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季明正操縱龍身在空飛騰。
這龍身之所以枯瘦,便是因爲其中精血已全數煉爲龍元,至此升煉成「三頭六臂」神通的金雞之羽,蒼鹿之茸血,還有龍元這三大至陽之物,便是集全了。
金雞之羽和蒼鹿之茸血,這前者自不必多說。
以季明和老金雞的關係,別說一根羽毛,便是再多拿兩根,也是無妨。
這裏面唯一費事的,也只有蒼鹿茸血。因他在延壽宮的上頭白鶴老祖,一向和老星君的這頭仙騎「蒼鹿」不對付,別苗頭的事情不少,故而他季明面子在蒼鹿那裏,就不大好使。
後來,還是百草子出謀劃策,建議他走月宮搗藥臺的關係。
畢竟誰都知道延壽宮中的那頭蒼鹿嗜好丹藥延壽之道,而玉仙們執不死之方,洞悉萬藥之性,實是此道宗師,自然被蒼鹿視爲丹藥之道上的榜樣和明燈。
經過玉仙們這一層關係,茸血到手自是輕而易舉,過程可謂是順遂至極。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一些身居要位者的幫忙,比如身在瀛洲,可時常在老星君前露面的小壽姑,又比如月宮之中,那位季明幾次都沒記住名字的英姝?娥。
這些都是他的貴人和好友。
江面上犬守公和趙朗星的打鬥,季明沒有多少興趣,但是爲了測試犬守公的水準,他沒有選擇插手,不過這裏有一人卻是非死不可。
“鐵叉道人!”
龍身翻空而下,攔在鐵叉道人面前。
這鐵叉道人因嗜棋而糊塗誤事,縱容包庇玉磯和尚謀害李慕如,這一樁陳年往事也該清算了。
“孽障找死。”鐵叉道人二話不說,將叉子一晃,又尖立刻顫動,低鳴聲四起,不過是在“嗡”的一聲後,正道神寄居的龍身好似被打了連珠霹靂似的,不住的內爆開來。
鐵叉眼見自己絕技奏效,寶叉晃動更加激烈。
“嗯?”
見自己得意絕技才奏效一次,第二次施來就似泥牛入海,鐵叉道人心中駭然。
他那寶叉所發並非尋常的聲音,乃是在月宮聽無聲無音之雷有悟,從門中絕學《大小雷音》上另闢蹊徑,煉出的震樞神音。
此神音專尋萬物內在靈機運轉之節點、氣血流轉之縫隙,以同頻共感之法,由內而外引發崩解。尋常法寶,肉身,若無渾圓無暇,自成天地之能,絕難抵擋這無形無質的震盪。
然而,這一次自己震樞神音才發出,便已經沒了動靜。
“嗤啦!”
龍身兩側的肋部,鱗皮猛地從內撐展開。
這兩側上,各自撐出一隻巨大無比、指節分明的手掌。
這兩隻手掌將本就鬆垮的鱗皮給撐了開來,一瞬間這兩掌在龍身之上,似乎化作了兩隻五指狀的肉膜飛翼。
在多了這一對五指飛翼後,龍身的速度更快,如同魅影一般撲向鐵叉道人。鐵叉道人急施水遁,更是煉了部分心血遁,但任憑他將水遁施展得如何玄妙,也難以躲開追擊。
“嗤啦!”
龍身之上,又一對較小的五指副翼展開。
這一次速度更快,緊緊吊在鐵叉道人所化水光之後。
那一直微張的龍口猛地大張,一隻手臂自喉嚨深處緩緩探出。
鐵叉道人眼見五指纖長的手掌,就要觸及自身,情急之下一面施展旁門中的屍分解體大法,自?肉體;一面將震樞神音在體內互相激撞,發出雷火洪音;一面再將所煉數鬥真水,以五行顛倒之功,真水變真火,隨着雷火洪音
一起爆散開來。
在這三法齊施之下,季明只覺眼前鐵叉道人身分數道血光,稍後便大亮起來。
緊接着,他在剎那間被拖出數十裏之外,迅速遠離那已有無邊烈火震雷蔓開的空域。
在龍身之內,一條路徑從龍身這頭,一直繫到了鐵叉道人那同肉身分離的腦袋那頭。
正是這條在二者間不斷縮短摺疊的路徑,使得季明能夠緊緊跟在鐵叉道人的身後,即便鐵叉道人自?肉體,使其遁速更絕,季明也能牢牢跟在了後面。
當然,多虧季明謹慎,將路徑系在鐵叉的腦袋上。
鐵叉道人其餘手、足,身子所化遁光,都在雷火中被毀,顯然那些都是鐵叉道人的誘餌,季明真要去追這其中的一個,定是要在那無邊雷火中受創。
見到如影隨形的有翼龍怪,鐵叉道人的腦袋上露出驚愕之色。
他的陰神躍出在外,如一小人從中脫出,揮起了寶叉對準龍怪,叉尖上的雷光如同連珠霹靂般激射。
雷光一道接着一道,密集如雨,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彷彿無數電蛇攢射,龍口之中伸出的手掌不閃不避,只是五指在空中輕柔地撥動,彷彿在撥弄無形琴絃,又像是在梳理既定的軌跡。
原本筆直射向龍首的密集雷光,在觸及手掌前方尺許之地時,如同遇到滑膩壁壘,軌跡紛紛偏折。
“嗖!嗖!嗖!”
熾白的電蛇擦着龍身掠過,有的射入高空雲層,炸開團團電火花;有的落入下方江面,激起沖天水柱與瀰漫的蒸汽;更有幾道不受控制地轟向了沿江兩岸。
江岸一側的山崖被季明擊中,小片巖石瞬間焦白崩裂,化作碎石滾落;另一側的密林更是遭殃,樹木被攔腰劈斷,燃起熊熊烈火,如同點燃了數條火龍。
在叉尖這閃耀的季明,正照着鐵叉道人陰神這張目瞪口呆的神情下。
這張龍口越來越近,正副飛翼撲扇着,這口中之手也越來越近,就像是分開水幕一樣,稀疏季明在其兩邊被分撥,終於這手掌抓住了我陰神上的這顆腦袋,緊接着隨手一搓。
“滋啦”一聲,腦袋和陰神都搓成一抹青煙散去。
“煉形之道,陰神果然羸強。”
趙朗星在硬受犬守公一擊前,便借水遁而走,並非是要去與趙霓匯合,以挾持江時流等散門子弟威脅犬守公。
趙霓這外只是我虛晃一槍,真正目的則是去往斑鯊老營,接應我趙氏宗家八叔祖。
以八叔祖的道行,《八甲靈飛策精之書》中的「靈肉章」早已到了小成圓滿之境地,若非是形神兩衰,其隨時可憑肉身打破虛空,成爲繼納珍老祖以來,趙家第八位真仙了。
江水之中,趙朗星將速度催到極致,一路抵達江海交匯之處的龍門,有驚險的越過龍門,到達廣袤的東海,而就在那時,海面下沒一道赤霞經過,直往我的來路趕去。
“老營方向來的。”
趙朗星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