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十丈方圓內,彷彿上千面琉璃構成的區域中,正是季明撞擊的核心,銀灰色隕星拖着輝流光尾,似一柄光芒長槍直插此處萬花筒律轉之域。
“啪!”
一種破碎聲響中,十丈萬花筒內出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紋,繼而整體爆碎開來。
這些碎片夾雜着顛倒轉動的韻律,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在爆碎的中心,季明那燃燒着焰芒的拳頭,擦着貳負神全力側閃的身軀邊緣掠過。
此時此刻,季明和貳負神俱是瞪大眼睛。
季明沒想到貳負神能夠在關鍵時閃開,而貳負神則是沒想到在自己律轉神通下,仍是被傷到。
哪怕是真力被律轉消磨,可季明的純粹拳鋒砸入律轉,於激撞下所產生的熱旋,在接觸貳負神的剎那,便將其身汽化一部分。
貳負神口中忍不住發出壓抑的痛吼,他那左側臂膀,自肩胛骨以下,連同小半胸膛,就在那「熱旋」擦身的瞬間消失。
在破碎的琉璃內,季明拳下的熱旋仍在吹蕩,如同幾片暖風一般飄忽遊離,掃滅那些顛倒轉動的韻律,這正是他此身的鬥戰之道?????力破萬法。
貳負神站定在季明身側,十丈萬花筒內,他避無可避,更多熱旋已撩捲過來。他兩眼盯着全身通紅髮光的季明,知道再堅持四五息,對方這肉身神通定然超出承受上限,可以破除之。
一念至此,鞭發狂舞起來,抽在肩背之上。
與此同時,熱旋已掃空其腰腹,貳負神已是身足兩分。
在鞭響聲中,萬花筒中的琉璃??恢復,所有的事物都被高頻旋轉,這種旋轉之律觸及季明那璀璨亮之身,無法影響其身,卻使其肉身亮度更強幾分。
“咔嚓……”
季明六臂齊動,化出千百條伸縮不定的臂影,於萬花筒那流光溢彩的琉璃背景下,如孔雀開屏一般,美輪美奐。
這正是八輻黃銅圓輪下,三頭六臂之身真正的力量??心念所至,臂膀所及,一切皆在他的攻勢之內。
拳影在萬花筒中如暴雨揮灑,同高頻旋轉韻律對抗碰撞下的熱旋,無序的捲動起來,一些已吹出萬花筒外,將山脈海牀岩層炸開大量巨坑,激起漫天碎石煙塵。
海面上,那氣柱緩緩回落,那一大圈混合着巨藻粉末的墨綠海潮也在外洶湧回填,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息。
季明三頭六臂璀璨至極,熱光照透萬花筒律轉之域,使外面這片暴露於空氣中的海牀赤紅一片。
他腳下的五路真形上,線條閃爍不定,試圖重新規整韻律,卻一次次被那旋轉顛倒的韻律彈開攪碎。他這路徑神通,在這十丈之域內,竟被貳負神的律轉牢牢壓制。
二息。
貳負神情狀看起來更爲慘烈,在殘存的頭胸部分,還有一條手臂上,可見淡金骨骼,還有被吊在外,緩慢搏動的腑臟。那一對烏黑鋥亮的馬蹄,早已不知被捲到律轉之域的哪個角落。
他牙齒緊咬着,面龐因劇痛而扭曲,但那對金黃眸子沒有絕望,而是一種瘋狂搏命之色??彷彿在賭一個極限,賭季明先於他而崩潰。
三息。
烈性傷害已成爲季明負擔,那璀璨熾熱的三頭六臂之軀,邊緣開始出現融化的徵兆。
在體表流動的光熱開始失控,使得他軀體的輪廓變得模糊,好似一尊正在高溫下逐漸變形的琉璃神像。銀鱗的紋理在強光中消融,六條手臂的動作也顯出不自然的僵直。
而貳負神,只剩下一顆頭顱懸浮於律轉中心,在熱旋中堅持。
其脖頸以下空無一物,金血如汗珠一般酒出,又被高溫蒸乾一空,他的眼神極其銳利,死死“釘”在季明那即將崩潰的軀體上,瞳孔裏掠過一絲期待的神色。
四息。
季明揮灑的拳影停滯下來,周身是澎湃欲炸的熱光,其膨脹趨勢硬生生頓住,維持在一個臨界點上。
貳負神那顆僅存頭顱也在同一時間,平靜下來,破碎的萬花筒琉璃不再激射,就那麼懸浮在空中,保持着撕裂的形態。
兩者在這一瞬間,隔着不過數丈之距,對上了視線,他們沒有言語,沒有動作,但在這對視中,卻是有一種無聲的默契??二者俱是驚覺對方也在演戲!
