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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許久不曾有過的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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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清聽到師父的話,也就不着急了。

所有的公事都被他收進心底,隨即他端起茶杯又飲了兩口,茶湯已溫,香氣卻還在。

“師父,我先出去走走。”

秦懷明擺擺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幅未完成的落日圖。

楊文清起身往外走,藍穎從他肩頭飛下來,搶先一步衝出門口,寶藍色的身影在午後的陽光裏劃出一道流光。

等楊文清走出正廳,就看見藍穎已經和道場裏養的那些飛禽混在一處,幾隻白羽靈鶴正悠閒地在草地上踱步,藍穎落在最大那隻的背上,小腦袋湊過去,不知在嘀咕什麼,那靈鶴倒也不惱,只是微微側過頭,用喙輕輕啄了啄

她的羽毛。

楊文清笑了笑,沒有叫她,獨自沿着青石小徑往後山走去。

每次來道場修行,都是從這條路往返於靜室和正廳之間,那時滿心都是修行,腳下的路只是路,從未仔細看過。

今日他走得很慢,目光掃過路邊的每一處景緻,左手邊是一片竹林,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風一吹那些光影就晃動起來,像無數細碎的金子在跳躍。

右手邊是一條山溪,幾尾不知名的小魚在卵石間穿梭,偶爾躍出水面,在陽光下閃一下銀光又落回去。

楊文清停下腳步,站在溪邊看了一會,那幾尾小魚還在遊,逆着水流,奮力擺動尾巴,卻總被衝回原地,它們也不氣餒,衝幾步,退幾步,再衝幾步,樂此不疲。

不久之後楊文清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

小徑越來越陡,漸漸變成一級一級的石階,石階兩側的林木越來越密,將陽光遮去大半,只有零星的光點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青苔覆蓋的石板上。

他沒有用任何法術,就那麼一步一步往上走。

腳步聲在寂靜的林間迴響,一下,一下,混着遠處的鳥鳴,近處的風聲,還有自己平緩的呼吸。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他走出林間,來到道場高處的一座涼亭前。

涼亭建在一塊突出的巖石上,六角攢尖,亭中有石桌石凳,桌面上刻着一幅棋盤,棋子已經模糊,不知是哪年哪月留下的。

楊文清走進涼亭,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越過亭檐,環視四周的山勢。

師父這座道場建在半山腰,面向開闊的谷地,主峯巍峨,蒼翠的林木從山腳一直鋪到山頂,偶爾露出幾處裸露的巖壁,在陽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澤。

谷地綿延,一條河流從中穿過,將山下大片農田和村莊分割成錯落的區塊,更遠處山巒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邊,和天際線模糊地融在一起。

有風從谷地吹來,帶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泥土氣息,拂過他的臉,拂過他的衣襟,又繼續往山上吹去,吹得那些林木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久之後楊文清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五臟循環和三處氣海,在這一刻同時被喚醒,它們開始自主吞吐天地間的五陽之氣和靈氣。

一呼一吸,一吞一吐,自然而然地,與這山、這風、這天地,融爲一體。

這便是‘無漏真身’的妙處。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寶藍色的身影從天邊疾馳而來,在他肩頭輕輕落下,是藍穎,她的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羽毛上還帶着陽光的溫度,在靈海裏喚他:“清清。”

楊文清睜開眼,言道:“玩夠了?”

“嗯。”藍穎在他肩頭蹲好,寶藍色的眼眸轉了轉,落在那片連綿的羣山上,“清清,這裏的風景真好,我們去登山玩吧。”

楊文清側頭看她。

藍穎的小腦袋微微歪着,寶藍色的眼眸裏滿是期待,她說:“我聽道場裏那些人說,登山很好玩,沿着山路往上走,走到山頂,能看到很遠的風景。’

她的聲音在靈海裏輕輕迴盪,帶着幾分孩子氣的嚮往。

楊文清笑了笑,目光轉向涼亭外的那座無名山峯,它就矗立在道場旁邊,比道場所在這座山更高一些,山勢陡峭,林木茂密,從山腳到山頂全是原始叢林,沒有路,沒有人跡,只有飛鳥和野獸出沒。

“他們登山,登的是有人工開鑿的山路。”楊文清說,“這裏全是原始叢林,連路都沒有,怎麼登?”

