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緣化入現實,則是需要養緣之載體。
就拿碧鬃白獅舉例,一般的養緣之體便是尋獲一頭猛獅,將碧鬃白獅種入其中,如此猛獅越強,因緣也將被養得越好,可反哺於自身佛法。
不一般的養緣之體,則是獅中異種,又或者狻猊這樣的龍獅之靈。
這類養緣之體,自然可將因緣養得更好,更快令因緣化入到現實之內,令季明進一步獲得其它因緣。
佛碑前,季明化作童身,在地上互交二足而坐,這坐法正是結跏趺坐。常用此坐法最得安穩,元神不疲極。
一般的佛弟子在初次修行身密時,難以用此法久坐,不過此類趺坐之法,季明早已純熟無比,本體修行之時不知以此坐法坐了多少年了。
他畢竟是金丹四境修爲,即便初次修行佛法,也是在無形中佔了極大便利。
如今因緣初具,再看佛碑之上,一些記錄在碑上,更深層次的符圖交替顯現,其中一輪狀符圖最爲明顯,深深的刻入了本尊內景之中。
本尊解讀符圖,接着一點點的傳入心神,無需任何的醮法,這便是佛法之妙。
季明體悟這種本尊解讀符圖的妙法,心中大有新奇之感,對佛門這個龐然大物更有興趣,最後本尊解讀出一個名爲《阿鼻二氣》的佛門大法。
季明正在參悟之際,身後哭麻老祖的腳步聲傳來,老祖並未刻意的隱藏自己腳步聲,好似在提醒季明他已經到來一般。
“可有領悟?”
老祖叢眉一挑,目光掠過季明,看着佛碑問道。
季明趺坐在地,雙手結出納財增寶印,對着哭麻老祖說道:“弟子已得一位本尊。”
“哪位本尊?”
老祖下意識問着,隨即他的叢眉一皺。
他沒想到這個新弟子,身上竟是真的具備佛門因緣,這份天姿委實叫人心驚,心中那一份因其觸逆自己而生的芥蒂,頓時消解了大半。
“財寶天王。”
季明回道。
“哈哈,好徒兒,沒讓老祖失望。
這財寶天王分屬南方脈佛下寶法寺中的本尊法相傳承,你這是撿了大便宜了。”
哭麻老祖撫掌大笑,分外開懷,眼裏慈意更甚,以暗示的語氣說道:“慶真觀的未來,就需要像你這樣的徒弟來挑起大梁,你要做好準備。”
在老祖心中,已在思量如何用蚩神子來撬動寶法寺的和尚們,好爲自己所用。
“師傅,慶真觀我沒興趣。”
季明語氣平淡,認真的說道。
“好,好,好。”
哭麻老祖連連贊着,道:“心無外物,真乃嶺中修士之楷模,若你大師兄有你這份心胸,估計當年都能煉成金丹上品了,也不用在抽鉛添汞這上面苦熬。”
“好了,你師叔祖即將神遊靈空上界,沒時間在仙闕內照應咱們師徒,隨我迴轉不老峯。”
哭麻老祖生怕蚩神子說出再惹自己生出無名火氣的言語,說明了一下眼下的情報,便匆匆帶着他騎乘角端回去。
不老峯下,季明被老祖分配到洞中一處精舍裏,很是一番噓寒問暖。
頭幾日裏,這又是談論佛法,又是商量日常資糧配比,還有峯上慶真觀,及其峯下不老峯的情況,哭麻老祖儼然一副好好師傅的模樣。
哭麻老祖越是如此,季明越是不假以辭色,整得老祖沒了興致,只好將觀中的一位老資格的記名弟子喚來,給季明暫當這佛法修行上的引路者。
這記名弟子是個老狐妖,當年是跟着老祖四弟子空幽丈人一起上山學法,乃是空幽丈人同一狐社裏的學狐。
自空幽丈人去了天狐院就職,這老狐妖一直留在不老峯,在山裏建了自己的狐社,平時招收附近野狐,已積累了些名聲,便是嶺中百年狐家,也送家中弟子過來就學。
老狐妖在接到老祖之令後,絲毫不敢怠慢,拄着一根柺杖就來了。
步入千花洞,行至精舍之外,老狐妖口唸南無,在精舍外顫顫巍巍的拜道:“百寶山狐社胡來喜,見過不老峯慶真觀千花洞蚩神小老爺。”
“胡來喜?”
