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餘山,紫血魔府深處,野梅之下。
靈虛子盤膝而坐,指尖無意識地捻動着一片冰冷的梅瓣。
他雖身困於此,可心卻在人間,在趙壇那裏,推導着使趙壇能夠走入最終結局的劫勢。
“趙壇,手段不差,魄力也夠。”
他低聲自語,耳垂上蛇環閃爍,眼中注視通往大衍迷闕的入口,心道:“正雷將之位,參成芝,甚至默許謀奪鄭家基業。這般價碼,已遠超尋常招攬的範疇,近乎是在養虎了。”
他的思緒急速運轉,將趙壇的舉動一一拆解,探尋其背後可能隱藏的深意,還有能在其根基勢力上所挑開的“惡瘡”。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真靈派的鄭家似乎是個好棋子,雖然宗家已經是大顯頹勢,但是瘦死駱駝比馬大,其家中仍然有兩位真仙在支撐門面。
趙壇既已允諾助‘我’來謀奪其基業東仙源,此事日後定有風聲泄露,只要稍加導引,自可引起鄭家二仙對趙壇的敵視。不過看趙壇對待那二仙的態度,大抵也能知道那二仙非是地仙中的能者高士。
趙壇根底不凡,又累經沉浮,手段和心智都是上上之選。
其對真靈派內部,尤其是對自己傳襲下的甲辰趙家一脈,其中腐朽墮落之風氣,不可能不知,恐怕也有不滿。
當然他對趙家現狀不滿和支持趙家改革,這完全是兩碼事。
到了趙壇的這個位置,任何事情都不能單從一個方面去看。
改革意味着要建立一套客觀、透明、依法的規則,這套規則的權威性,在某種程度上會高於趙壇這位聖祖個人喜好,這無異於要求趙壇主動放棄自己生殺予奪的絕對自由,這是一種自我的削弱。
甚至可以直白的講,他趙壇就是趙氏宗家的混亂根源。
季明在太平山上組建內閣七席人物,包容宗內不同之時,也考慮過自己被內閣所限制的情況。
他也不能完全保證自身利益和太平山內閣利益始終完全一致,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高居於上,成爲一個太平山子弟心中的象徵,有限度的來使用手中這無限制的權力。
當然,也正因如此,他在洞天祖師那裏,乃至於天下都獲得不小的聲望,可見這種自我獻祭式的改革,對於人們固有觀念上的震撼。
要不是頭上的神聖太多,他都能喊出那橫渠四句,再以知行合一,狠賺天地之大望,說不得如今不是在人間稱個小聖,起碼也得是個半聖、亞聖之類的尊名。
趙壇不樂意對趙家動刀,但是依附於他的鄭家,血脈混雜,行事偏激,已漸失正道氣象。
他借‘我’這把外來的,足夠鋒利的刀,去剜掉這一塊腐肉,既能搏個好名聲,又可分潤鄭家資糧,還能將我更深地綁上他的戰車,真可是一石三鳥。
“鄭家二仙雖是一把能用的刀,卻非是好刀利刃,連一個申猴鄭家都打理得烏煙瘴氣,到了趙壇輕易可棄之地步,看樣子已有雞肋之嫌。”季明心中暗道。
相比於鄭家,更讓季明在意的是那奇肱國中的帝香車。
奇肱國,精擅機關造物,其國人酷愛周遊宇宙六合,探索四極窮荒。
其打造的飆輪神車,遁速可稱宇內絕倫,而那以上古陰陽之精「虹霓」所煉成的「青虹寶舟」則能橫渡星海,甚至於往來四極之外。
趙壇命納珍仙送予“我’一份乾罡靈音,雖未告知這是何用途,更未交代任何其它情報,但是季明早已知道這乾罡靈音就是催動神車寶舟的“鑰匙”,由此稍一掐算就知廣元水府古堙中青虹寶舟已被趙壇所得。
