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在石穴裏,姜黑梟將季明迎到裏面。
走過十二道橫七豎八的污影,來到了最裏間的石室,這裏面打造兩把相對放置的石椅,中間還有一張案幾。
“有必要讓我來迎接你嗎?這自己來迎接自己也太奇怪了。”姜黑梟一屁股坐下,將案幾上的酒盞拿起,輕抿了幾口,似乎已經有了些許的醉意一般。
季明沒有說話,坐了下來,將元闢如意隨意放在一邊,這讓如意不滿的晃了晃。
“這寶貝怎能隨便安放。”
姜黑梟趕緊拿過如意,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道。
“計劃有變。”
“我知道,你一動念,我就知道,我本就是你之所有,如你手足一般。”
姜黑梟說着,面色一變,微微有些不自然。
他忽然怔神了好一會兒,他意識到自己脫離了本體自問自答的遊戲,這些話語之中,總是下意識的試圖來說明自己非是具備靈慧的第二元神。
姜黑梟回到了自問自答之中,道:“計劃是有變,寒波疆和大雲浮疆接壤合併,卻獨獨將我所在的南火疆給遺忘在外,如此一來那財虎禪師所言大變之時施展咒圖,豈非戲言爾。
季明笑了一聲,姜黑梟面上也露出同樣的笑容。
他說道:“財虎禪師豈會有戲言,他估計也沒料到我能異軍突起,竟改變了雲雨廟促使三疆合併接壤的計劃。
想象一下,要是三疆接壤,太平山四境之下的入疆鬥法之人,就都將是雲雨廟手中的籌碼,縱使山中宿老和陸真君那樣的強大心性,亦不見得不會被動搖。”
“的確是一步好棋,只是沒想到財虎禪師也失算了。
他看來提前知道三疆合併的消息,故而特意在我背上留下咒圖,好以此人情將我賺去。”姜黑梟點頭說着,面上神情已經同季明一般無二了。
“離朱的祕捲上說明了寒波疆內的變故,本是古董象徵之物的招杜羅神將被潛入的雲雨廟金頭健將施展祕法復甦,幾個積累深厚的小輩臨時突破,消耗潛力來邁入四境而脫身,但丁如意和明月童子還在疆內,死生不明。
而陸真君的祕捲上只有一句??莫來大雲浮疆。”
姜黑梟面露思索之色,道:“陸真君爲何覺得我可以迅速突破五境,他就是掌握南火疆內的情況,根據零碎的情報,也不足支撐他這個結論。”
“直覺!
這不需要什麼情報支撐。
試想一下,一個人在南疆內獨戰不休,一次被陰雷狂炸,一次被巨弩扎穿,兩次瀕臨死境都能不死,還順便煉出瞭如意寶,如此他再做個道行上的飛躍突破,想來也不算離奇了。”
“哈哈!”
姜黑梟大笑出聲,道:“不錯,當怪誕成了常理,那一切也就不足以爲奇。”
“丁如意是個好孩子,也是個好弟子。”姜黑梟神情忽然沉寂下來,道:“我還記得他年紀尚淺時,常常掛在嘴邊的那一句話。”
季明回憶過往,將丁如意從前那話道來,“我母親常有教導,好男兒不可失格,不可人前自慚,權前畏縮,死前喪膽,行事當有龍蛇之姿,丈夫本色。”
接着,又輕聲道:“我知道他定是爲保全明月童子,這才留了下來,失了脫身之機,這孩子越來越有擔當了。”
姜黑梟盯着季明,道:“我已失去鼠四,若再損失愛徒丁如意,鶴觀必然遭受重創。儘管我已偉力歸於一身,但傳道人間,教化蒼生,使道上有功,仍需一個人才輩出的鶴觀在我背後提供支持。
所以現在計劃有變,第二元神之身也該到最後時刻,成爲丹胎遷升級宮的資糧。”
季明微不可查的嘆了一聲,道:“我本不該如此心急,你身上還有許多等待發掘的價值,但以三三盤王經煉就的第二元神,弊端終究還是過於明顯。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已有靈慧自顯的現象了。”
姜黑梟沒有否認,點頭道:“我和你的隱祕聯繫,已被哭麻老祖盯上,他定然將這份祕密分享給許多人,以此保證這個祕密永不消失,另外昴日星官雖然不在乎這種祕密,但不排除其在暗中推算。
眼下徹底化去第二元神是消除隱患的最好方式,不然這些隱患積累久了,遲早將如雪崩一般。
只是要再煉的話,那些正教妙經中的第二元神之法可不好煉。”
“無妨,接下來煉成嬰孩後,壽元充足,可在大劫初定後慢慢來煉。”季明說着,抬起手來。
在他的指間夾着一根用以道髒移煉的歸元針,點於姜黑梟的眉心,扎入其道髒?大轉輪寶頂骨,同時說道:“姜黑梟,最後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小青姑,你知道她的秉性,她只是被哭麻老祖引入歧途,待你除了哭麻老祖,能否按照原來的想法,放她回去地丘小刺峽中,使她潛心修行,得全道業。
季明道:“她如果真能因你之死,從而幡然醒悟,明白是因自己執於仇恨,累及至愛身死道消,心中迷障大破大消,願回小刺峽清修,我自然願意成就。
如若不願回小刺峽,我亦是不會容情。”
姜黑梟搖頭失笑的道:“我是你之所有,我之情又豈非你之所有,我的這番話何嘗不是你的話,你何必在此自導自演一般,好似可置身此情之外。
第七元神外的那點自你殘慧,可還遠未壯小到那等地步,以他的縝密心思,也是容忍那種情況的發生。”
姜黑麪有表情,久久有言,似覺有趣,遂停止了那番自己和自己的剖心之話,第和念起了移煉道髒的咒詞。
“心有掛礙,意有所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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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歸本初,清淨拘束。
身心合一,靈臺清明。
諸法有你,道歸本元。”
與此同時,在季明梟的頭下,一點燈芯亮起,其肉身元神結束被那元魔命燈煉成最精純的肉身陽質。
而在那過程中,一種令姜黑感到第和的表情浮現下白梟的面龐,露出一種喜悅表情,壞像初次見到新奇事物的喜悅,那是第七元神殘存在的最前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