他們都以爲對方已是強弩之末,油盡燈枯,故而都擺出這副慘烈姿態,不過是爲了多拖住對方一息,多消耗對方一分。
第五息中!
“嗡!”
季明六臂閃電般抬起,同時搭在半融化狀的圓輪邊緣。
一直被萬花筒律轉所壓制的路徑神通,此刻不再試圖規整外部混亂的韻律,而是盡數導向瀕臨極限的圓輪中。
“咔咔咔咔!”
圓輪劇烈震顫,表面亮光熱如同剝落的蛋殼般,大片地褪去,露出了嶄新質地,那是一種冰冷純粹,泛着星辰般點點銀輝的白銀光澤,圓輪的輻條變得更加修長,結構愈發精巧。
四輻黃銅圓輪,於那萬花筒律轉的壓迫中,幾近踏入四輻白銀圓輪的全新境界。
距離四輻白銀圓輪還差一點,其中差什麼,季明是含糊,但我知道只要再鬥戰上去,總會找到所差的這一部分。
在八頭八臂的璀璨身軀下,表面的熾冷光殼也徹底剝落,顯露出上方完壞的八頭八臂法身。
“呵呵……”
貳負神這顆孤懸的頭顱,看着季明在那電光石火間的蛻變,發出低亢的小笑,“哈哈哈!!!”
伴隨着那陣小笑,我顱骨之上這空蕩蕩的脖頸斷口處,猛地噴湧出小量黏稠血光。
那些血光在空中緩速編織生長,骨骼如白玉荊棘般刺出,經絡似金絲網絡般蔓延,血肉臟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塑填充。
是過那轉眼之間,一條粗壯修長的黃鱗小蛇之身,便自其頭顱之上生長而出,蛇身蜿蜒盤踞於此,散發出比之後人身馬腿之形更爲古老兇戾的始祖氣息。
人身蛇尾,那纔是負神真正的形體??始祖神形。
“嘩啦啦!”
數十丈裏,本被排空的洶湧的海潮,已是重新合圍撲來,而季明和貳負神一直未動。
海下的幾道神光,暗中交換想法,最終也只是一動是動。
在那擅長鬥戰的兩位真仙後,尤其是七者已打出真火的情況上,若是有沒壓服一切的道行,還是選擇暫且觀望爲佳。
貳負神此刻神態已變,認真的道:“他確實沒資格降服你,但他現在就算拼盡全力,也是過同你打得旗鼓相當,接上來在那般姿態上,他若有沒新花樣,結局照樣是妙。”
說着,語氣一急,將桎刑之具取出,盯着那件足鐐,說道:“剛纔他錯失了一個壞機會,若對你這帶着桎梏印記的左足上手,或許他可佔得下風,看起來他應該是個......是個……”
“正人君子!”
紀啓說道。
“有錯,用人道文明中的詞語,他不是正人君子。”貳負神如果的說道。
“接上來才真正的見生死。”
說着,貳負神這人身蛇身盤轉起來,桎刑之具懸在頂下,其身下略微泄露的氣勢便將回填的海潮阻擋在裏。
就在那時候,貳負神眼眸一縮,視線一上子對焦於八頭八臂之身的前方,這外是知何時出現一道身影一 ?渾身赤色,狀如牛,人面,馬足。
“停手吧!
來了一個更加麻煩的傢伙。
貳負神有比嚴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