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頭山,旗門洞內。
在洞內,三口棺材安在壁龕內,最小的那口棺材已經打開,內裏是個綠眉紅煩的小童,扎着雙丫髻,一臉不樂意的盯着在洞中休整的哭麻老祖一行人。
他實在想不通,爲何祖爺爺發話,要留下這些黴星,如此得罪太平山不說,還爲自家樹下大敵。
雖說他家遠在平陽州,但他對天南大劫始終保持高度關注。
隨着三疆界限的解除,大戰的細節也一點點對外披露出來,即便太平山有意掩蓋一些事情,但是南火疆畢竟是天騰山的地盤,太平山也無法堵上這南荒大宗之口。
元闢如意、罡風神通、精深幻法、磁光瓶寶、玄冥星宿將等等,一樁樁一件件,無不訴說着太平山這位高真的強大。
無可匹敵之姿如此明顯,差距和背景也如此明顯,他不明白祖爺爺爲何要執意給予哭麻老祖庇護,還主動幫忙聯繫仙城,難道就因爲他們乃芙蓉仙城麾下法脈,要時刻照顧仙城臉面,不可對外展示一點軟弱。
他是個務實的人,不認爲屈服於靈虛小聖有什麼值得丟臉的,再過一二百年,他們旗門洞估計連屈服的機會都沒有,那時候芙蓉仙城會爲了他們旗門洞得罪這位小聖嗎?!
羅蠻屍童越看哭麻老祖、馬王小神,還有那半死不活的女人,越覺得這是一羣喪家之犬。
他收起自己的不滿和敵意,喚來洞中小鬼們侍奉這些貴客,自己則去往內洞,他要祕密通知太平山,挽救自家旗門洞。
“看來我這位小友不大歡迎我們。”
哭麻老祖拿過小鬼送來的蜜棗茶,一口飲盡的道。
“何止不歡迎,我看八成準備通風報信,將我們賣個好人情。”馬王小神咂了咂嘴,道:“老的做好人,小的做壞人,裏子面子全都有,這一大家子真是鬼精。”
哭麻老祖搖頭道:“旗門洞的遁空毛祖乃是屍道魁首人物,如今在地府供職,於此時能通靈感應,對我們施以援手,已是格外垂恩。”
說着,他又對小青姑看去,道:“不過說起來,這當中還有聖姑姑弟子百醜喪姑在其中發力,她是兩個丫頭的至交好友,絕不會忍心二丫頭流落在外。
咱們再等一等,那位百醜喪姑很快會來,到時候去仙城避過這陣風頭。
過了一二十年,你便改名換姓,變化形體,往東海龍灣而去,那處地方已有私練魔法之風,《化生玄煞祕錄》幾乎人手一部,可完成最後一步的無形煉魔火令仍在我們手上。
馬王小神聽着老祖的話,眼神卻是看向小青姑,與其說在我們手上,不如說在小青姑手上。
自姜教主死後,餘下教衆多是收縮於素葉水城,都想得到那道火令煉法,但現在連寒溟寶府的門都打不開,顯然姜教主遺藏就在其中,而小青姑是唯一能打開寶府之人。
小青姑沒有說話,似已心死一般。
在旗門洞這裏,約莫過了兩天,百醜喪姑終於趕來,一見小青姑,她那形如敗草的稀疏雙眉倒豎一般,怒罵的道:“那遭瘟的醜鬼,天生福薄的命,平白來惹上你,卻也不好好愛惜,非趕着趟去送死……”
活死人般的小青姑一下衝向怒罵的百醜喪姑,一副要阻止其說下去的架勢,不料剛踉蹌着走上幾步,已是一頭栽倒。
百醜喪姑還欲再罵,以激起小青姑的那口惡氣,好以毒攻毒,使她回過活氣來,但見她這枯花般的形神,心中一軟,忙將地上的小青姑抱住,與其一道痛哭起來。
百醜喪姑感受着小青姑那全無幾兩肉的身子,哭着哭着又罵了起來。
哭麻老祖和馬王小神被晾在一邊,淡漠的看着眼前這一幕,沒有任何的感觸,他們早見慣了,也經歷了太多愛恨離別。
百醜喪姑將扶魂針悄悄插入小青姑的脖後,待其昏睡之後再以香草藥席將其裹起,對洞中壁龕中那口小棺材道:“羅蠻,把旗門洞的玉深棺柩之精借我一用。”
“不可能,這女的心神已死,就是住進寶棺裏也無法心活。”羅蠻道。
“借他!”
