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着,錦衣軍的李百戶進來稟報道:
“稟小爵爺,那揚州學政已在衙門裏被咱們的兄弟擒拿,一併扣押在案了。”
林寒冷冷道:“拉回去,嚴加審訊,務必撬開他的嘴,讓他把指使之人吐個乾淨。”
“是!”張百戶抱拳領命,轉身退下。
這些揚州官員已是徹底嚇破了膽,個個面如土色,心中慌亂不已。
但他們也不確定這位欽差到底要將這案子牽扯到甚麼地步,是否要將整個揚州官場一鍋端,因此,雖有退縮之意,卻還不敢當面翻臉。
揚州知府硬着頭皮,試探着求情道:
“欽差大人雷厲風行,下官等欽佩。只是......這江南水深,水至清則無魚。還望大人體恤下情,高抬貴手,給地方上留一條活路,下官等定當結草銜環以報。”
林寅便道:“諸位大人,林某不是一個斬盡殺絕的人,但如今邊關喫緊,我也是奉命南巡,你們若是聽調配合,有些事情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若是再有陰私煽動,陽奉陰違的事情,錦衣軍的手段,在座諸位想必是聽過的,不要說你們幾個地方官,便是那京官,說抓也就抓了。”
“殺他幾十上百個,連個聲響都不會有;這官兒,誰當不是當?”
揚州知府唬得渾身一哆嗦,賠笑道:“大人說的是,大人說的是。’
林寅見威勢已成,便話鋒一轉,打起了溫情牌:
“這揚州,是我嶽父大人多年巡鹽之地,也算得上是我林某人的半個故鄉;說到底,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我也不想把這煙花揚州,覺得血流成河。'
“後續我會聽其言,觀其行;朝廷的差事若幹成了,我以軍需房和內閣的名義,保奏你們升遷;但凡耍心眼,耍手段的………………”
說罷,林寅抽出腰間繡春刀,將桌案一刀斬斷,厲聲道:“如同此案!”
桌上的杯盤碗盞碎落一地,湯汁四濺。
這些個揚州官員聽了這話,有些已不再顧及知府和其他同僚的顏面,當場便有人離席跪下,搶着表了態:
“下官唯欽差大人之命是從,願爲大人效犬馬之勞!”
“下官也願誓死追隨欽差大人!”
一些官員零零散散地各自表了態。
林寅收刀回鞘,俯視着衆人,冷冷道:“我會給你們切割乾淨的時間,自己寫好材料和線索,明日之前交到碼頭,我會差錦衣軍專人接收。”
“切割不徹底,就是徹底不切割;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如果你們認爲,你們瞞得過錦衣軍,那咱們就試試看,打一打擂臺。”
說罷,林寅端起酒杯,虛敬了衆人一杯,一乾而盡;
這些官員趕忙反應過來,哆哆嗦嗦端起酒杯,紛紛跟着一飲而盡。
林寅拱了拱手,傲然道:“揚州是本官下江南的第一站,我便是要在這兒立木爲信,千金買馬骨;是升官發財,還是身首異處,希望諸位大人,好自爲之,把握住這次機會。”
說罷,林寅大氅一揮,帶着錦衣軍揚長而去,獨留着這羣滿頭大汗的揚州官員在畫舫裏,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待林寅帶隊回了官船,曹百戶快步前來,稟報道:
“小爵爺,底艙那些儒生,已經全部招供了。”
林寅笑道:“這麼快?”
曹百戶面露不屑道:“咱們兄弟還以爲這幫窮酸骨頭有多硬呢,原不過是些嬌生慣養的廢物;纔來了兩棍子,見了點血,便嚇得屎尿齊流,根本不頂事。”
“據他們交代,今日這場鬧劇,就是揚州知府和當地的鹽運使,學政一同在背後煽動的;他們的目的,不過是想藉着士子的名頭造大聲勢,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先給小爵爺一個下馬威,再在畫舫上以聲色犬馬、金銀財寶賄賂,好讓小爵爺就坡下驢,與他們同流合污。”
林寅點了點頭,卻道:“果不出我所料,這幫千年的狐狸,玩來玩去,還是這套爛掉牙的把戲。”
“曹百戶,接下來去查他們的家世出身,以及社會關係,順藤摸瓜,找找哪裏還有突破口。”
“是!”
隨後,林寅便進了船艙,見妻妾們皆聚在一處。
見了林寅進來,紫鵑驚慌地撲進林寅懷裏,帶着哭腔道:“主子爺可算回來了,叫咱們好等。”
林寅摸了摸她的腦袋,溫聲道:“怎麼了?誰讓你受委屈了?”
