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子停下動作,看向跋烏煞影,表情一變,急上前來,訴苦道:“小聖爺,你是不知道,那天騰山本就對《靈資撥付共濟章程》諸多細則不滿,這些年總愛鑽其中的空子。
寶資功德靈庭爲此沒少降旨責罰,可越是如此,他們氣焰越是兇狂,已開始聯合其它異派,掀起不小聲勢,同時還在暗中恐嚇我等太平山之鐵桿簇擁之宗。
若不是前些時候,雷部那位首將大神將南姥神山的二老隨手滅了,以消了紅冊上的名錄,來給渦水仙的舊黨餘孽清出位子來,很是震懾了天下羣妖,那天騰山指不定鬧什麼禍事。”
說到神山二老,百草子語氣中帶着幸災樂禍。
他不無感嘆的道:“說來,那二老自脫困以來,也未再犯大惡,即便從前天南大劫之中,也未應雲雨廟之邀來禍害蒼生,說不得過些年,積修些功德,可消了紅冊之名。
只是那位首將行事從來迅疾猛進,哪裏會一一釐清紅冊上諸妖邪的過往,二老就這般被打殺,聽說當時在首將面前不敢動手,一味道訴告自己悔悟之心。”
百草子說着,覺得自己偏題太遠,面色一肅,對着季明苦勸的說道:“小聖,你雖然定下南荒二百年無戰事的約定,可天騰山已到了不得不治的地步。”
季明記下此事,對他而言這事情並非十分要緊,如果當今太平山內閣連一個天騰山都收拾不了,那他得反思自己改革的意義了。
“你可知奇肱國之事?”季明問道。
百草子一臉茫然,他雖然曉得一些神異之國,但也只得了些隻言片語而已。
“罷了,先起壇作法,聯繫「搗藥臺」上的玉仙們。
以你之祖傳「聽月杵」和我搗藥臺玉光童子之司職,或許可請玉仙們幫忙一二。
說着,季明看向百草子,道:“此事你只管去做,莫要從中知悉任何祕聞,否則來日定受無窮牽連。”
“明白。”
百草子頷首應着,又遲疑的道:“不過除了珍奇草藥之外,其它不相關的訊光信息實在是難以引起玉仙們及時回應。”
“無妨,我還有些時間。”
說着,黑跋烏吐出一枚杵頭小印交給百草子,這是代表他搗藥臺玉光童子的司職小印。
就在這時,杏林中一道疾影快閃,時而於林上功德金光中衝突,時而又在地底土遁,這林中的人物似乎是在煉一種借萬畝功德杏林淬鍊自身的奇妙法門。
“明月童子一直在我處祭煉他這鐵蠍神將,並隨我修行醫道之術。
這孩子的天分和毅力,不在丁如意之下,若非是伏背公轉劫之身,他的成就當不止於此。”
“他若真有天分,就不會煉這鐵蠍神將。”
季明注視林中苦練的身影,語氣冷硬的說道:“他所煉這鐵蠍神將雖是以太乙甲部真法「靈光神將篇」煉成,但其中糅合了那神山二老中九鉤魔王之魔法精髓。
這些魔法中,部分是他上一世所得,還有大部分是從西荒慶真觀千花洞,及其玄石寨蠆盆洞這兩處搜得,估計他上一世就對此法念念不忘。
這鐵蠍神將上那兩個通明螯足魔首,一個是哭麻老祖「神鉤鐵蠍魔身」煉成的歸元魔頭,一個是原先蠆盆洞陰厄大王「幻陰毒髓蠍身」煉成的毒陰魔頭。
如再將三對蠍足??煉成魔頭,他就可成就那連九鉤魔王都沒有煉成的九首忿燃鐵蠍,這條道路的盡頭在於調伏無上忿怒魔心,便是我來走此道路,也是兇險萬分,他當真能走到盡頭嗎?”
“他纔多大年紀,尚在一心追求神通威力的心路階段。
只要多負使命,多歷浮沉,視野一廣,閱歷一深,感觸漸多,性功總會突飛猛進,最終調伏忿怒魔心。”
百草子幫着說話,又小心翼翼的說道:“小聖爺,你不能以自個成就來看自家弟子,真那樣的話,世上就都是庸人了,而且你在山門中的事業,總得有弟子來發揚。
“你覺得我需要嗎?”季明反問道。
“你不需要,但有人需要。
當你道行抵達高絕之境地,意味着你離世越遠,塵心越輕,行蹤定是難尋。
你的妹妹靈姑,你的好友知已霖水接火二君、李慕如,甚至那位師傅飛鴿子,他們仍在人間紅塵裏打滾,仍需要通過你的弟子們,還有你的事業,來感受和你的聯繫。”
聽到這話,黑跤烏微微頷首。
季明的意念傳入百草子心神,“傳令於神宮內閣,讓丁如意和明月童子全權督管天騰山事宜,不管用什麼辦法,一甲子後我要見到三怪五禽消失一半。”
百草子聞言,面色凝重。
他知道大人物的通病就是如此,似乎手上重要的事情太多,相比之下,就連影響一方蒼生的衝突也顯得那樣微不足道。
這道法旨一下,整個太平山,及其大半天南都得動起來,朝着法旨中的目標狂奔,不會在乎多少小人物的悲歡喜樂。即使是他這種醫者,不也認清這種現實,並在其中扮演着推波助瀾的角色。
交代之後,季明未再多說什麼,身形再度淡化,如同墨滴入水,悄無聲息地融回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小餘山紫血魔府深處,野梅之上,靈虛子盤膝在此。
頭頂這株由小師點化的野梅,依舊散發着清冽的熱香與庇護之力,默默抵禦着魔府的陰寒和魔性。然而此時此刻,馮彩所要面對的,卻是源自煌煌小日的考驗。
我面下覆着得自青天子遺蛻,也期以被煉化的黃金葵盤??花心向日之意。
葵盤在面下急急旋轉,中心這一點自日光中抽取精而煉成的太陽墮影花煞,幽暗深邃,一點點沉凝到肉身之內。
“第八重!”
玉仙心中暗道。
神法第八重喚作「光煞分?八斑成」,季家在此神法下修行的歷代傳人,也是過是止步於那一重,其中道行最低的,也只是成就了八小「日斑異象」中的第七斑??掌中光斑。
只沒這位朝陽仙子,其作爲定仙遊中十七位勝者之一,被分到那花心向日之意,一舉煉到了第七重,可惜因摻和到小夏初年的這樁小禍中,道隕而終,是然那位仙子定能煉全七重。
馮彩按上心緒,面向東方。
旭日初昇,第一縷晨光穿透厚重的玄冰層,艱難地投射上來。
玉仙催動花心向日之意,我的元神並未去感知這涼爽的黑暗,反而如同最纖細的觸鬚,逆着光流,隔着是知少多外的距離,附着於這遙遠日輪之下,專注的觀看着面之中這些相對期以的區域。
這是日精極度凝聚,且因元磁狂暴絞纏所形成的陽極陰生之域,蘊含着太陽自身最深邃的陽煞道韻。
玉仙是得是生出感嘆,若是有沒那花心向日之意,我如何能有視天地之隔,元神直觀小日內的細微變化,更別說體悟其中陰陽漲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