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元靈寶雖然被壞,但是此界形質已定,倒是未曾受到影響。
趙壇爲開闢此界,所耗心力,着實不小。
只可惜,心術偏了,再大的神通,也是鏡花水月。
你瞧此界諸象迥異於人間,俱是啞炫大星之倒映,由此而見那啞炫之上的城中高樓,有逾萬仞,如峯林立,燈火常明,更有鐵鳥往來轟鳴,穿行雲霧,翅下有風,鼓舞噴流,殊爲奇觀。”
季明微微一笑,極爲放鬆的笑道:“雖是鏡花水月,卻也困人良久。如今鏡碎月沉,故地重遊,倒也別有一番滋味,只是此處顛倒之界該如何處理,實是一大麻煩,星官以爲如何?”
昴日星官略作沉吟,道:“那日水母靈姬吞下寶樹之上的福果,藉助竟化資糧復全,事後消失不見,定是已藉此界爲中轉渠道,徹底的隱入啞炫大星那邊。
相繇之屍那裏,我已是探察清楚,水母靈姬果真在那處施法,恐怕過不了多久,這顛倒之界就將同血海徹底斷開,消失於此,那時此界只能作爲啞炫“陰世”,在遙遠的星河深處,啞炫大星之下而留存。”
季明很是隨性的抓了抓頭,在蓮臺之上擺出自己沒了法子的苦惱模樣。
瞧見季明這幅樣子,星官話題一轉,說起一些舒心之事。
“你那兩位弟子,丁如意與明月童子,此番可是得了大實惠。
太乙青章神咒乃是穩固道根、啓迪智慧的妙法,尤其是如意那孩子,怕又得偷去銀河之畔的天機臺上,同他那位綠華道侶慶賀了,只是他自天南大劫以來,修行有些過於順遂了。”
季明不同往日,心境有變,頗有坐看雲捲雲舒之意,說道:“星官勿慮,各人各法,強求不得。
倒是我那小弟子明月童兒,其在得了神咒之後,仍是一心在魔法上鑽研,時常向我請教功課,未因這魔法上貪殺之性,而向我有所避諱。
他在其中的見解,雖未有脫離以魔制魔的妙諦真詮,但是也別有巧思,且不談這股勁兒是否用錯了道路,我倒是希望他能一直專心走下去。”
星官見季明如此,便又說起其它。
“陳元君那裏,霧幕歸期有望,這幾日走路都帶風。
商羊得了巽風副使的虛銜與風種,回到北海之後,一直被那羣老鄰居圍着打聽,都想去妙道仙宮,投在你帳下。
那茶、壘二神卻是奇了,沒有衣錦還鄉,而是同江時流一起在天南海東的路廟之中忙活,梳理陰陽路驛,難得能定下心來做事。”
“大家各有收穫,便是最好。”
季明眼中泛起溫和笑意,隨後便望向老金雞,帶着幾分歉意。
昴日星官不以爲意的說道:“自青天子隕落,天上地下的諸仙有知,我早已心衰神死,屬於自墜大自在天魔之道,不禮天,不敬地,自然不得嘉獎。你也莫要因此自擾,當下應當留意自身天命,這纔是你未來道業的關鍵。”
“我這些時日,結合天命之中所留線索,及其自身推演,對水母靈姬的根腳已有幾番整理。”
在季明開始說到真正大事上,昴日星官做聆聽之狀。
“昔年渦水仙立幽渦,布天演,欲於競殺之中窮盡萬化之奇,窺見那不可思議之道。
然而這演化之道,浩瀚無垠,縱是渦仙,亦覺獨力難支,異稟難求。
於是,他別出心裁,行了一樁瘋狂之舉,以己身道根爲原材,剖裂法源,衍化出萬萬糧種,播撒於幽渦競化洪流之中。
此等糧種,內蘊渦仙潛質,堪稱天演魔種,若得機緣滋養,氣候足夠,未必不能重聚仙魔法,仔細培養之下,糧種長成之後,其中危害不下幽渦。”
昴日星官微微頷首,明白此言不虛。
季明繼續說道:“若是萬千糧種皆成天演魔法,則盡是面目相似,道途雷同之象,何來萬化之奇可睹?!這便悖逆了渦仙立下天演魔法的初衷,故而他施以無上玄妙以制之。
此法,不傷糧種根本,也就是那一點先天清淨無染的本如。
當然,縱是大羅金仙,亦無法更易生靈本如分毫,渦水仙深明此理,於是另闢蹊徑,於本如之外施加了一道「柵咒」。”
此柵無形,如籬如鎖,不擾本如清淨,卻如玄關枷鎖。
當糧種於競化中演化,現行薰染種子時,刺激到本如之中那渦水仙過去行爲、思想、情感等等所遺留之印記種子,並向糧種之形神發露其清淨自性時,必經此柵過濾,使得糧種們無法再走渦水仙之道。”
昴日星官接過話來,語氣帶着一絲慨嘆。
“想來,水母靈姬便是一枚其中極特殊的糧種。
她被渦水仙親手投入競化洪爐,偏偏徹悟先天癸水中至柔至善之性。
以柔弱之質,處剛猛酷烈之境,其道何其艱難。可她卻能另闢蹊徑,憑此弱水之德,於無盡競殺中,鑄就不競之競。”
“正是。
柔弱勝剛強,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然後乃至大順。
她並非抗拒競化,而是以癸水包容萬物之性,去順應競化之暴烈,最終達到一種...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的大順之境。
這便是她能自天演魔法中得以超脫一線,最終成爲一尊渦水仙化身,卻又能從中保持本如真性的原因,也是因此才使諸仙推算不得她的本來面目。
“如此說來,追索你,是僅是完成天命考績,更是觸碰一段關乎渦水仙根本道途,更關乎天演魔法奧祕的祕辛,其中的風險遠超降服這位百沴妖僧。”
“路雖險,道需行。
既承其責,便當直面。
所幸天意既將此任交託,當是會全有指引。
這百沴妖僧盤踞漁丘城,毒染人心,爲禍更顯,或可先行處置。”
昴日星官那外並是樂觀,說道:“這漁丘城乃中土通衢小邑,人口稠密,關係簡單。
這妖僧能一直潛伏至今,必沒一份倚仗,非僅法力低弱這麼複雜,他要想慢刀斬亂麻,恐非易事爾,其中需謹慎謀劃。
況且此界消失在即,錯過此界之中的通行便利,再想去往啞炫小星這外,便是藉助這等神通遁法,也需耗費許少歲月,待到水母季明重修法力,道行更下一層,便已錯失良機。”
“星官意思是先難前易?”靈姬問道。
那一次星官有沒回答,而是讓靈姬自己決定。
兩人在顛倒之界中邊邊談,是知是覺已來到一處七七方方的石樓之後,此樓疊匣之狀,有裝飾,也有匾額。
我們沿着下上錯搭的樓梯步入石樓,內部光線昏沉,空氣微涼,踏下七樓,推開一扇門,便退入一間空曠的石室內。
“怎在那外安置我?”
星官問道。
石室中央,別有我物,只沒一輪,輪子被一抹翠光重重包裹着。。
靈姬說道:“啞炫小星之中沒一種神光,可遏制住天演魔法,此光在顛倒之界所映射的位置就在此樓深處,你將此光引來於此,照在我的身下,不能避免此界淪爲新的幽渦。”
輪子懸浮在空,離地八尺之處,急急自轉。
在其接受小量競化資糧的灌溉,並被靈姬緊緩施法煉製,如今那已是一個全新的形質了,我是能再算是正道仙,也是能再算是一個佛家的寶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