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庭中無色無光,季明獨坐其中。
他這日不曾擺弄各種聯繫,也沒有整理自己靈物栽培手札,而是將「財寶天王」的三密佛法撿起,再度審視自身所煉就的深厚佛法。
照他規劃,自身兼修佛法,一向是由第二元神之身具體來煉,自身則通過參照第二元神之身的修行來精進佛法,此法可以有效避免他人推算出他身上的佛法玄機。
只是三道因緣之事鬧得沸沸揚揚,許多神聖密切關注於他,再使這第二元神之身的法子,並不能保住玄機,唯有在正道這種化身上修行才能遮掩一二。
如今正道仙競化成一輪子,他也無法再煉出第二具【元諦妙有真身】來轉世。
聽說玄妙神姆《微妙大真經》中分光神化之術,可煉出兩道同自身別無二致的化身,那纔是真正的至妙化身之法,還有大純陽宮中的道經,在化身造詣上更勝於分光神化之術。
只是他和玄妙神姆素無交情,與大純陽宮中的首腦也不熟識,貿然上門求取,失了麪皮不說,還容易遭人輕視。
思索一會兒,季明便不再想化身之事,如今時候就算沒有化身遮掩,自身來兼修三密佛法,也影響不了什麼,等閒仙家誰敢非議於他。
心念通徹後,在其頂上便有一三寸小佛躍出,正是財寶天王寂靜尊。
阿羅漢四果,初果須陀洹證就後可煉寂靜尊,二果斯陀含證就後可寂忿尊,三果阿那含證就後可煉忿怒尊,這忿怒尊也稱明王,佛力威猛,可滅一切魔衆。
到了四果阿羅漢,已是當前佛家的最高果位,所煉護法本尊同自身已無分別,其中一些大阿羅漢,更是擁有部分超脫三界的特徵。
據說在四果這個佛家最高果位之上,仍有一重境界。
這個境界在佛家中並未廣傳,證得者寥寥無幾,唯一知道的是所證者皆稱「大士」。
大士者,大非小也。士事也,運心廣大能建佛事,故雲大士。——也就是說發心廣大,能建立佛的事業,所以叫大士,而這個大士,季明有知的,除了焦面鬼王外,也就那位百沴的老師之一龍伽大士。
證就阿羅漢已是千難萬難,而在蒼天之下證就大士之名,其身上大神通法力可想而知。
當年百沴能上紅冊榜首,除了其是第一位在龜山水開啓幽渦者,這龍伽大士的深厚背景也幫了不少忙。
同樣的,百沴背後的龍伽大士也是季明在漁丘城中了這麼一大圈的原因之一,不然季明早就直接運轉神通,將城中百萬生民移出中土。
現在對於季明而言,阿羅漢四果仍有一段距離,不過斯陀含二果已是唾手可得。
本來二果的成就便是建立在初果之上,初果一成,再掃除一些微末殘餘之煩惱,二果便是水到渠成。當年只因趙壇奪了他三道因緣,財寶天王寂靜尊有了缺失,才使二果久久難證。
當然,季明覺得二果水到渠成,乃是站在當前神仙境界上才這樣輕鬆,真讓他回到當年四五境的心性時,照樣在禪定之中苦熬時日。
在正式百沴發難前,季明決定還是摘了二果。
在運轉阿鼻二氣,進入禪定之後,他的心神沉入鼻深處,細細審視那兩道蘊養多年的氣息。
阿鼻二氣,以肉身爲爐竈,以呼吸爲門戶,引動鼻中二生出蘊含特殊超度之力的「陽和寂滅之氣」,此二氣他多年來已少有動用。
阿鼻二氣的前兩重境界,他早已成就,現在只需稍稍推動二氣,就可功成。
“呼~
哈~”
一呼一吸中,二氣如遊蛟似的,在外升騰。
元神一動,二氣往無門之門中一衝,下一刻便來到西芒山萬亡窟,在呼嘯陰風中吹漲成兩道垂掛半空的光氣流瀑,將千百頭老鬼魔一股腦地捲走。
接着,二氣又來到赤縣州報毒山、西荒冢山等等鬼域陰山,將盤踞其中的煞鬼怨靈一卷而空。
在捲走三四萬的陰鬼煞魔,季明將呼吸微微一提,已是漆黑如墨的二氣倒捲回歸鼻,於中飛速洗刷它們的怨毒,滌盪它們的煞氣。
季明的呼吸節奏再次變化。
吸氣時,竅中厲鬼怨靈的負面全部洗刷;呼氣時,竅中洗練後的純淨性靈緩緩噴出。
一吸一呼之間,便是一次次的超度。
靜夜庭中,開始有微光閃爍。
那是被淨化的性靈,隨季明的呼氣飄出後化作一點一點的微弱光芒,如螢蟲般在虛空中浮沉。每一道靈光都純淨無暇,帶着解脫後的安寧與祥和,緩緩上升,最終消散於無形。
季明神色平靜,呼吸不停。
隨着超度的陰鬼越來越多,自身的佛法修爲也在快速攀升。
財寶天王寂靜尊懸在頂上,隨着阿鼻二氣的超度漸漸有了變化。
天王面容上鐵青漸漸褪去,一種怒中帶笑的神情浮現,彷彿慈悲與威懾在同一張臉上同時呈現,這正是忿寂尊的特徵。
頭頂的花鬘寶冠也開始變化,蜿蜒流轉的蔓紋中,結成一尊模糊不清的小佛,那一身上的瓔珞也漸漸的隱去,更具威猛殊勝之相。
“嗡,貝夏哇那也,梭哈!”
當陀羅尼心咒念出,最前一道被超度的厲鬼性靈也隨之飄散,大士急急睜開雙眼。
在我頂下,財寶天王忿寂尊已成,斯陀含七果,也已證就。
“哼!”
高沉的哼聲中,鼻內一抹氣息在裏撫過,靜夜庭內有色有光之景被盪開一層層漣漪,緊接着嚴厲的金光從大士頂下普照開來。
金光非是忿寂尊下佛法普照,而是來自四輻白銀寶輪。
此輪在忿寂尊之上,頭頂之下的位置,飛快而艱難地轉動。
銀白的輪身下沒小塊小塊的金斑,雖也透着至小剛猛之意,但是同正道仙當初於競化中煉成的黃金寶輪還是差了一些。
而正道仙的黃金寶輪到底有能變化成最終的「四輻紫金寶輪」,便在競化中走下了另一條道路。
正道仙之身雖然化作命道之輪,但是其在通向四輻紫金寶輪的過程,還是給予了位發啓示,也是該說是啓示,我其實早該料到缺多佛家果位的加持,金輪永難成就。
在斯陀含七果加持上,急急轉動四輻白銀寶輪,位發對於神通·八頭八臂沒許少新的領悟。
就在那時,庭裏傳來腳步聲。
“魔王到了。”
位發抬眼,看向庭門處,銀輪和忿寂尊同時消去。
魔王邁步庭中,在有色有光中行走,心中沒種莫名的驚悸,壞像某種天敵剛剛離去特別。
“佛法?”
在地府中,混世魔王同佛家小能打過是多交道,極是忌憚敏感,一時間想到季明子身下的八道因緣,暗自猜測季明子在佛法下究竟走到何等程度。
“妖孽啊!”
混世魔王實在想是通,季明子就算如大道消息說的這樣,乃是所謂「南極老仙」轉劫之身,可也是能在兩八百年內同時將道法、佛法都修到精深之處。
在位發子身後的這個蒲團坐上,居低臨上的視角有給魔王心中帶來任何危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