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安敢欺俺!”
財虎禪師發出咆哮,雙臂向前伸展,作出施展大法之狀。
雖是憤怒已極,但他那顆歷經百劫的妖心卻似冰心一般冷靜。
他很明白靈虛子元闢如意之能,還在自己這對金饒之上,這如意靈寶之威能還未曾被靈虛子真正用出。
另外這場鬥戰實在拖得太長了,他已經錯過短時間結束鬥法的寶貴時機,靈虛子這六七十年的積累超乎自己的想象。
再繼續打下去,就是通過持久戰迫使靈虛子露出破綻,其背後那位神真也必然出手,而在他的這一方,同隱於一旁的那位老爺仙友,就是能幫他爭取到一些時間,結果也是難以預測。
“先打出這一拳,只要這拳能打出,龍象齊出,一切還來得及。”
心中冰冷理智一點點化開,滿腔的憤怒再度充塞於心中,他需要嗔怒心來提升自身鬥戰之能,他也需要憎恨來放開理智對自我的保護,榨乾每一分肉身氣力。
在財虎禪師的雙臂上,龍爪象鼻的變化更爲劇烈。
左臂皮毛之上,龍爪將堅韌的虎皮頂起片片鱗甲的清晰輪廓,五根爪趾尖銳地凸起,彷彿要刺破皮毛。
右臂處,象鼻的蠕動更加狂野,其凸起變得更加粗壯,甚至能看清皮肉下那一道道如同巨蟒纏繞般的肌肉纖維,以及象鼻前端處,那細微開合的褶皺。
整條右臂的皮膚被撐得近乎透明,青筋如虯龍般蜿蜒暴起,一股股蠻橫、沉重、彷彿能擲山填海的巨力在其中左衝右突,使得那條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
禪師身上純粹的力道體現,讓季明對自己多年來的成就不再得意。
他知道自己雖有老金雞,及其陽祖師,還有二神,隱在天外守護,但是不到萬分危急,他們絕不會現身,這是季明對他們的要求,哪怕是出現不一定能及時救援的情況,也一定不要提前干預。
季明深知到了現在,只有主動榨乾自己,逼到心枯血盡的絕境上,才能實現新的突破。
此刻就是有餘地也不能全然留給自己,那會使自己下意識中存在無性命之憂的心思,那種虛假的絕境騙不了自己,對自己不會有絲毫幫助。
生死之間的恐怖再度出現,好像心一下逼到嗓子眼,將喉嚨給堵死了一樣。
季明將如意撒手,化爲一片濛濛金霞,而在季明兩耳之上,金紅雙蛇脫落下來,落到金霞之中,在其中消融了去。
這是一個不成熟的法門,一個尚待驗證的法門,以靈寶?元闢如意爲載體,以真法所駕馭的劫念爲內在,這將是前所未有的鬥戰之法。
他要藉着生死之間的壓力,逼迫自己完成這個法門上的突破,史無前例的突破。
“砰!
砰!”
忽然兩聲沉悶爆響自財虎禪師身前傳來,伴隨着強烈劇痛,還有氣力的瞬間傾瀉,龍吼象鳴之音戛然而止。
碎骨、筋膜,及其血肉殘渣四散飛濺,將下方的海水染成一片猩紅,財虎肉身之上雖有劇痛,但這都不及心神上的打擊,那滿心的怒恨都似隨雙臂血肉一起爆開。
“怎會……如此啊……”
一股混雜着驚怒、挫敗,甚至於一絲荒誕不真實的情緒湧上心頭。
“繼續硬拼,已無意義。”
電光火石間,千百個念頭閃過,最終化爲一個清晰的決定??退!
張口吞收了金剛峯鳴寶鏡,下一刻,便見虹光一閃,財虎禪師已消失不見。
季明沒有阻攔的動作,只是遺憾的一嘆,將身前濛濛金霞重新抓變回元闢如意,一把拿在手裏,剛纔脫離生死威脅的剎那,使他感悟和突破也瞬間中斷。
他看着財虎禪師遁走的方向,橫眸之中無喜無悲。
他知道,今日雖未能留下此獠,但逼得對方狼狽而逃,已是一場難得的勝利,更重要的是....
在季明的視野之中,那裏一個模糊的光星動了一下,原本只是微微閃爍,驟然間大放光明起來。
它並非變得刺眼,而是散發出一種溫潤的,能包容萬物的清輝。
這在海天之間漫開的清輝一如水銀瀉地,籠罩了這片因激戰而滿目瘡痍的海疆,無數燃燒着,墜落的島嶼碎塊與熔巖,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溫柔託起,一個個倒飛而回。
碎裂的巖石在空中自行拼合,熔融的邊緣迅速冷卻固化,崩塌的山體重新隆起,其上被摧毀的林木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發芽,轉瞬間恢復鬱鬱蔥蔥。
一座座島嶼穩穩落回原本的海牀位置,彷彿從未被拔起、投擲、擊碎過。
沸騰咆哮的海水平復下來,被蒸發所形成的巨大空洞,也被憑空生出的清澈海水填補,那掀起的驚濤駭浪化作細微波瀾,就連那被財虎爆碎雙臂染紅的海水,也重新變得湛藍通透。
季明橫眸微凝,心中瞭然。
財虎禪師既然知道自己背後有那位給予莫大支持的老金雞,那麼同自己鬥法,怎能不做好應對老金雞的方案,請來牽制老金雞的大能。
眼前的這位,並非直接介入鬥法,而是在事後展現其斡旋造化、梳理乾坤的無上神通,既是一種實力的展示,或許也帶着一絲不願將事態進一步擴大的意味。
許久之後,老金雞和陽祖師等,一一顯現身影。
“到時候了。”
陽祖師對金霞出聲說道。
金霞知道陽祖師的意思,我還沒拿到了神法,接上來不是肅清真靈派趙家之時,同時也是剪除趙壇在人間的羽翼之時。
只沒那樣,當中土劫起之前,趙壇爲劫氣所擾,有暇旁顧之際,我纔能有顧及的將其麾上仙真打殺,甚至將趙壇也一併了賬。
老金雞站在金霞側前方,以看待一樣瑰寶的目光注視金霞。
“讓你來幫他。”
老金雞說着,或許感覺言語過於直白,補充道:“剩上一千七百道劫念,你會促使人間的右道妖魔們從翼宿獲得冥冥感應,盡慢將剩上劫念全部召降到人間。
他的時間還沒很少,是必因剷除趙家而着緩動手。
另裏那次過前,這趙壇定沒前招,他得大心應對,以我道行,定是會來使大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