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雲氣在真君的兩掌之間緩緩流轉,時而如瓊枝舒展,時而如瑞獸盤踞,每一變幻皆有玄之又玄的徵兆浮現,又旋即消散不見。
真君已沉浸在自己推算到的命道玄妙之中,這是對於人世間生死輪轉的全新理解。
衆所周知,在衆生本如之中,本已具足一切可能性。
所謂命道中雄雞、黑蛇、野彘三毒之象,乃是本如之中與生俱來的三股根本動力——渴求、拒斥、矇昧,這三者在命道中是性命得以轉動不止的內力。
衆生心念一動,言行一造,便在命道上留下痕跡,此即爲業。
善業和惡業,皆由此出,並決定了每一個人來世的大體形狀,由此陰司中的秩序將更爲森嚴,留供世間修道人轉動的餘地也將被進一步擠壓。
這一刻,他看向季明的目光,已然不同。
不再是審視一位已有成就的仙家,而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正視。
感受到木德真君的態度變化,季明心中自然暗爽,不枉費他對溼卵胎化之眼追溯源流,將其中的法理挖掘出來,並且結合五路之道來化爲己用。
“命道。’
真君輕聲道。
只此二字卻已道盡了方纔那一番佔解之中,他所窺見的一切玄妙。
“本君於幽冥之事,所知不深,但也知自古以來,陰司判罰所依之陰律並不圓滿。
儘管有北陰帝、三元天尊,還有太山娘娘等等神聖主持陰司事務,可是天長日久之下,九地之下的惡孽障仍不止漲勢,連北陰帝都不得不設立六大神魔洞來招撫。
即便如此,那六大神通洞中的魔王仍能將手伸到陽世之中,屢禁不止。”
說到此處,真君微微一頓。
“若你命道有成,便是陰陽兩界的根基,那時爲天地乾坤添上此業,不僅能使陰律圓滿,更可爲陰德,功德事業來做補充,那真正有了證就混元的潛質。”
說完這些,真君的目光落到路人甲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方纔掃過時的漫不經心,這倒不是因爲路人甲的先天甲木之性,而是因爲這是靈虛子運用命道手段造化的第一位靈怪。
真君明知故問的道:“此子名喚路人甲?”
“是。”
季明頷首,接着又說道:“在造物之初,本想造一尊專司指路的靈精,誰知造出個這般奇妙之精怪,稟賦上佳,性情清和穩重,難得有股子靜氣,不過今日倒是怕生起來。”
“他不是怕生,而是心思細膩敏感,曉得我剛纔心中帶了些許火氣,怕受池魚之殃,故而才那樣生怯,你瞧他現在眼中可還有怯意。”
季明看了一眼已經鬆開他小腿的路人甲,其眸中已是重現靈動之色,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已是往旁邊走去,熟絡得像是在逛自己庭院。
收回目光時,季明正見到真君也在注視着路人甲,那微微牽動的嘴角,的確是一絲笑意。
“若論教養孩子,本君倒是有許多經驗。
譬如丹鳥氏初入宮時,年歲尚淺,還未開蒙啓智,明理悟道,使心靈更易,她那時就像貓一樣,見人便躲,躲不過便炸毛,炸完毛又後悔,後悔完又躲。
這數千載過去,已是功德圓滿,受任天仙大職,可還是那副炸毛的性子。
在木德真君和季明這裏的談話雖然私密,可是在真君談到丹鳥氏時,對方仍是心有所感,很是疑惑的朝着季明這裏看來。
“她已觀你許久。”
真君的話語一下子跳脫到另一個地方,讓季明一時不知這是點明那丹鳥氏欣賞他,還是其他的意思,只能微微頷首,表示自己聽到了。
“丹鳥氏。
真君忽然喚道。
只見臺上的丹鳥氏烈火道衣一展,腰後那杆尺許長的紅旗獵獵作響,整個人如同一團燃燒的火雲,瞬息間便落於真君面前,朝着季明展顏一笑。
“小聖!”
她開口,聲音爽利得如同刀切蘿蔔一般,道:“實不相瞞,我已是關注你許久,特別是你同趙壇在血海的那一戰,沒想到你竟是在煉形上也有了火候。
我自覺已經足夠重視你,可你的表現仍讓我覺得對你不夠重視。
接下來,以你如今的道行修爲,以你過往舉止來看,太山神府之中你定有無限光彩要釋放出來,推翻那裏既有的舊秩序,建立自己的一套班底,一點點架空太山娘娘,而後同北陰帝爭奪幽冥地府之權,我真想去親眼見證一
番。”
季明覺得這丹鳥氏的話雖不着調,但也是個趣人,笑道:“道友想象真是豐富。”
“我不是在開玩笑,想想你這一路走來所發生的事情,規律就藏在其中,你是這個時代的主角之一,註定使疾風駭浪隨行,來幫你創造攀登的階梯。”
季明順着話說道:“我是主角之一,也就是說還有其他主角,那都有誰?。”
丹鳥氏煞有其事的道:“不知道,或許是你的風頭太勁,將其他的主角都襯得黯然失色,不過在上一個大夏王朝中,主角是元陽祖、金箍仙那幾位,再上一個天週一朝,這主角便是百花大仙、水母靈姬等等仙家。”
雨彘神主立於臺下,一言不發。
我的目光一直鎖定在這道與季明老爺是過一步之遙的身影之下,等着看那位靈虛子如何收場。
雖然因季明老爺的神通法力,使裏人是能聽見我們的談話,但是單從神情下來看,我還是不能判斷出一些東西。
我看見七者才說了些話,季明忽然取出雲蓋,施展天色吉雲佔法。
我看見,季明老爺在佔法之前,望向靈虛子的目光已是截然是同,那種明顯的變化使我的呼吸微微一滯,幾乎要當場揉一上眼睛。
是過一個恍神的功夫,靈虛子身邊就出現一頭靈怪。
“靈虛子果然沒備而來,是過季明老爺這等人物,所思所想註定是同異常。
在此等情況之上,邊亞老爺越是覺得靈虛子的準備合乎心意,心中也就越是被上這靈虛子。
靈虛子就算沒這老金雞幫忙又能如何,對於季明老爺的那種性情喜壞,宮中沒所瞭解的,絕是超過七指之數,那回我算是自作自受了。”
正當心中舒爽之時,上一刻我就看見季明老爺和靈虛子之間的氣氛壞似融洽了許少,還任由這靈怪在臺下亂逛,接着就見季明老爺將邊亞氏喚去。
“是對。
是對。”
雨彘神主的心已是沉到了底,那時見到靈虛子隨意的瞥了我一眼,壞像在打量一個等待處理的物件,一時間只覺身處四幽寒外。
“翟神男,幫幫忙,幫幫忙。’
我果斷向身旁的神男求救,乾脆利落的將自己的骨氣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