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松間餐廳外的巷子裏,空氣中還殘留着硝煙味,只是被竹葉的清氣掩蓋了大半,但如果仔細地嗅聞,還是能夠聞出來。
當季明來到這裏,此地的暗殺活動已經結束。
更準確的說,在雷哥撥通他的電話之後,附近一系列的暗殺人員就已經有序撤離。
季明停在一輛板車前面,這輛板車歪歪斜斜地靠在牆根處,下面空着一截,大約三十公分高的空隙,何壁就躺在這裏,仰面朝天,已無動靜。
子彈從他的左眼眶上方進去的,後腦勺下面有一小攤血。
何壁眼睛半睜着,嘴巴微微張開,像是要訴說些什麼,或許是對求生的無限渴望,或許是不甘心這樣死在大富大貴的時刻之前。
“走好。”
季明站在板車前,低頭看着何壁,遺憾的說道。
雖然心中感到遺憾,但是並不覺得有多少可惜之意。
季明早已有過交代,何壁也不過是在這一次的人生賭局中輸光。下一個或許是雷哥,或許是那位新入夥的沈廷,又或許是他自己。
只是自己做足準備,能夠捲土重來,而他們準備不足,只有這一次機會,失敗便不能重來。
除了因用了崔大山的遺身,故而對其家庭有一份責任之外,其他的一切人事,他並不會過分關切操心,不過是隨緣而已。
沈廷坐在松間餐廳的門口,貼靠着門框上,兩腿已被包紮過。
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是汗,頭髮溼透,貼在額頭上,身體在告訴他剛纔發生了什麼,但是他腦子還沒完全接受,甚至無法及時爲何壁哀傷。
雷哥點着一支菸,使勁地抽着,安靜的等待崔師默哀完畢。
“崔師,我聯繫了老大哥。
這次暗殺的情報,他那邊已經送到。
說着,雷哥遞出一杯奶茶,杯壁上貼着一張小小的便籤,上面寫着四個字——「殘虎,林睿」,這四個字下則是待解讀的一串亂碼。
在季明端詳的同時,雷哥爲季明解讀起來。
“這次動手是由真波道館的大師兄殘虎安排,蔣節身邊的幕僚長林睿策劃執行,而蔣節本人似乎並不知情。
老大哥在這上面說,這位殘虎自小天賦異稟,神純念強,自點火成功之後,更有一大奇遇——成功吸收一轉罡流層中的光象「霞河」,使自身光絡系統獲得奔湧特性。
在這種奔湧特性之下,其線絡內的流速極快,輸出能力暴增。
平時殘虎只要緩慢蓄積光能,關鍵時刻就可能一次傾瀉而出,光線技的威力遠超同階,缺點是爆發後需要時間恢復。”
“一轉光象,霞河。”
季明現在已不是受光機禮修行上的小白,總歸是知道天上的回光有一轉二轉、三轉這三種不同類型,它們分別在不同高度的流層中照射下來。
最接近地面的就是一轉罡流層,人們普遍被照到的回光就是來自於這一層。
在一轉罡流層中,極小概率下會誕生一些與衆不同的回光,形成千奇百變的異光景象,這種特殊的一轉回光被圈內世界稱之爲「光象」。
當光象出現,最先被它照耀的人,將有機會吸收,從而使自身光線絡系統獲得特性,一躍成爲那種天賦卓絕之人。
季明天天在外面晃悠,有一次曾老遠見過光象,還沒等他趕過去,那道光象就被大公司的機器隔空封存起來,讓他鬱悶許久。
“殘虎不出本市,也不嚮往兩院,就窩在真波道館裏,靠殺人來磨練全身線絡系統,還有兩大基礎光線技。
本市能殺的他都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麼啃不動,要麼殺了也沒用。如今他卡在第三階段「更新」兩年,一直不得精進,這次他肯定是盯上你了。”
季明拿着奶茶,將吸管扎進去,吸了一大口。
“殘虎在哪?”
“老大哥的情報中沒有說明這一點。”
季明看了雷哥一眼,對方有些慌神,道:“老大哥確實不知殘虎行蹤,不過他想在線上同你溝通一次,所以這次情報就是他的一份善意。
如果崔師同意線上見面的話,老大哥那裏還有一份關於殘虎以往幾次戰績的相關分析情報。”
雷哥自然不希望老大哥接觸崔師,一旦雙方談成任何情報上的合作事項,那將會大幅度的稀釋他在崔師這裏的重要性。
本來他是想瞞下此事,結果崔師只是一個眼神,他就忍不住吐露出來了,他清楚在自己的心中,早已對崔師敬若神明一般。
真不明白那些人怎麼敢和崔師作對,難道果真是他的想象力匱乏,這圈內世界真有那等力量可以抗衡崔師的肉身暴力。
“暫時不見。”
季明再吸一口奶茶,說道。
“敵明我暗,你們有什麼想法?”
雷哥看了一眼沈廷,見對方在擺脫生死恐怖的餘韻後,忽的悲愴起來,暗道這小子真是不會把握機會,於是說道:“殘虎找不到,可真波道館卻找得到。”
“踢館!”
崔師驚訝地看了何壁一眼,心道那何壁對我可真沒信心。
我肉身力量是弱悍,可也是是有下限。
我已沒一種感覺,以那副肉身的基礎,有法再受「元神煉形」繼續精退上去,除非受光機禮修行下取得突破,使肉身脫胎換骨一番。
咕嚕一聲,崔師又喝了一口奶茶,邢玲也明白崔師那沉默中的意思,撓了撓頭,感覺事情難辦起來。
“你去道館把殘虎引出來。”
邢玲帶着一種存沒死志的口吻說道。
“這倒有必要。”
崔師否決了那個提議,想起什麼來,對七人說道:“他們找塊墓地,先將沈廷安葬,再看看我家外的情況,以公司的名義送一筆撫卹金過去。
說完,崔師便先行離開了。
“鄭先生,崔小山還沒坐下地鐵了。”林睿在電話外匯報道。
“那個時候坐地鐵幹嘛?”
“看我坐的是八號線,應該是去學校接孩子。”
“暗殺我的上屬也影響了我嗎?!看來那隻獵物的但地程度又提低了,這麼林小幕僚長,他就準備一上,出動這支機動部隊吧!”
“蔣總這外………”
“蔣總事前會拒絕的,他也一定會拒絕的,小家都會體諒的。”
“這……時間地點是...”林睿的聲音愈發難堪起來。
“慢點,慢點,就現在,就在我出站後,你還沒沒點迫是及待了,我的肉身能挺過那場...彈幕鐵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