“是。”
老狐妖駐杖撫須道:“老祖特意命我前來,教授小老爺佛法。”
精舍門扉大開,門後一頭通體雪白的碧鬃大獅正伏在那裏,胡來喜心頭一突,未等有所反應,便被精舍的一道聲音給喚了進去,他全無反抗,只想遵從這聲音。
“你可是身具因緣?”
季明問道。
“小狐哪有那福分。”胡來喜摸了摸額上虛汗,小心的回道:“小狐雖不具因緣,不得本尊,但是天長日久觀想佛像,也能在心中留下一道本尊佛法之影。”
“這豈非水中撈月!”
聽老狐妖此話,季明奇道。
“不,不,不。”胡來喜連連擺手,說道:“雖不能次第證就阿羅漢四果,但是長久修持亦能使心中平和,不執不着,得此大極樂也。
這便是譬如.咱們精怪仰人鼻息,採補餘氣,這一法子雖慢,但勝在穩妥,不染因果,持之以恆,也能修成人道。
再說小狐日後若能轉劫,有此佛法之根底,日後破除那胎中之謎,開啓宿慧,這不比道門中的修士更加容易一些。”
季明微微頷首,這胡來喜的話確是有一番道理,佛法更重於性功,而道法則是性命雙修,前者易學難精,可是一旦有成,日後裨益甚多。
“關於佛法三密之法,你有何教導於我?”
胡來喜合十而拜,道:“三密之妙諦,環環相扣,深奧絕妙,一般佛弟子初涉佛法,不知從哪一密入手,或者只專心於聞密之本尊觀想之法,實則這一開始當修持陀羅尼心咒。”
季明見這胡來喜侃侃而談,言之有物,於是道:“心咒之用在何處?”
“心咒爲佛法之初始,意在喚醒內在佛法,無論是聞密中觀想之本尊,還是身密坐法、手印,及其供奉儀軌,都必須由陀羅尼喚醒其中智慧或者佛力。”
季明大爲讚賞,這一番道理也是他近日纔有所悟,當即同胡來喜坐而論法。
“古老之時,陀羅尼是比丘僧團們用來記憶【龍迦世尊】諸般法相的方法,這些法相中有佛陀、菩薩、金剛、明王等等法相,後來僧侶在世尊成道之地第一次大集結時,整理了所有陀羅尼,經由世尊點化而創出一句句的陀羅尼心咒。
自此每一道陀羅尼心咒,便能喚醒世尊的一道法相,令法相入住於心中,成爲修持陀羅尼心咒者的本尊,指引其在佛法上的修行。”
季明雙手合十,問道:“龍迦世尊有多少法相,或者說這天下有多少道陀羅尼心咒?另外這同一尊法相,幾人能夠請入心中,成爲本尊?”
“世上有五方佛脈,各方佛脈下的寺廟都有陀羅尼心咒傳承,至於多少道,恕老狐佛學淺薄,難以全知。
至於這同一種法相,幾人可請入心中成爲本尊,其實小老爺你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只是可憐了南海寶法寺的比丘們,不知多少修持財寶天王根本真言(陀羅尼)的,幾十年苦修一朝無用,只得轉持其它本尊的根本真言,期盼能獲一份因緣。”
季明確是幸運,寶法寺中修持財寶根本真言的和尚也的確可憐。
季明的幸運在於他本身具備一些緣法,但更幸運的是他在光明仙闕的佛碑前悟法,且有金丹四境的性功底子,這才一舉拿得兩份因緣,請來財寶天王成爲本尊。
不然這第二元神之身的佛法之路,怕不會這般順暢。
像千手兒和回聲鬼,踏上佛法之道已久,可曾見到他們身上有因緣化入現世之中,從而在心中觀想出本尊的全部面貌。
“碧鬃白獅,珍寶銀鼠。”
季明心底暗自琢磨,若要迅速將它們化入現實,當選擇特殊的獅怪和鼠精。
這一剎那間,他竟是下意識的想起金猊兒,還有鼠四,前者不就在神柱州雨花山玉英洞避劫,後者好像是在南荒某地,一直沒有消息。
因緣種入他身,於他人,於因緣,這都是兩兩相成之事,何不傳種於金猊兒和鼠四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