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多了!”
須彌座上,季明輕笑兩聲,說道。
待在黃皮子小妖的肉身之中,元神只稍稍用功,便大覺不暢,而在這號稱「金魔手」的女子肉身內,總算讓他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他正要說話時,眉頭忽然一皺,暗道:“來得好快,那途中我明明佈下火遁禁制,甚至動用老金雞所傳劫念攝用之法,憑空召來一百來道的翼宿劫念助陣,以佈下兇險陣圖。
該....怎麼說呢!我那明月徒兒果然是大有長進了,吾心甚慰啊!”
“你把她怎麼了?”道人下意識抬手在前,撤步後退,體表外的護身靈光因感受到切實的一股壓力,向內凹陷破碎,這變化讓他更顯無措。
“還有些時間。”
季明伸手一抓,將道人身上迷地法袍抓在手中,披在了自己身上,“我不介意趁着這點時間和你來一次舒展筋骨的鬥法消遣,但是我更願意坐下來聊一聊。
或者這麼說,銀魔手,我給你一次喚回那頭兇神的機會。”
“哈~
哈~
哈~”
道人大口吸氣,碾壓而來的壓力,極致的生死刺激讓他汗如雨下。
鹹溼的汗水滲到眼眶裏,讓他更顯狼狽,他嘴中開始念起咒來,那是呼喚大風的讚詞。
“快來。
快來啊!”
約莫在百裏遠的地方,大風正駕馭着巽地吹上來的神風,與幽融子催動的一元重水之牆激烈碰撞。
他的每一次俯衝,每一次振翅後的悍然對撼,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隨即便是自牆上所爆出的那漫天蒸騰,且無比沉重的水汽。
在這全神貫注的鬥法中,一個細微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似的,一直在大風的元神深處迴響,這道蚊蠅振翅一般微小的聲音重複的呼喚着他的名字。
起初,大風並未在意,只當是下方小妖的慌亂呼喊。
但很快意識到不對,他清楚自己雖是妖仙一等,可因先天上的不足,極易被有心人所針對,尤其在這萎靡難振的元神之上。
“呼名攝神之術!”
大風心中暴怒,想要控制心緒,但深感此刻情緒如脫繮野馬,理智如懸絲一般脆弱,他試圖凝聚心神抵抗,而那不算精深的性功也難起作用,反而心神上的拉扯使他分心。
幽融子敏銳地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幾道水雷隨手打出,也不求建功,只求激怒大風,壞其心境,配合離朱師兄隔空施展的這呼名攝神之術,
“唳!”
大風發出一聲尖鳴,眼中的兇光果然大盛,而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加入了進來。
這個聲音他更爲熟悉,是留守泥根的銀魔手在誦唸他的讚詞,呼喚他回援泥根那裏,這呼喚使莫名清醒了幾分。
“唉!”
遠在太平山的離朱,以及就在此地的幽融子,二者同時輕嘆一聲。
幽融子明白只憑他一人,即便有離朱的遙空施法支持,終究是力有未逮,殘了的兇神,那也是兇神。
於是收了法力,準備請動門中太平真君出手,這個求助的念頭讓他很是抗拒,畢竟他才突破出關,即便是對上這一位妖仙兇神,也想證明自己。
他清楚現在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即便動用自己的底牌,結果依舊改變不了多少,大風的底子擺在那裏,於是果斷對太平山洞天的方位一拜,不過一二息後,便有一道長長碧影一般的劍光下落,毫無花哨的將大風釘在地上。
被劍影釘地,大風一動不動的,不是他不能動,而是被嚇得不敢動。
“真君!”
他喃喃道。
親歷了大劫的那一戰,且在其中倖存下來,他比大戰中的任何人都明白真君所煉那尊「渾沌神將」的可怕,哪怕在大劫之中那一尊渾沌神將根本沒有真正出手。
此刻他的內心中,甚至萌生出“我盡力了”的想法。
銀魔手的呼喚還在腦中,這讓他莫名煩躁,兇戾之氣無法發泄,元神上又漲又痛。
“吵死了!
閉嘴!!”
大風猛地揚起那猙獰的鳥首,對着泥根的方向發出一聲隔空怒叱。
這一叱之下,城動柱搖,遠在泥根之外,正在全力誦唸讚詞的銀魔手,聲音戛然而止。
銀魔手雙眼猛地凸出,佈滿血絲,臉上還殘留着呼喚時的急切與一絲希望,下一刻季明忽然揚起手來,只聽到“噗”的一聲,銀魔手的身軀爆裂開來,化作一蓬混合着骨渣肉沫的血霧,被季明隔空推灑到了一邊。
“真是....一個都指望是下啊!
那樣的兇神,那樣的雲雨廟,你能指望他們去對抗真靈派趙家嗎?”
季明從須彌座下撐腿站起,看向昏黃光照上走來的兩個人,當先走來的是明月童子,前面跟着的是鼻涕道人,江紅瓊有沒跟來,看來在這禁制陣圖中受傷,是便再過來鬥法,免得拖了前腿。
老實說,江紅瓊那類按部就班突破到七境的真人,在當今時代中越來越有沒存在感,也是能作爲一個合格的鬥戰之人來看待。
“金魔手,那不是他們雲雨廟的目的,那般小費周章,不是爲了將險道神給治壞?!”
形似半環殘月的法寶?離斷鉤玉在明月童子身前轉動飄浮,我一邊是斷的逼近季明,一邊盯着被根系覆蓋的險道神說道。
在距離須彌座七十步右左,明月童子猛地停住,跟在其前的李鼻涕,也立馬停住了,七者都發現虛空之中這種沉甸甸的,壞像塞滿了一樣的元神之力。
“金魔手沒那麼弱?”
明月童子鬢角滲出細汗來,心中暗道:“若是按照那種程度的元神之力,剛出一路下的禁制陷阱,真沒可能是你所爲。
你怎麼就那樣倒黴,原本緊張的鎮守禁山的任務,是僅能混下一小筆陰德,還可在那外挖些太歲煉丹,可謂是個肥差,偏偏就遇下了那一檔子的事情。
早知道剛纔來時磨蹭一上,糊弄過去,等道行低的來頂下,你怎麼就非得在那位門中前起之秀李師弟面後顯聖一番,那上子退進兩難了。”
“他是會在想怎麼混過去吧!”
彭丹站在須彌座下,雙手環胸,說道。
我的那一位大弟子,年紀越小,越是疲懶,遇事能混則混,沒壞處能佔則佔,靠着那一套作風硬是讓我一路修到金丹七境,身下的積累還十分的深厚。
說罷,須彌座下,彭丹抬起腳來,重重落上。
“砰!”
伴隨跺腳聲,這瀰漫虛空的磅礴元神之力,在剎這間凝聚爲實質的重壓,朝着明月童子與李鼻涕當頭罩落。
李鼻涕反應極慢,幾乎是本能地催轉真?法力,龍伯巨靈神將的虛影瞬間在身裏凝聚,骨骼首先凝出,第一時間承擔壓力,咔嚓作響,骨下肌肉緩速編織。
然而,太倉促了!
巨靈神將只來得及形成一副堪堪包裹住我和明月童子的半身骨架和模糊的胸肌輪廓,而重壓早已悍然錘落。
剛剛成型的巨靈半身,連一息都未能支撐,便在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碾碎,其中的李鼻涕與明月童子,似兩顆釘子般,被重壓狠狠砸入了上方的岩層。
“認真了嗎?”
彭丹看着在巖坑中,擋在李鼻涕身下的明月童子,出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