藍穎歪着腦袋想了想,然後寶藍色的眼眸一亮,“那就飛上去看看。”

楊文清聞言笑出聲來。

“好主意。”

他站起身,藍穎從他肩頭飛起來,在他身前盤旋。

隨即,他心念微動,周身氣流輕輕一蕩,施展出‘御風術,整個人輕盈地離開涼亭升入空中。

藍穎在前,他在後,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朝着那座無名山峯飛去。

風從耳邊掠過,帶着高處特有的清冽,腳下是連綿的林海,隨着山勢起伏,如同一片綠色的海洋,偶爾有幾隻飛鳥被他們驚起,撲棱着翅膀從樹冠中衝出,在看清他們之後,慌亂地四散而去。

藍穎飛得很快,時不時回過頭來看楊文清一眼,確認他跟上了沒有,他不緊不慢地跟着,享受着這一刻的自由與輕快。

從靈珊縣離職的陰霾,此刻正在一點一點消散。

“清清!”藍穎在前面喊他,聲音在靈海裏迴盪,“快看那邊!”

楊文清順着她的指引看過去,無名山峯的山巔已經近在眼前,他心念微動,身形一轉,輕盈地落在山巔一塊巖臺上。

腳下是軟軟的苔蘚,踩上去有輕微的陷落感。

藍穎緊隨其後,抬起小腦袋,寶藍色的眼眸環視四周,然後周身靈光一閃,兩道火焰法咒從她身前激射而出。

一道化作赤紅色的光環,以她爲中心向外擴散,所過之處那些隱藏在苔蘚和石縫中的毒蟲蛇蟻,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一道化作淡淡的火幕,籠罩住整片巖臺,驅散了林間潮溼的瘴氣。

藍穎滿意地“啾”了一聲,撲棱着翅膀飛回楊文清肩頭,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楊文清伸手撫了撫她的羽毛,隨後目光越過巖臺邊緣望向遠方。

腳下是萬丈懸崖,懸崖之下是連綿的林海,更遠處有蜿蜒的河流,以及散落在河谷間的村莊,再遠是城市輪廓,那是珊瑚市的方向,樓宇林立,隱約可見飛梭起降的軌跡。

更遠就是一道若有若無的藍線,那是海的邊緣,一切都那麼遠,又那麼近,同樣是那麼小,又那麼大。

楊文清看了很久很久。

山風還在吹,吹得那幾株矮松微微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還在灑,將他的影子拖得長長的,藍穎蹲在他肩頭,安靜地陪着他,寶藍色的眼眸時而看看遠處的風景,時而看看他的側臉。

不知過了多久。

楊文清吐出一口氣。

那些盤踞在心頭的陰霾,此刻已經徹底消散,離職的不捨,未來的不確定,此刻都被這山風吹散,被這陽光融化,被這片遼闊的天地稀釋得無影無蹤。

他想起了師父的那幅畫。

落日。

暮色。

波光粼粼的水面。

現在他忽然懂了,日落之後,還有日出,結束有什麼不好呢?畢竟結束之後還有開始。

靈珊縣那十幾年是他的過去,省廳那未知的前路是他的未來,過去已經結束,未來尚未到來,而此刻是真真切切屬於他的。

楊文清嘴角微微彎起,彎出一個釋然的笑意。

“藍穎。”

“嗯?”

“謝謝你。’

藍穎歪了歪腦袋,寶藍色的眼眸裏滿是疑惑,“謝我什麼?”