紫鵑搖了搖頭,怯生生道:“奴婢害怕,外頭都是些生面孔,怪唬人的。”
林寅笑了笑,寬慰道:“這些錦衣軍兄弟,都是宮裏精挑細選的,不僅家世清白,而且性格忠直,武藝高強,非常可靠,不用擔心。
黛玉盈盈望着他,那冰雪聰明的眼眸,滿是憂慮,彷彿有着千言萬語似要傾訴;
林寅便坐了過來,拉過她的手,柔聲道:“玉兒,莫不是還在替那些死去的儒生悲傷?”
黛玉輕輕搖了搖頭,嘆道:“我又不是那不分是非的糊塗人。”
“只是......林郎,你若把這些讀書人都得罪光了,將來用誰去?”
黛玉這話一出,寶釵、秋芳、鴛鴦等人都深以爲然地跟着點了點頭。
林寅不答反問,看向衆人道:“你們也都是這麼認爲麼?”
寶鋼微微蹙眉,便道:“自古以來,朝廷便講究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縱然這江南的士紳有千般不是,也該徐徐圖之,拉找一派,打壓一派,萬不可一竿子打死。”
“古人雲,‘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寅兄弟行事,到底也該留幾分餘地,以安地方之心纔是。”
林寅聞言笑了笑,他雖不認同這等守舊的看法,但見她們肯用心思量這些軍國大事,倒也欣慰,便道:
“這些日子,我無一不在想着這些問題。”
“陛下給我的任務,從頭到尾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兒,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黛玉有些不解,歪過螓首,怔怔道:“這話又是怎麼說的?”
林寅便道:“我一共只有八百人,錦衣軍再怎麼能征善戰,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縱然有籌糧募兵,便宜行事之權,但這江南的士紳,要麼是四王八公的故舊,要麼是儒林鄉黨的門生;可他們能放的利益,早也都放過了;
如今是深水區,是硬骨頭,靠仁義禮智信、禮義廉恥讓、斯斯文文的,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寶釵仍是不解,道:“可江南各州府的土地、戶籍、賦稅,樁樁件件都需要人去打理,總不能將他們全倒了罷?”
林寅便道:“寶姐姐這話沒錯,需要人來治理,但到底是誰來治理,這並非是個一成不變的答案。”
“誰是我們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是做任何事業都要考慮的首要問題。”
“如果不能團結真正的朋友,以攻擊真正的敵人,就不可能在這個絕境中,撕出一道口子來。”
黛玉一點就透,驚詫道:“林郎的意思是......你要徹底撇開他們?罷了這些世家大族的權勢地位,分了旁人,另起爐竈。”
黛玉這話說罷,寶鋼、秋芳、鴛鴦也頓時都反應了過來。
林寅過黛玉,笑道:
“不錯!如今抗擊胡虜就是首要大事;他們既不願意出錢出力,咱們就只好動手去取;他們不願意爲朝廷辦事,咱們就換願意辦的人來辦;他們不願交出田地錢糧,咱們就拿刀逼着他們交;
不把他們這羣碩鼠打倒了,拿甚麼去團結真正的朋友,去團結真正的力量?”
秋芳深吸了一口氣,卻道:“公子這是前無古人的思路,也是極險極妙的一步棋。”
寶釵到底穩重,仍是不免擔憂道:
“雖是這般說,但治大國若烹小鮮”,寅兄弟行事,到底還該慎重些。江南百年基業,若是操之過急,只怕牽一髮而動全身,反受其亂。”
林寅笑着抱過寶釵,便道:“你們不必擔心,我已有了通篇的謀略。”
說罷,林寅便讓幾人圍攏過來,將自己接下來的破局方略分析了一遍。
衆妻妾各抒己見,幫着查漏補缺,略做了些修改,這江南的大政方針,便在這船艙中,徹底定了下來。
次日一早,果然便見揚州官員,紛紛來了官船下,向錦衣軍彙報和提交各類線索,就這樣忙了一個早上。
隨後錦衣軍將他們檢舉揭發的各類情報,都交了上來,林寅便對當地的情況有了一個基本的瞭解。
林寅從這些線索中,找到了一條突破口,便帶着諸子監兵家教授,吳孟起,魏秉繚,並帶了兩百錦衣軍,直奔揚州大營。
到了大營,只見營牆坍塌破敗,幾處鹿角拒馬歪斜地倒在泥水裏,連個守門的暗哨都沒有。
轅門處,只有兩個穿着破襖的老弱殘兵,正靠在木柵欄上,抱着長槍打着瞌睡,嘴角還流着哈喇子。
林寅眉頭緊鎖,揚起馬鞭指着那轅門,沉聲道:“吳師,魏師,看來這揚州的地方軍實在不大行。”
吳孟起捋了捋須,嘆道:“江南承平已久,地方軍成日裏與那些鹽商富戶稱兄道弟,喫空餉,喝兵血已是常態。
底下這些軍戶,飯都喫不飽,連兵器都拿去當了換酒喝,哪裏還有軍紀?不過是些烏合之衆罷了。”
林寅若有所思,點頭道:“言之有理。”
魏秉繚卻道:“他們這軍紀廢弛,對朝廷自然是禍患,對我們卻是一個極佳的切口,無主之犬,只要扔塊骨頭,就能換個主人。”
林寅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不再廢話,一夾馬腹,帶着錦衣軍浩浩蕩蕩進了揚州大營。
馬蹄聲碎,直到衝到了中軍大帳前,才跑出幾個衣衫不整的巡營兵丁,舉着腰刀攔了過來,喝道: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好大的膽子敢亂闖揚州大營,來幹嘛的?”
