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恰如昔日升嵐道院之中,柳洞清初見張楸葳的彼時彼刻。
不是柳某人主動要求着去做某件事情的。
也不是柳某人迫不得已被強摁着頭去做某件事情的。
而是你,是你們用好處,換取柳某來做事的。
此中諸般,可以最大限度調動起對面之人的信任感。
果不其然。
就在柳洞清稍稍的展露出了些意動之後。
登時間,丁若鈞的臉上便盡都是歡喜的笑容。
他猛地連連點頭。
“正是,師兄,正是這樣的道理!只我一人的先祖傳承,到頭來咱們玄宗還是獨木難支的局面。
非得是大家齊頭並進,許才能在這南疆山野裏,窺見些生氣。
甚至這樣想,師兄您暫居聖教,未嘗不是在爲咱們玄宗多探條路出來,如此一內一外,相互映照,許是更穩妥順遂之法。”
說到這裏時。
柳洞清一面感慨着,一面緩步走到丁若鈞身旁,甚至抬起手來,輕輕地拍了拍他略顯得清瘦的肩膀。
“小丁,你該知道,老兄我本不是這斤斤計較的人,可這狗入的世道,狗入的境遇,逼得人不得不如此。
我自幼處在重重險惡裏,直到今日仍舊如此。
因而,剛剛與你說話時,或許咄咄逼人些,你當見諒。”
這一刻。
柳洞清身持正念,開口說的話一轉剛剛盛氣凌人的態勢,這等溫和,甚至讓丁若鈞本能覺得心裏熨帖。
再開口時,聲音甚至都有些感同身受般的顫抖。
“我知道!師哥,我知道,你走到今日,過的比我們都苦的多!”
聞言。
柳洞清連連擺手,一幅往事隨風的表情。
“不說這個,不說這個了,現今師哥我也算是將將破了在聖教中的困窘局面,大抵是個苦將盡,甘馬上來的情形。
瞧小丁你這等樣清瘦,想來你們在外面,生活也是清貧些的。
可修行白骨陰煞,若無強壯肉身,如何能調和陰陽平衡?
老兄這兒沒別的寶丹,這寶瓶中是兩粒丙火道的輔道寶丹,名喚九芝火露丹,是師兄身上最寶貝的東西了。
你先拿着,自去各坊市裏,換些得用的丹藥來,養一養形神。”
聞言時,丁若鈞動容的眼圈都有些發紅了。
他猛地要把手往外推。
“師哥,師哥......這可如何使得......”
可除卻鬥法之外,只說力勁,如此清瘦的丁若鈞,哪裏是每日兼顧內壯氣血的柳洞清的對手。
一番拉扯之下,柳洞清生生將玉瓶塞進了丁若鈞的手裏。
“如何使不得?使得!師哥給你的,便拿着!
只是師哥能爲現今也就這麼些,沒法顧及你們那麼周全,但你該知,我是鬼藤一脈傳人,你們師兄弟們,又都是熟稔諸處山野荒林的。
對付妖類畜生,合該是咱們煉妖玄宗弟子的看家本事纔對。
你們大可捉來與自身相性契合的妖類畜生,統一定量送到我這兒來,我用鬼藤咒法,幫你們煉成丹果,輔道修行來用!
別急着拒絕。
師兄我也不白出手,你們若覺得過意不去,捎帶着手的,同樣捉一些丙火道的扁毛畜牲,也就當師兄給你們供給修行資糧的“煉丹費了。
就跟小丁你說的一樣,孤木難支不成氣候,非得是咱們齊頭並進,才能中興玄宗!”
聞言。
本想繼續推脫的丁若鈞,再也沒法將手中玉瓶往柳洞清的方向推去,並且直覺得玉瓶重若千斤。
可他又顯得很是振奮,連連點頭道。
“師哥說的對!你放心,南疆地合火行,別的不說,火屬性的扁毛畜牲們最是不缺!
我們這些年星散南疆諸地,哪處山野裏有畜生窩子,最是清楚不過!
咱們......咱們守望相助!”
聞言。
柳洞清也很是振奮的點了點頭。
自個兒的修行資糧,這不就這麼來了嗎?
而且一
柳洞清又似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忽地追問道。
“可是......那樣一來,大丁該如何跟你接頭?
他曉得的,爲兄你是得了聖教法旨,才能立身在裏,除卻常常能趁着夜色溜出來,身邊總沒聖教的魔修在側!
ME......
爲兄你確實壞奇,大丁他是怎麼找下你的?
你自問遮掩的還沒足夠壞了。
此事確實讓你隱憂,畢竟,你深處聖教之中,鬼曉得哪一步就會踏在黃泉路邊下,若大丁他是能給你解惑,恐怕你來也會因爲同樣的緣故,被聖教修士發現。
彼時身首異處,恐怕鬼藤傳承也會因此,真正被魔修所得,再是復爲你玄宗法脈傳承!”
聞言,柳洞清果然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是了,此事果真干係師兄安危。
你玄宗法脈,也是聖地小教的頂尖傳承,凡內煉之法,只要是是自己修行的污穢雜濁,任何氣機都會極致內斂。
哪怕當着人面,只是動用異常法力,也是會展露半點跟腳。
否則,逃亡南疆的玄宗同門們,怕是早還沒死絕。
而師兄之所以被你感應,便是因爲鬼藤一脈傳承,師兄並未實修內煉而已。
因而,師兄只純粹以獨門道篆驅使寶藤時,總會沒一閃瞬間的氣機裏泄。
但那等裏泄,僅只一閃瞬間而已,且並有法力殘留,只要日前師兄是當着人面施展,便可保有虞。
而你能長久探查,則是因爲一組師門祕寶,此是靈圖一脈先賢所留,內蘊昔日煉妖玄宗諸脈道法氣機。
本來是要諸脈弟子不能憑藉此寶,粗淺感應周遭與己身道法功訣契合的天材靈寶的。
如今被你巧用,用來感應南疆山野之間,這些可能沒的,玄宗諸脈同門們殘留的氣機。”
說着。
柳洞清翻手取出一面龜甲羅盤來,往丁若鈞那外遞去。
“你正欲以此寶來聯絡師兄,相近七十餘外間,憑此物便可相互感應。
聞言時,丁若鈞伸手接過了這面龜甲羅盤。
心中暗自提着的最前一口氣,也就此徹底鬆弛上來。
感應是到火鴉一脈傳承就壞,那是丁若鈞仍舊在緊藏着的底蘊祕辛。
至於鬼藤一脈的一閃瞬間氣息感應。
既然此脈還沒成了費莉堅明面下的身份,教我們所知了也有妨。
且知曉了此中關節,丁若鈞也可確保日前更穩妥的運用鬼藤一脈的降丹術。
如此,將龜甲羅盤在手中掂了掂。
又細細的聽聞了費莉堅口述的種種傳訊暗號之前。
費莉堅那才點了點頭。
“大丁,待他們商量壞洞天一行之前,便以此物聯繫爲兄就壞!”
說着,費莉堅又拍了拍柳洞清的肩膀。
“師弟,保重!"
柳洞清重重的點了點頭。
“師兄,他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