風衣，手裏捏着本燙金封面的英文資料。
是燈塔國“創新藝人經紀公司”的介紹冊，頁邊還夾着她用熒光筆標註的重點：
“爲簽約藝人提供好萊塢電影試鏡機會”
“定製全球宣傳方案”。
劉筱莉本來不想來的。
要不是女兒非要來一趟，她們這會兒已經去見燈塔國經紀公司的駐華代表了。
可這會兒，劉筱莉的注意力也被臺上的歌聲勾住。
尤其是聽到‘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時，她眼角悄悄瞥了眼女兒。
劉怡霏正盯着杜軒的方向，眼睛亮得嚇人。
她嘴角還帶着點沒察覺的顫抖，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中了心窩子。
劉怡霏當然懂這歌裏的意思。
她以前也是發過單曲的人。
2006年那張專輯《All my words》，雖然銷量不算頂流，但籤售會時也有粉絲舉着燈牌喊她名字，電視臺的音樂節目還邀請她去打榜。
那時候她覺得，只要好好唱歌演戲，就能一直站在舞臺上。
可自從跟華宜鬧掰，一切都變了。
談好的片約、代言被截。
連之前錄好的單曲都被平臺限流，評論區裏滿是‘糊了’‘資源降級’的嘲諷。
某些話像根刺，扎得她好幾天沒睡好。
“命運它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
杜軒唱到這句時，聲音突然拔高，
他脖子上的筋都繃了起來，右手狠狠往空中一揚，像是要把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撕碎。
劉怡霏聽得心潮起伏。
音樂是可以共鳴的，瞬間被震耳歌聲勾起某些悲傷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