張百戶冷笑一聲,一馬鞭抽在那領頭兵丁的臉上,喝罵道:“瞪大你的狗眼,瞧瞧這身衣服,再說話也不遲。
林寅穩坐馬上,從懷中掏出那枚金燦燦的欽差關防大印,高高舉起,朗聲道:
“我乃欽差巡按江南監察御史,特率錦衣軍南巡揚州,叫你們參將過來見我。”
說罷,林寅翻身下馬,帶着人直往中軍大帳而去。
那捱了打的小旗官捂着臉,跟在後頭,結結巴巴道:
“回......回欽差大人的話,咱們大人......他......他不在營中......”
林寅便道:“那就把你們遊擊將軍叫來。”
那小旗官都快急哭了,只得道:“遊擊大人也不在。”
林寅聞言,冷冷道:“好啊,都不在,那倘若揚州有了亂子,起了戰端,該當如何?”
那小旗官被問得啞口無言,冷汗涔涔,便跪在地上發抖。
林寅不再多說,進了中軍帳,于帥案坐定,便道:
“去,擂鼓聚將!把這營中幹總、把總之類,統統給我叫來中軍帳議事。”
“是…………………………”那小旗官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傳令。
不多時,隨着幾聲沉悶的聚將鼓響。揚州大營裏那十幾個千總、把總等中層軍官,便陸陸續續,稀稀拉拉地進了中軍帳。
只見這羣人大多衣衫不整,有的還帶着滿身的酒氣,皆是無精打采、精神萎靡之態。見了坐在帥位上的欽差,眼中防備之心極重,卻全無半點軍人的挺拔肅殺之氣。
林寅看着這羣人,不由得有些意外和荒謬,低聲問道:
“吳師,他們這是怎麼回事?”
吳孟起便道:“這裏大多都是烏合之衆,看他們這副面黃肌瘦、腳步虛浮的模樣,不僅是常年缺乏操練,估計連頓飽飯都喫不上,這才導致了這般半死不活的衰樣。”
林寅點了點頭,沒曾想揚州大營,竟至於斯。
林寅將腰間的繡春刀拍在案上,發出一聲震響;下方那羣懶散的軍官頓時嚇得一個激靈。
“諸位!本官乃欽差巡按江南監察御史,兼領錦衣軍千戶,乃是奉了當今聖上之意南巡。”
這話一出,下面這羣幹總、把總頓時七嘴八舌地交頭接耳起來,皆是驚疑不定,議論紛紛的模樣。
林寅朗聲道:“你們參將和遊擊都去哪了?”
這些軍官們噤若寒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誰也不敢應答。
“怎麼?不敢說話了?怕你們的將軍,獨不怕欽差?”
“這是五百兩銀票,前後交代清楚者,重賞!我以欽差之名,保他性命無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果然便有個把總,扯着嗓子道:“欽差大老爺,兩位將軍,一個在長樂坊賭銀子,一個在翠粉樓逛窯子,已經有好多天沒有回來了。”
“他們素來如此麼?"
“一直都是如此。”
“你們這般如何打仗?”
“我們揚州沒有甚麼戰事,最多就是些水匪小打小鬧,偶爾過去胡亂打上幾仗,抓些水匪能交差就行了。”
林寅聽罷,只覺這江南也是爛到根了,便道:“那你們平日裏玩多大的賭注?"
