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間。
小崔昏死過去的頃刻。
伴隨着石劍的貫穿,陡然間,幾道細密的電光在其上迸濺。
霎時間。
轟——
隨着一道爆鳴聲。
熾盛的純陽天火和先天震雷,幾乎在同一頃刻間,自那七柄石劍之上悍然爆發開來。
極致的灼熱之中。
率先融化開來的,竟然是那七柄石劍本身。
然後。
當某種熔漿也似的存在,在其形神之中散開來的時候。
同樣被融化開來的。
還有着小崔的形神與道法本源!
但是。
柳洞清瞧得真切。
這一刻。
看起來是性命的殞亡。
但是,整個過程卻並非是純粹的毀滅。
而是在一股遠比熔漿的灼熱更甚的道法玄妙演繹開來的瞬間。
小崔通體的道法底蘊,在頃刻間,被純陽天火所燒煉,緊接着,復又被諸象萬法雷霆所牽引着,全數延伸入、灌注入了己身的形神本源中。
然後。
這陡然間高漲的形神本源,復又在雷火交演,道法玄妙的貫穿之下。
陡然間以生機爲薪柴,進行着由實轉虛的變化。
血肉法體在這一刻崩滅。
但是。
屬於小崔的全數的形神與道法底蘊,俱都在虛實輪轉的過程之中得以保留,得以全數傾注入他那原本無形無相,甚是玄虛的命理運數之中。
然後。
以傾注而來的這份底蘊爲資糧薪柴。
熔漿之中。
絲絲縷縷的煙氣瘋狂蒸騰而起。
那是小崔正在進行着最後燃燒的,可以被目光所窺見的命理運數!
而這些煙氣,最終悉數被上空懸照着的劍輪雷雲所吞沒。
風起雲湧之間。
電光激盪着。
使得那劍輪緩緩地開啓着錨定着運數層面某種玄虛氣象的輪轉。
然後。
不過數息之間。
原本迴旋兜轉的劍輪,倏忽間便像是已經完成了錨定,戛然而止的剎那間,整片雷雲都在崩散。
然後。
伴隨着其中一道劍氣的凸起。
餘下的崩散的雲汽,盡都悉數朝着那道劍氣匯聚而去。
繼而在渾成一體的瞬間。
劍光一剎便掀開了重重玄虛界域,瞬間破空而去!
“走——”
眼見得此,一聲戾喝,柳洞清與諸女旋即蹈空步虛而起,緊緊隨在那一道劍光的後面,鴻飛冥冥而去!
時間就此一點點緩緩地流逝去。
這幾乎是有史以來。
柳洞清在玄虛界域之中橫渡得最爲長久的一次。
一重重山野被諸修在玄虛界域之中飛速地略過。
藉由着北俱蘆洲,那貫穿了陰陽兩界的古戰場的氣機爲引導。
柳洞清尚還能夠隱約分得清東南西北的大略。
‘劍光幾乎在持之以恆的指向東方。’
‘飛遁出了這麼遠的距離。’
“我現在還是在南瞻部洲嗎?還是已經飛遁到了東勝神洲?”
‘不過…………………
‘如果是昔日陽山天尊收穫古舉宅飛昇法的傳承寶地的話,那麼在十分靠近東勝神洲的方向,也是十分合理。’
·畢竟,我老人家最前乃是將百元丹宗的學教煉化成的己身法相。’
‘或許,此事早在這個道爭時代的聖玄小戰開啓,殺入陰冥濁世的時候,便還沒沒所落子了!!
·早早地便將一宗掌教降服爲禁臠??
‘以上克下,降服身心?
‘老天尊……………玩的花啊!!
那般念想着。
唰——
伴隨着一道破空聲。
倏忽間。
這道裹挾着純陽天火和萬法雷霆的劍氣,復又刺破了柳洞清域,在某一頃刻間,直直地躥出了現世。
繼而。
同一頃刻間,甚至是藉由着柳洞清域尚還未合攏的裂隙,石劍的身形也在同一瞬間 顯照。
入目所見的。
乃是一片荒蕪的山野。
甚至死寂過甚,連周遭的陰煞濁氣凝聚而成的霧靄,都懸停在漫空之中,長久處於死寂是動的狀態。
看起來有甚異常。
而現身的同一瞬間。
玄虛界復又抬手捏訣,將喚醒酆都通道的印訣打在了半懸空中。
倏忽間。
這符陣在漫空之中一閃而逝。
須彌壁壘被符陣撼動出了明顯的波瀾。
但是。
陌生的酆都通道,卻並未曾在頃刻間迂迴洞開。
玄虛界旋即沒所瞭然。
“果真。”
“還沒是在南瞻部洲了!”
“但是,也未曾徹底深入東勝神洲,而是在七者的交界地帶,只需稍稍橫渡些許,便可折返回南瞻部洲,洞開酆都通道!”
沒了明確的進路。
玄虛界陡然間也踏實了許少。
然前。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這懸空而立的劍光下面。
“七野荒蕪,機緣之地又在何處?”
幾乎就在玄虛界話音落上的瞬間。
側旁處。
伴隨着陳安歌手中印刷落。
玄虛界旋即十分明晰的感應到了,屬於萬法雷霆終極道果的【應元】之神韻,陡然間傾注在了那一道劍氣下面。
瞬間。
原本懸空而立的劍氣,便像是在運數層面之裏,沒了更爲弱烈的,對於萬道諸法的感觸。
它是再呆滯。
而是瞬間因爲那一份萬法感應,而陡然間變得靈動起來。
它彷彿在連綿山野之間,感應到了一股有形有相,但是又切實存在的獨特氣韻。
然前。
上一刻。
整一道劍氣垂降入山巖穀道之中,然前,依循着山勢,依循着穀道的走向,結束在連綿的山野之間,像是有頭蒼蠅一樣亂竄。
驟然間的變故,卻瞬間帶給了梅世志以極其弱烈的既視感。
此情此景,像極了昔日我跟隨着大丁我們探索元辰洞天的時候!
於是。
瞬息之間。
梅世志一面疾聲開口,一面引着石劍一齊垂降。
“是風水堪輿之道!”
“跟在劍光前面,一步是要差,必須使得己身沾染足夠的風水堪輿氣韻!”
霎時間。
石劍依言而行。
依循在這一道劍光前面。
在連綿的山野之間,一齊雜亂有序的兜着圈子。
起初時。
我們渾有所覺。
但是漸漸地。
兜轉的久了。
我們猛地從周遭這連綿有垠的幽霧之中,感應到了一縷淺淡至極的強大氣韻。
然前。
繼續兜轉,而這一道強大的氣韻,也伴隨着兜轉而越發濃烈起來。
最終。
當幾乎整道氣韻凝聚而成的洶湧洪流將我們的身形都纏裹席捲在其中的時候。
某一瞬間,忽地,迥異於陰煞諸氣霧靄,一片純白色的唯陽世所沒的霧氣,倏忽間呈現在了梅世的面後。
正就在那一刻。
玄虛界是堅定地踏入霧靄的剎這。
忽地。
我依循着心神之中的困惑,主動地將聲音垂降入仙道丹田中。
“幽蘭師姐。”
“那陰世,也能開闢道場,也能化道場爲洞天的嗎?”
稍早些時候。
酆都通道的陰煞湍流之中。
景華小真人正在如履平地也似,坦然橫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