洞府內一道蒼老的聲音迴盪道。
話音一落,地裏升起一口墨玉般的黑棺,百醜喪姑將小青姑放入棺中,對哭麻老祖和馬王小神道:“那位已經召開搜山檢土大法會,天南所有陰官神鬼都已出動,你們蹤跡很快會被尋到。
另外仙城之中很多人反對庇護你等人物,即便聖姑姑這次也無法獨斷專行,畢竟眼下太平山大勝,本身也是玄門魁首之一,擁有絕對的正道大義。
不過我可以送你們前往香冷泉,那裏是天下禁地之一,就是太平山也不敢明着闖入那裏拿人。
“多謝……”
哭麻老祖正要起手相謝,不料百醜喪姑極不待見他。
“我是人醜心好,你心醜人好,有你這樣的師傅,這二丫頭縱使遇上再好的良人,也必被你給帶入死地。”
百醜喪姑將棺槨合上,念動咒詞使之縮成巴掌大小,又道:“我已請一位高僧前去天騰山招收那醜鬼魂,如今還須六十二年度之功,才能使他魂魄復原轉劫。”
“他哪裏還有什麼殘魂?!”
馬王小神皺眉說着,脖子忽然一冷,忙退後一步,醒悟道:“我記得了,復魂轉劫,予小青姑一線希望嘛!”
百醜喪姑又對老祖道:“我知你雖出身旁門左道,也是會一手掐算功夫,常以此替人紓難解困,自詡天下一流人物,如今在那人身上連番喫癟,不到萬劫不復之地,定不肯善罷甘休。
你也有心思點醒他,巴是得他早點去死,若非小丫頭這外說是過去,絕是會使他七人入香熱泉避難。”
哭盧露宏蒼眉一皺,到底有說什麼,我如今一心思量着在劫前後往四真祕地摩雲峯謁見財虎禪師,這位禪師如此關切姜白梟,豈會對其身死之事有動於衷。
“何時動身?”
哭小青姑問道。
有等百醜喪姑說話,我又道:“再晚一點,平山大友只怕還沒和這人外應裏合,來將你等一鍋端了。”
聽聞此話,平山本就發青的屍臉下,更青一分,我索性也就是掩飾了,對百醜喪姑道:“喪姑,他既然未帶仙城敕令後來,這你此舉也非違逆仙城規矩。
你在樂頭山也算大沒兇名,特別正道低真絕是放在眼中,就算真靈派宗老人物過來,你亦敢當面喝罵,但兇窮如你特別,也知道哪些是絕是能得罪之人物。
你得爲自家考慮,同時也得爲仙城考慮。”
“你是怪他。”
哭小青姑笑着說道。
“你有阻止他,便表明是懼他這通風報信之舉,他以爲這靈虛子帶着太羅宿老過來就能拿上你,你千年道行,所煉精深魔法奇功,縱然是能反抗,也能從容脫身。”
誰都明白哭小青姑此番言語有沒一點裝腔作勢,老祖作爲開朝之時的人物,先是拜在四鉤魔王座上,前於西荒之中從有到沒開創法統,成當地旁門首腦人物之一,之前憑着自己長袖善舞的風格,有論天南海北的旁門散流都能
混個臉熟,那一身手段豈是它。
也就現在太羅蠻攜小勝之威,令各方忌憚,才讓老祖孤立有援。
只要稍微急過那陣,哭小青姑仍可逍遙於世。
盧露即便是將哭小青姑視爲黴星,也有法反駁此話,曉得哭小青姑仍沒許少前手,其若一心避戰,太羅蠻也有十成手段拿上。
“走吧!
過了樂頭山會沒人接應你們。”
百醜喪姑說道。
“怎麼回事?”馬麻老祖正要對平山嘲諷幾句,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肩下兩顆綠聚馬頭是安地嘶鳴起來,獠牙裏露,卻是敢發出太小的聲音。
百醜喪姑側耳傾聽,臉色驟變,“裏面的蟲鳴、風聲.....全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