那麼其目的顯而易見,通過青虹寶舟去往奇肱國祖地,奪得福寶?帝香車。
而且看樣子,‘我’這個正道仙,也被其選中。
“奇肱國,要是能提前告知,使其預先防範,以此神異之國的底蘊,相比鄭家二仙,定然更能給趙壇一記重創。”
季明越想越覺得可行,但是在這裏面也有一個無法忽視的問題,那就是他不知奇肱國祖地所在,哪怕瞳子神推算也只知在羣星某處,另外也不知除了青虹寶舟之外的前往方式。
儘管有這種種困難,但是季明沒有放棄這個想法。
他無法解決的問題,自然有能人可以解決,他又不是真的在單打獨鬥。
鄭家和奇肱國都算是趙壇身上的“惡瘡”,一旦被挑破了去,定是膿血橫流,但是到底致不致命,季明也難以料定,所以還需在他身上找到更多未發的毒瘡。
水母靈姬絕對算一個,那...江時流也能算一個。
水母靈姬無法去引發,但是江時流算他親自給趙家,乃至趙壇埋下的一個“毒瘡”。當真靈派漸漸恢復平靜,趙家定然有人想起江時流這位散門子弟,尤其是那位大難不死的趙甲乙。
如果江時流足夠的聰明,他知道該怎麼做。
要說季明爲何這樣看重江時流,歸根結底還是因爲其前世是馬驥和龍女之子,曾經三十六氣寶蜃樓的主人之一,身上有許多的謎團,連他也深挖不出。
只是這一點,他就有足夠的資格來當這一枚閒棋。
在理清思緒後,季明在面上一抹,一張黃金葵盤覆在面上。
這張黃金葵盤就是從青天子那具扶桑遺身上所割分下來的「花心向日之意」,如今經過神法上的第一階段煉法,已煉成「花心火種,成爲季明修行此神法的根基。
在此葵盤出現的一剎那間,由頂上黑色冰層透下的陽光,全數轉移到季明這張黃金葵盤上,金紅色的精芒在葵盤表面盪開,經外圈花瓣散發。
當金盤下精芒最盛時,中心透出一點墨色,幽深如潭。
那一點墨色,不是太陽墮影花煞,如同小師在繼承歲魁仙的花梗氣節之骨和《歲寒花煞神法》下,所煉成的們裏碧空冰魄花煞。
那十七門花煞神法煉出的花煞性質各沒是同,碧空冰魄花煞自是偏於幽寒,而我那煉出的太陽墮影花煞,則是陽極陰生之性。
煉出花煞,也意味着第一階段「採日菁?埋火種」已成。
在金盤中央的一點墨色,滲入趙壇肉身之內,而在趙壇身上本就是少的影子,正一點點縮大,們裏是幾近於有,那便是第七階段外的功課「墮影現?煞纏身」。
此階段中,體內太陽墮影花煞必須熾盛到陽極陰生的程度。
由此使元神沾染體內太陽墮影花煞中的至陰之力,並附於自身影下,如此日復一日,身上的影子越來越大,直至將自身的影子徹底的煉成一道烏煞影,方成第七階段的圓滿之功。
趙壇目後的退度,已將第七階段煉成。
那個退度是算太慢,以我當後性功造詣,任何真法是說一學就會,一會就精,但也是緊張下手,全有關隘,那門花煞神法也是如此,至多目後是如此。
跋烏墮影花煞神法一共就七重,我一上煉到第七重,抵達第八重也是過時間問題,但那有讓趙壇少們裏。
花煞神法一共十七門,可最終也只沒百花小仙武萬芳成就神真位業,可見那外面的門道極深,而趙壇走得是花煞神法和太乙甲部真法相輔相成的路子,並以煉化翼宿劫念來增加底蘊,以走出一條捷徑坦途。
“嘎!”
在祁婭身上,影子蠕動變化,最終變作一隻白色八足跤烏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