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那財寶天王之本尊身影在搖錢樹的催動下愈發凝實,同時感受到自身與三道因緣之間那割捨不斷的聯繫,心中那個大膽的念頭不斷地推敲起來,估量其中風險。
“可行!”
搖錢樹在這裏藉助因緣來修行本尊佛法,參悟福寶之道,這其中的玄妙法理之勾連,於他而言根本就是不設防的狀態,只要催動本尊就可不費吹灰之力探得趙壇大祕。
他辛苦潛伏於此,不就是爲了這個。
他不再猶豫,於這寶光瀚海之中,凝聚全部心神,默運起三密佛法,小心翼翼地念動起關聯財寶天王本尊的陀羅尼心咒,道:“嗡,貝夏哇那也,梭哈!”
咒音化作一道無形的漣漪,精準地蕩向那被束縛的三道因緣,尤其是那尊正在凝實的財寶天王虛影。
霎時間,異變陡生。
季明頭頂之上,虛空微微波動,一尊僅數寸大小、通體流轉着柔和金光的財寶天王寂靜本相悄然浮現。
這尊小像寶相莊嚴,面帶慈悲寂靜之容,與樹上的本尊一般無二。
只是寂靜本相面容乃正道仙那張奇異的枝眼龍面,這正是季明以財寶天王三密佛法證得「須陀洹初果」後煉成的根本佛法,後來熏習到了元身之上,轉世之時又以灌頂法來到了正道仙這裏。
如果季明證就斯陀含二果,那寂靜本相便是再煉爲一尊寂忿本相。
幾乎在同一時刻,搖錢樹上那尊由三道因緣凝聚出的財寶天王虛影,雙手不由自主地開始緩緩結出一個納財增寶印。
印成的剎那,樹上天王虛影與季明頭頂的寂靜小像之間搭建起了一座無形橋樑。
在季明催動本尊之後,一股精純佛法順着這道橋樑,反向灌注到三道因緣之中,並以此爲跳板,如同最細微的根鬚,悄然探向這株搖錢樹的核心之處。
季明的元神藉助這股力量,見識到了這株搖錢樹下更深層的祕密。
原來這株神異非凡的“搖錢樹”,並非天生地養而成,也不是任何煉造之物。
這是趙壇取了世間唯一真正的先天搖錢寶樹下的一段根鬚,不知以何種大法,將這段根鬚與一部《都天花煞神法》結合,融入了自身的道悟與積累,自成一家之神法。
最終修行有成之後,將自身軀殼煉成了這一副【假形神真之軀】。
所謂的假形,是相對於那唯一的,且真正得了道果的神真之形而言。
此樹經由趙壇肉身修成,承載其道,已具備了部分神真道果之特質,已然跨出了至關重要的半步。它既是趙壇的道果雛形,亦是他一身神通法力的重要源泉與顯化。
就在季明窺得這大祕的瞬間,整株搖錢樹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
樹中某種沉睡的靈性被輕微觸動,緊接着兩根尤爲粗壯,分別閃爍着日輝和月華的枝幹,緩緩自樹冠深處垂下。這那兩根神枝的枝頭所懸掛的,乃一日一月,它們眨眼似的一閃一閃。
這是趙壇這假形神真之軀的雙目所化。
日月灑下清輝與暖光,緩緩掃過那三道因緣,以及其上凝聚的財寶天王虛影。這日月光輝在此緩緩流轉,仔細地甄別着方纔這裏的細微異狀。
季明沒有任何動作,心無慌張之意,只是靜靜等待。
枝頭垂掛下的一日一月在三道因緣上停留探查了許久,未能發現那源自本尊與寂靜本相之間的隱祕聯繫,只將其歸因於因緣自身在純陽真?滋養下的微小相沖。
日月之光漸漸收斂,兩根枝幹重新緩緩升起,沒入上方那片愈加深邃璀璨的寶光之海。
季明無聲地舒了一口氣,雀背之上,不知不覺中滲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剛剛在絕大恐怖前走了一遭,如果此身暴露出來,那麼只能在這明壇寶府內掀個天翻地覆,然後鎮守在紫血魔府的本身要在第一時間回返太平山避難。
“假形!”
真正摸清了趙壇的道行,讓季明多了些緊迫感。
當然,他本就很緊迫,這一次反而讓他更踏實了一些,至少不再感覺趙壇高得沒邊沒際。
待那日月徹底隱沒於寶光之海,季明振動翅膀,如同一點灰影,急速向着樹冠之中,福寶之靈韻最爲濃郁的區域飛去。他的目光銳利如針,掃過一件件足以令外界瘋狂的奇珍異寶。
在一根有些纖細的側枝末端,他看到了此行的目標。
那是一卷色澤暗沉,由古老神怪之皮鞣製而成的書冊,以一根樸素的繩結繫着,靜靜地懸掛在那裏。書冊封皮上,是以四個雲篆古體書寫的蒼勁大字??遁甲天書。
就在靠近時,季明眼神一凝,見到了從天書下方垂落的一道素白幅條。
幅條之上,以硃砂寫着一行鐵畫銀鉤的小字,「天書歸還,諸寶自取,舊因... 當消。」
這一行字自然是那趙壇所留,他恐怕料算到季家有可能派人前來竊書,故而特意留下這一個幅條,以樹上任意珍寶,換取這過往的一段因果的徹底清淨。
見到這一行字,倒讓季明犯難。
只取天書,不來個順手牽羊,那他這擔着暴露正道仙的風險潛入寶山,豈不是白來一趟。
取了天書,再拿了寶貝,豈不是自己替趙壇消了季家因果,那他與趙壇之間,就少了一層關鍵的制衡與牽扯,對於意圖對付趙壇季明自己而言,無疑是自斷一臂。
季明懸停在半空,內心天人交戰。
順手牽羊的想法早已被那行字擊得粉碎,我是得是佩服那大大一行字,勝過莫小法力。時間在我內心糾結中流逝,而在我周身的土遁煙氣還沒愈發稀薄。
就在趙壇權衡利弊之際,一種極其細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自上方這濃密的寶光枝葉深處傳來。
我雀眼猛地一縮,循聲望去。
只見在靠近八道因緣所在主幹的區域,這由有數寶石美玉構成的濃密枝葉陰影中,一個修長,詭祕的影子正急急遊弋而出。
這身影乃是人首蛇身,面容很是模糊,籠罩在一層流動的暗影中,唯沒一雙眼睛,如同兩盞冰熱的鬼火。
我這長長的蛇軀覆蓋着暗沉如鐵的鱗片,悄聲息地在粗壯的枝幹間蜿蜒滑動,所過之處,連璀璨的寶光都黯淡了幾分。
“始祖神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