這話一問,那人又不敢說話了,畢竟當着衆人的面,誰也不敢得罪了所有人,更不想背了這殺頭的罪名。
林寅擺了擺手,和緩了語氣,大度道:“法不責衆,這是你們主將的過失,並非你們的過失,我只瞭解些實情,不做額外追究。
林寅言出必踐,當即便將先前那五百兩銀票賞了那出頭的把總。
又從袖中掏出一沓面額不等的銀票,在案上一拍,環視衆人,便道:
“誰若還願說,這五百兩便是他的;誰若能帶動其他人一起說,這三千兩,便拿去分了。”
這一下,下面這羣窮慣了的幹總、把總,瞧着只要動動嘴皮子,就有白花花的銀子拿,一時也動心了。
其中一個膽大些的,嚥了口唾沫,就辯解道:
“欽差大老爺明鑑!也不是咱們弟兄生來就愛聚賭,實在是上頭他們帶頭設局抽水,咱們若是不去捧場,便要處處受穿小鞋。”
“何況咱們這也就是玩點小彩頭,老爺您也瞧見了,這營裏的軍餉都許久未發了,家裏的老婆孩子都要張嘴喫飯,弟兄們也總要賺幾個喫糧的活命錢罷。”
林寅聽了,便道:“你倒是巧舌如簧,不過本欽差說話算話,你們既是配合本欽差,本欽差只賞不究。”
說罷,便給他們各自賞了銀票。
“謝欽差大老爺。”
“謝欽差大老爺。”
其餘那些本還心存觀望的軍官們,見着真金白銀,沒曾想只是動動嘴皮子,便能得這許多銀錢,不由得雙眼放光,蠢蠢欲動。
林寅拍了拍手邊厚厚的一疊銀票,拔高了聲音道:
“本官這裏還有銀兩,不知還有沒有願意爲朝廷效力的?”
這些軍官哪裏還忍得住,紛紛上前一步,高呼道:“願爲欽差大老爺效力!”
林寅當即便道:“李百戶!”
“卑職在!”
“誰願跟隨百戶,去賭場和青樓拿人,賞銀一千兩,本欽差保他性命無虞。’
“我去!”
“我去,你沒去過。”
“讓我來,我知道路。”
“我知道,就連那個娘們我都知道。”
“哈哈哈哈……………”
這些軍官不免鬨堂大笑,空氣中洋溢着快活的氣息。
吳孟起和魏秉繚紛紛搖頭,這些兵丁的軍紀實在太差了。
林寅隨着他們哈哈一笑,便指着他道:
“好,那你去,把那娘們也一併抓了,到時候當堂指認,若無誣告,本欽差再賞一千兩!”
“哈哈哈,好嘞!小的叩謝欽差大老爺!”那把總喜得眉開眼笑,連連磕頭。
這些軍官的激情和貪念,徹底被點燃了,看着大家義無反顧,一時間人人都紅了眼,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林寅見火候已到,便道:“現在我們進入下一個環節,你們檢舉揭發,必須要有證據,不許信口雌黃,並且願意充當人證的,這裏是三千兩銀子;
說的最準的,最多的,最全面的,賞一千兩;其次賞五百兩;剩下凡是提供有效線索的,共分這剩下的一千五百兩!”
這一下有了前面的鋪墊,又加了競爭,他們更是爭先恐後,紛紛破口大罵起來,恨不得把他們長官的老底都翻個底朝天。
林寅一邊聽着,一邊命隨行的文書記錄畫押;待證據確鑿,便道:“趙百戶!何百戶!”
“卑職在!”
“你領手下的弟兄,把這兩個狗官的家給抄了;變作現銀後,直接搬來揚州大營。”
“是!”
安排妥當,林寅起身道:“兄弟們,還想不想發財!"
“想!”
“這前面兩個環節,是本欽差的見面禮,讓你們知道跟着誰纔有肉喫,接下來咱們就要試試真傢伙了。”
“接下來,你們逐個出大營,去把你們手下的兵帶來,就在帳外操練,我與左右兩位兵家教授會給你們打分。
只要是練兵有方、陣型不亂、士氣可嘉的,本欽差重重有賞,更有官帽子等着你們。”
“是!!!”
隨後這些軍官便逐個去領了部隊,在校場上排開陣勢操練。
正如吳孟起所料,這大半的隊伍簡直慘不忍睹。
有的連個方陣都排不齊,稀稀拉拉如羊羣一般;有的兵卒連戰襖都穿不整齊,手裏的長槍更是生滿了鐵鏽,揮舞起來軟綿綿的,就像被強拉壯丁的散兵遊勇,難堪大用。
但也不乏少數的亮點,有些個幹總把總,所率兵卒,進退有度,整齊劃一,雖也是面帶菜色,卻有一股悍勇之氣。
在這亂糟糟的校場上,猶如鶴立雞羣,當即便在林寅和兩位兵家教授的視野裏脫穎而出。
林寅對這些有本事的軍官,各自重賞,自不必提。
不多時,錦衣軍便押着參將和遊擊,以及幾十箱抄家的金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