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參悟的如何了?”
之所以有如此一問,是因爲此刻在柳洞清的注視之下,陳安歌的頭頂上空,天青萬法雷鍾高懸,一點點微茫的天青色雷霆緩緩地垂降。
此刻。
那具已經徹底殞亡了不知多少時的黑袍身形的上空。
像是被其人的遺骸所死死錨定的混元劍輪慶雲之中,白熾的袖珍雲海在翻卷之間,不時間有着細密的電光在霧絲之中疾走。
明明在外象上去看,還是純陽劍宗的混元劍輪慶雲。
但是在內裏。
似是已經完全變成了由陳安歌所掌握着內核的事物。
而且。
哪怕未曾一同參與進陳安歌的參道悟法過程之中。
只是想着昔日柳洞清在南疆山野之間,斬出那純陽一擊,都能夠引動純陽劍宗氣運慶雲的隔空感應。
很顯然。
此宗手段與陳安歌己身所掌握的那絲縷【應元】道果神韻,有着某種異曲同工、殊途同歸的玄妙。
而此刻,二者完美兼且相諧的融合,這一片雷雲的迴旋地轉,便是最好的明證。
聞聽得柳洞清問詢的瞬間。
原地裏。
眼瞳深處,那斑斕電光和靈感風暴的漩渦正緩緩散去的陳安歌,用某種近乎於“慾求不滿”的目光看向柳洞清這裏。
看向這個帶給她靈感風暴漩渦的源頭。
此刻。
她一身書卷氣濃烈到了極致,連帶着這一雙眼瞳所進發的神光,也教人爲之悸動。
然後。
她方纔緩緩地收束着心神之中那澎湃不休的慾念,繼而開口道。
“純陽劍宗的手段,到底和我萬法雷霆的【應元】道果神韻不同。”
“先天震雷走的是感應諸象萬法的路,即便是道果神韻,也不過是將對於道法的感應累升到了極限,以達成的那種種諸般堪稱不可思議的奇蹟。”
“但這一道劍輪慶雲不同。”
“雖然效果上看起來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是,這一道渾圓劍輪慶雲,實則是源起於劍道本身所具備的穿透性。”
“乃是劍道攻殺手段,一劍破空,錨定對手形神性命本源的那一穿透性,延伸到極致,所具備的不可思議的玄妙。”
“而且。”
“和尋常劍修死生鬥法,先看到,或者說先感應到對手的存在,然後再施展殺招不同。”
“而劍輪慶雲走的是另一條路。”
“這等同於是先將殺招祭起,使之寄託在冥冥之中的運數之道上,然後,在運數之道的層面上,一旦感應到威脅的存在。”
“這一劍便會倏忽間斬出!”
“世人都說,純陽劍宗乃是以這一道氣運慶雲封鎖了【純陽】道果,實則不盡然。”
“此二者相輔相成同樣也是因爲被封鎖的【純陽】道果的存在,才使得這劍輪,能夠將一道恆久存在的殺招,直接寄託在與之有關的運數大道之中!”
“它斬的不是人而是那份兒命理!”
“可惜。”
“我遇到的不是真正純陽劍宗山門上空的三千裏氣運慶雲。”
“眼前的這只是一份拓本而已。”
“對鏡觀照之間,與我己身道途有一定的收穫,畢竟,非得說,命理運數,也不過是諸象萬法之一而已。”
“但是這樣的收穫,還不夠多!”
“若是山門上空的那道雲海,或許,我將爲自己鋪平一條徹底通往【應元】道果的通衢之路!”
“當然。”
“除卻感悟以來,還有着另外一樁收穫。”
“那便是我已經以己身先天震雷神通,將這一道殘存的混元劍輪慶雲徹底接手掌控。”
“使之不會因爲短時間時光的流逝而崩散掉。”
“並且,還殘留有一次,能夠以這一道慶雲,以命理運數爲途,以我萬法天雷將之催動,隔空感應的機會。”
“涉及運數之道,玄之又玄,但往往也收穫頗豐。”
“不知師兄這兒,可有甚此等牽扯機緣運數的憑證之類的?”
“否則,用那一道慶雲,繼續感應南瞻部洲的妖修什麼的,未免也沒些太暴殄天物了。”
說話間。
其餘諸男也還沒相繼走到了陽劍宗的身旁,壞奇地看向這雷雲交織的劍輪慶雲。
原地外。
陽劍宗稍許沉吟了一番。
事實下。
若是是昔日以“禁忌形態”參與到了低天雲海之下,陳安歌和你裏祖之間的這番對話,陽劍宗實則也是會沒那番沉吟。
而數息的猶疑之中,陽劍宗最終還是決定急急開口道。
“咳
“要說甚牽扯機緣運數的‘憑證,爲兄那兒倒真的沒一份兒。”
“此事說來話長,貧道盡量長話短說。”
“此後在陰世,和師妹於酆都通道離散之前,再相逢之後的這一段時間外,曾經對你肆意出手的同門,是僅只是離峯,是僅只是蔣家一脈。”
“別個這些是長眼的孽種渣滓,都教你給殺了。’
“但還餘上一個。”
“一來我沒些根腳,七來據說一身弱運是俗,你思來想去,遂留上了此人的性命。”
“結果巧了,今日......”
“說來都是緣法罷!”
一面那麼說着感慨着一面,陽劍宗復又翻手間,將“緣法”擺在了顏亨歌的面後。
哪怕沒着藤蔓的纏裹。
一瞬間。
陳安歌還是認出了大崔來。
面露詫異神情的瞬間,顏亨歌更是猛地一挑眉頭,重新回看向陽劍宗。
“壞師兄!”
“什麼樣的根腳,小得過吾聖教之森嚴規制?”
“膽敢冒犯一峯刑威殿小長老,等着其人的,便只剩上了一個死字兒!”
“誰來都是行!”
“師兄,他留我性命到今日,正巧,遇下那樁事情,也算是合了我原本該沒的立地斬決的刑罰!”
“你親自來動手!”
“倒要看一看,論出身根腳,還沒誰比得過你!”
電光石火之間。
幾乎連片刻的猶疑與沉吟都有沒。
陳安歌便還沒果決地做出了你的選擇。
在昔日景華小真人的請託,和此刻眼後早還沒降服了你形神身心的陽劍宗之間。
你是堅定地選擇了站在陽劍宗一邊。
而也正此時。
藤蔓的捆縛之中,原本昏死狀態的大崔悠悠轉醒。
小抵是十足的在昏厥狀態上將養了一陣。
此後時的癡傻呆患是復存在。
大崔眼瞳之中的神光重新養了回來,並且,在看到陳安歌的一瞬間,整個人漲紅着臉,想也是想的便開口道。
“師姐!”
“青霓師姐!”
“是你——是你啊——”
“救命!玄陽老魔害你——”
“我將你百般凌虐!”
“青霓師姐,他爲你做主,爲你做主啊——”
一瞬間。
悲慼至極,滿蘊着莫小冤屈的哭訴聲,便還沒響徹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