楊文清沒有解釋,只是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羽毛,然後他抬起頭,最後看一眼這片遼闊的天地,急着轉身朝着來時的方向飛度。

不久後,他降臨到剛纔的涼亭裏。

當他腳落在石板上時,才發現自己的衣襟上還帶着山頂的一點溼氣,他在石凳上重新坐下,正要招呼藍穎,忽然心念一動,抬頭看向後山方向,在後山方向,一道火靈之氣正在陽光下跳躍。

那氣息並不強烈,甚至有些微弱,卻異常清晰,像一簇在風中搖曳的火焰,時而明亮,時而黯淡,卻始終不肯熄滅。

是高振。

他已經閉關半年,尋找築基的可能,半年的時間他還依舊沒有勇氣走出最後一步,這就是大多數修行者的狀態。

楊文清坐在涼亭裏,目光越過層疊的林木,望向那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所在的方向,他能感知到那氣息中的掙扎。

忽然間他想起之前的老灰。

對他進行搜魂過後,他看過老灰的案卷,知道了他的過往,十八歲入城防局,修行十年不得其門而入,四十歲那年,他得到了那本祕法,用自己的血肉,換來了修行的資格。

他恨過,怨過、掙扎過,最後選擇了那條路。

這就是大多數修行者的路,要是沒有金丹世界的輔助,沒有命運的格外垂青,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嘗試,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在失敗中熬着,熬到成功,或者熬到放棄。

楊文清坐在那裏,看着後山那道微弱的火靈之氣,想到老灰的路,何嘗不是沒有金丹世界的另一個自己?

如果他沒有神祕的金丹世界,沒有那些冥冥中的機緣,也必定會像老灰一樣,在一次次失敗中耗盡耐心,在一次次失望中滋生恨意,最後走上那條不歸路。

想到此處的楊文清使勁搖頭,記憶起剛纔在山頂暢快的心境,將這些念頭從腦海中甩出去。

然後他站起身,最後看一眼後山的方向,帶着藍穎沿着來時的路往道場走去。

回到正廳,秦懷明還在作畫。

那幅落日圖已經接近完成,天邊的紅暈一層層暈染開,山巒的輪廓漸漸清晰,水面的波光也一筆一筆的點綴上去,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筆都帶着從容,彷彿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楊文清沒有打擾他,他走到茶幾旁,在原來的位置坐下,端起茶壺,裏面的茶已經涼透,他把涼茶倒進旁邊的廢水盂裏,提起紅泥小爐上一直溫着的水壺,緩緩注入茶壺。

茶葉在熱水中舒展開來,茶香很快瀰漫開,藍穎從他肩頭飛下來,落在茶幾一角,寶藍色的眼眸盯着茶壺。

楊文清倒了三杯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推到藍穎面前,藍穎低頭啄了一口。

最後一杯端到師父身邊,秦懷明接過茶杯吹了兩口氣,退後兩步一邊欣賞自己的畫,一邊悠閒的飲茶。

半響後,他將茶杯放到旁邊的臺子上,上前走出一步繼續作畫。

楊文清回到茶幾邊上,注視着落在師父的作畫的身影,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藍穎開始打瞌睡,不多時就落到楊文清身邊,把自己盤成一團藍色的絨球,寶藍色的眼眸半闔着,似睡非睡。

到下午五點的時候窗邊隱隱射入畫中一樣的色彩,那是落日正西沉。

秦懷明終於收筆,他退後兩步,盯着那幅畫,目光在畫布上移動,從天邊的紅暈到山巒的輪廓,從水面的波光到近處的草木,每一處都看了很久。

片刻後他開口:“你來看看,如何?”

楊文清站起身,走到師父身邊。

藍穎從似睡非睡中醒來,本能地撲棱一下翅膀,飛起來落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還有些迷糊。

楊文清的目光落在那幅畫上。

天邊的落日正在西沉,橙紅色的光暈一層層暈染開,從深到淺,從濃到淡,最後融入暮色之中。

山巒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卻依然能看出那起伏的線條,像沉睡的巨獸,水面的波光最是動人,那些細碎的光點是一筆一筆點上去的,在畫布上微微閃爍,彷彿真的在流動。

他正要開口拍師父兩句馬屁的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隨即是一個恭敬的聲音響起:“家主,齊局的飛梭信號已經接進來,估計馬上就會到。”

秦懷明聞言,臉上那副欣賞的神情立刻收斂起來,動作利落地將那幅還未完全乾透的落日圖取下,收進儲物袋裏,然後他整了整衣襟,看向楊文清,言道:“畢竟是領導,我們去迎一下吧。”

楊文清點頭,隨即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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