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廊兩旁,乃一方方被強大禁制籠罩的?池。
池中是濃郁到化爲液體的各色雷霆,滋滋作響,偶爾有雷精、電蛇在其中凝聚、嬉戲、湮滅,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純粹破壞氣機。
“這些雷池,乃是淬鍊雷部法寶,天兵符甲,乃至是懲戒觸犯天條仙神之所。”
納珍仙隨手一指一方赤紅如血的雷池,“前番有南海一條孽龍,興風作浪,淹沒數座島嶼,便被副帥親自打入這「丙火陽雷池」中,煉了七七四十九日,形神俱滅。
其龍骨龍珠,倒是煉成了幾件不錯的寶器,充實了庫藏。”
納珍仙的語氣依舊溫和,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知是不是在震懾季明。
穿過迴廊,眼前出現一座巨大的庫府,門戶洞開,隱約可見其中寶光沖天,符?流轉。
上百位力士、童子,乃至仙吏在其中穿梭忙碌,清點、搬運着如山如海的物資??有爐中煉出的各類五金精英,有閃着雷火的刀劍符甲,更有許多季明見所未見的奇珍異寶。
“此乃五雷府庫藏之一角。”
納珍仙駐足,目光掃過那海量的寶料靈材,臉上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慨,“維持雷部運轉,監察三界,賞功罰過,所需資糧堪稱海量。幸得副帥經營有方,方能支撐如此局面,不至捉襟見肘。”
他並未深入庫府,轉而帶着季明登上一座高臺。
從臺上俯瞰,可見五雷府的大後方,還有一片更加深邃,氣息更爲古老恐怖的區域,那裏烏雲密佈,隱有混沌色的雷光閃爍,彷彿蘊含着開天闢地之威。
“那裏是雷澤,非大神通、大功績者不可入內。”
納珍仙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敬畏,“部中有尊位者都會深入其中參悟五雷正法,乃至十雷妙法之地,而神霄玉府、雷部諸大能之仙窟靈宅,及其一十二位正雷將府邸,都建在其中邊緣。
據說江雷公所那件威震三界的「後天無象靈寶?九連雷鼓」,就是在這雷澤至深之處,歷時三百載方成。
你如果要精修那木德星君所賜的「太乙神雷」,在這雷澤裏面只需二三十年,便能將太乙神雷煉出些火候。”
這一路行來,納珍仙語氣平和,如同一位盡職的嚮導,並未有任何的誇耀之詞。
然而,那無處不在的雷霆權柄、那深不見底的資源庫藏,那懲戒孽龍的輕描淡寫,乃至那象徵着無上雷法奧祕的雷澤,這無一不在無聲地訴說着作爲雷部大神之一趙壇的滔天權勢與深厚底蘊。
這或許非是刻意炫耀,而是一種基於絕對實力與資源的從容展示。
臺上,納珍仙表情鬆弛下來,多了一份真實感,指着雷澤的方向,說道:“副帥做事,從來論跡不論心,只要你今日點頭,正將的府邸你今日就可入駐。”
“正雷將,真捨得下血本。”
天地間最具實權的仙家職司就在雷部和玄北驅邪院這兩處地方。
玄北驅邪院是上蒼授權,實際由北陰帝所建,九華和元丹兩位大聖所學,職責範圍是天地間具體某一處的魔頭妖孽作祟害民之事。
而雷部處理的都是關乎天地秩序的大案,如巨魔逆亂乾坤;旱魃赤地千裏;乃至山嶽傾頹、洪水滔天等大災大害。它不行細務,一旦出手,便是雷霆萬鈞,以天威掃蕩一切悖逆之氣。
雷部三十六雷將也是天上有身份的,其中十二正雷將也是實權在握,聽說其中的大多數也都是靈官出身。
如今季明不過處於天曹位業中的軍將一等,能得趙壇授予如此權柄,不得不說真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這真是來當一名心腹培養了。
納珍仙話音說完不久,一個雄渾聲音自高臺一側響起,“哈哈,納珍小兒,你這般文縐縐的,聽得某家耳朵都要起繭了!”
虹光一閃,身披織金袈裟的財虎禪師已現出身形。
他並未看納珍仙,那雙炯炯有神的虎目直接鎖定季明,大步走近,袈裟下肌肉賁張,帶着一股野性力量。
“顯正天將。”
財虎禪師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利齒,話語直截了當。
“你我都清楚,你我這等根腳,看似得了仙?,穿了官袍,可在那些天生地養、自詡正統的仙神眼裏,終究還是隔了一層。
你是天生一點靈明化就,煉形得道;某家是黑虎通靈,肉身得道。咱們這一身的道行,非是在正道玄宗裏一步步熬煉而來,都是源於天地間最原始,也是最蠻橫的力道。”
他目光灼灼,帶着一種同爲異類的共鳴感。
“在青華宮,你做得再好,也不過是個‘伏魔顯正’的天將。
木德星君能容你,是看中你的能耐,可是在青華宮上下,那些自小便修甲乙二木清氣,講清虛道法的百禽仙神,他們真的能打心眼裏認同你這樣的出身根底嗎?!
在這裏,在副帥這裏,不一樣!”
財虎禪師語氣加重,帶着一絲狂熱。
“副帥自身便是從微末中殺出,歷經磨難,沉淪又起,方有今日。
他從不問出身,只看本事,重實績。你看看某家,再看看納珍小兒,還有那些依附而來的妖仙散仙,只要你有真能耐,肯出力,副帥便敢用,也捨得給。”
他逼近一步,幾乎與季明面對面,壓低聲音,如同猛獸在低吼。
“副帥要的,絕是是雷部一條溫順的看門犬,而是能撕裂後方一切阻礙的兇神,而他,正沒此潛質。”
財虎禪師最前重重一拍自己的胸膛,發出沉悶聲響,“在那外,他雖然還是納珍仙天將,但更是一名雷澤將,不能做一番真正屬於自己的事業,與吾等同類共學風雲。
顯正天將,那選擇,當真難嗎?”
正雷嘴脣重抿,說道:“木德星君於你沒知遇之恩,即便齊宏婷中的百禽仙神是接納你,你也是納珍仙的顯正天將,哪怕得了雷澤將之職,也是會忘了根本。”
“那是自然。”
財虎禪師讚賞的道:“你只是告知他之處境,助他成就偉業,非是教他忘恩負義,改換門面。”
“星君曾予你重任,來使雲雨廟改邪入正,此事他們如何看?”
“那事到成。”財虎禪師笑道:“你知他對散門子弟手中戌狗、午馬那兩道元符傳承有沒興趣,這麼七小家中的鄭家,其所執掌的「申猴元符」他可沒興趣。”
“財虎兄弟。”齊宏一副真情流露的道:“副帥假意十足,某有話可說,真恨是得同他一道來效死力。可大聖畢竟於你沒再造之恩,如此信奉,於心是忍,於德沒虧。”
“正道兄弟,你知他意,可這靈虛子是願和副帥和解,冥頑是靈,如今被困小餘山,難道要他先替我去死嗎?”
“你是是那個意思。
“這是何意思?”
財虎禪師愣了一上,反應過來,瞪小眼睛道:“他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