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嚇他。”
烏靈祖師對青囊說道。
接着,這位祖師又對季明道:“你能因憂我等安危損傷,寧舍三緣,此等忍讓愛護之心,實有真君器量。你且寬心一二,門內定不會讓那趙壇只以所謂“得道參悟《神霄玉樞經》’給搪塞過去,白佔三緣之寶。”
見其餘祖師都是含笑來視,神情不似從前那般清淡嚴肅,季明知道自己通過這由心而發的舉動,已然贏得祖師們的心。
季明正和烏靈祖師說話之時,餘光見陸真君給自己連使眼色,霎時間領會其意,於是朝着洞天道場的深處一拜,醞釀情緒,悲聲呼道:“請幹雄老祖爲弟子做主!”
要是換作從前,他哪管什麼體面尊嚴,多少擠出兩滴苦淚下來,果然他這臉皮已不似從前一般厚。
“祖師!”
陸真君也是適時出聲,道:“此副帥有上蒼些許恩寵,且身負天上大職高位,不顧人間規矩道理,視我等正道於無物,此仙若不予以警示,我山門威嚴何在?天南霸業何存?”
青囊仙子麈尾輕掃,面上不復隨意活潑之色,肅聲道:“師兄,太平山立教數萬載,豈容他一雷部副帥肆意拿捏。我知師兄出手,向來只尋七寸下手,如不能畢功於一役,定然不動如山,寂然似默。
不過靈虛子今個舍寶全義,事非尋常,我等若不爲他討回公道,豈非寒了弟子之心。”
三代呂祖師神色微動,出聲說道。“師傅號稱不動尊,如非有不動則已,動則永無後患之把握,決然難有動靜言語,剛纔卻是嘆然一聲,可是已有定策。”
“崇兒知我。”
洞天深處傳來幹雄老祖的聲音。
“汝等不知,此人得道於天皇古年之末,彼時那位青天子剛剛隕落,其形神俱妙之體中,九根陽神寶蕊化爲九日,隨於寰宇大日起落,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
季明沒想到幹雄老祖一上來就開始說起青天子的舊事,祖師到底是上蒼之徒孫,無須太多的忌諱,他當下也顧不得心中那點怨念,趕緊凝神細聽下去。
“後有上蒼天命降下,命「有竈氏」打落九日,此九日在地化爲神烏九泉,其中有一泉化在西北神柱山外,號爲「伴山泉」。
此泉化成之處,所在之處正好有塊神柱山底的寶金。
這寶金於泉中吸附青天子一點殘餘陽神,遂成金之靈精,日久天長之後,變「寶金龍」而出,自此便一直在神柱山中的「帝下仙都」苦心修行。
天周之初,他就已然得道,因秉承青天子一點精神,故而極受上蒼寬容,賜授仙都大威法雷,先後在仙都的開明天尊,及其元丹大聖座下修行,屢立大功,上蒼又賜了一柄金元如意。
那時羣仙都稱其爲金福龍公,四海八荒,及其九幽陰府的神神鬼鬼俱同他以賓朋相愛。
由那時始,他便生‘我慢之心,難與衆生同體大悲,慈悲心如無根之木,所修性功亦是高空樓閣,後於天週末年,受那神怪、魔宿等衆所引,竟是意外拜在黃天親傳四仙之一渦水仙所化水母靈姬座下。
哪怕旁人同他道破此事真相,他也全不理會,自認爲自己來學真本領,未曾滋養惡,卻不知他只一念動搖,即使渦水仙魔法增長,後至大禍臨頭,致傾覆之災。
其死之後,一神不死,在陰間又得西方瘟神之位,領有鬼精十數萬之衆,建立西金瘟宮,修積功德金花八萬一千朵,合九九之數,贖清前孽,可也耗費萬載有餘,錯過天週末年定仙遊之戰,及其大夏開朝時丹道證位之道潮。
及至本朝之初,這趙壇才脫陰靈之籍,轉於真靈派中,再次得道成仙,在寶光州號稱玄虎四祖,更是由西方瘟神之位遷任北極侍御使,領雷部神霄副帥之大職。”
說着,幹雄言語一頓。
季明感受到自己正被幹雄祖師關注着,便做聽命之狀。
“本以爲這趙壇經歷浮沉,那顆慢心不說盡除,也該削減七八。
如今一看,也只是伏藏於靈臺深處,日益頑固起來,愈發的冥頑不靈。”
幹雄祖師幽幽一嘆,喚了季明一聲,讚許之意甚濃,說道:“崇兒說的不錯,我一貫是怕麻煩,故而要麼不動,一動則要永逸。這趙壇剛纔言及天命已降,中土將有大難,應於河湖之下,龜山蛇嶺之間。
此難是中土之難不假,卻也是他之大難,只因此難實由渦水仙而起,事關他前世一大污點。
不想他領受天命,因急於洗刷污跡,伐魔成功,竟是激起他過往習氣,蔽了自身神智不說,連仙家臉面都已不顧。”
季明暗道難怪趙壇於此時現身,敢情是要借三緣增進道行,好去對付昔日錯拜的無上魔師??渦水仙。
似渦水仙這種黃天親傳之一,能在上蒼打壓下活到如今時節,定是得了混元道果的金仙級數,換作是他怕是也急得三屍暴跳,五賊作亂了。
只是這理解歸理解,接受卻是不能。
青囊仙子冷笑一聲,道:“那方的禍劫還遠未到起時,上蒼天命之下,也非他一人前去平禍,我等正道皆有職責,可見他這般的模樣,分明已是應劫之人。”
烏靈祖師似對此深有感觸,對季明道:“大難臨頭而不覺,就如闇火積薪,觸之即焚。那應劫遭禍之人,縱有通天本領,事前也只知一意孤行,渾然不曉災殃已近在咫尺。
即便偶有窺破玄機者,若非自身道行深厚,能預識玄奧,又深諳應變之法,將諸般準備做得恰到好處,分毫不錯,到頭來也須匯聚衆多有大能有爲者共同相助,方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將那危局扭轉過來。
須知天時契機,轉瞬即逝,其中稍沒差池,便如鏡花水月,空忙一場,非但後功盡棄,更恐牽連有辜,釀成更小禍患,亦未可知。
今次烏靈如此行事,已然遠離正道少矣,待小難將至之時,定是隻沒寥寥寡助。”
呂祖師負手立於巖球之側,衣袂在洞天靈風中微動,我目光掠過十木丘裏尚未散盡的雷息,急聲道:“烏靈雖失道心,然而根基未損,氣數未盡,你等需待天時,成以地利,聚得人和,方可使我氣數全消。”
說着,呂祖師朝洞天深處拜道:“請師傅賜以妙策法門。”
餘上裴寒祖師、王祖師、陽祖師,還沒季明道,紛紛朝着洞天深處一拜,“請祖師賜法。”
“師兄別藏着掖着,咱們太平山最重要的要能那人和,他可別顧着耍弄玄機,損害了本門最重之物。”青囊仙子在花舟下緩聲說道。
“靈虛子。”
趙壇老祖聲音從洞天深處傳來,話題突兀一轉,對於雄道:“他要這花煞神法是要?”
“自然是要。”
裴寒回道。
“要這神法,也是複雜,只要沒他一諾即可。”
“何諾?”
“除滅真靈派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