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街道裏,方青蒼抬眼望天。
那狐狸笑臉已經消散。
特級場在徵召了全城符合要求的玩家之後,妖域的入侵便消失了。雖然隱隱有些擔憂會發生什麼,但那裏的事情不是他能夠左右的,最重要的還是眼下的任務。
之前凪光真人捉回來的那個搬山虎,一下子交代了上下遊多個犯罪團伙。
他是在散修之中召集人手,負責帶着團隊進入一些祕境或者墓穴冒險搬運寶物出來,然後在黑市上進行售賣。
其實修行者探尋這些仙藏、私下進行售賣都是不違法的,但是這些黑市經常售賣屍體和邪門寶物給邪修,甚至於只要給錢,他們連妖魔邪祟都會提供服務。至於殺人掠貨的罪犯來到這裏銷贓什麼的,更加是家常便飯。
因此黑市也成爲了超管局嚴厲打擊的目標。
今天方青蒼他們來抓捕的,便是一夥江城市規模最大黑市的幕後操盤手,團伙實力不俗,超管局派了幾位隊長來。
“確認了,目標都在房間裏。”藍芝的聲音從耳機裏傳過來,她在對面樓房暗中窺探。
“立刻行動?”方青蒼問道。
“不急。”耳機裏的另一位隊長出聲道,“外賣剛到,等他們喫完飯吧。”
這位隊長頭髮蓬亂、體型瘦長,是一個看起來懶洋洋的中年人,正是當日抓捕焰鬼堂邪修時,施展銀絲法器的那一個。
他姓楊,在七號城分局年頭很久,局裏都叫他老楊。
方青蒼略微有些納悶,老楊什麼時候這麼有人文關懷了,還讓嫌疑犯喫完外賣再抓?
還是說趁着嫌犯喫完飯發睏的時候抓捕會更順利?
萬一嫌犯不喫碳水呢?
可是藍芝對於這個建議也沒意見,方青蒼便也沒說話——他一向是個話不多的人,行動時也很少發號施令。
他只管砍人。
修長健壯的身影在巷子裏等了二十分鐘,耳機裏才又傳來藍芝的聲音:“他們喫完了。”
“動手!”老楊一聲令下。
他就坐在街邊的車裏,第一時間帶隊衝了出去,抬手甩出六把飛刀,每一把的飛刀尾都帶着一根銀絲,轉瞬道道銀絲便封住了後面的門戶。
與此同時……
攻正面的藍芝掏出一顆碩大的雷丸,一把砸碎窗戶扔了進去。
嘭!
雷丸爆炸,炸出一團熾烈的毒煙,方青蒼僅在外面聞了一絲,都覺得五感不適、氣血翻湧。
“咳……”他輕咳兩聲,退後幾步。
同時心裏想着,怎麼藍芝也搞上這種手法了?
這次任務他負責的是在旁邊警戒壓陣,防止漏網之魚逃脫,正面進攻不需要他出手,所以他暫時沒有動,只是觀察。
身處毒煙中的罪犯果然受不了,一羣人想要從後門逃脫,結果一出來就被銀絲切割劃破了皮膚。
嗤嗤——
雖然他們趕緊後退,可是所有受傷的人都感到一陣眩暈,修爲弱的登時便躺倒在地。
“桀桀桀……”老楊邪魅笑道,“我的法器上都已經淬了毒,不想死的話,最好乖乖束手就擒!”
“誒?”方青蒼心中頓感驚疑,這什麼手法?
這像是超管局的發言嗎?
不對勁吧?
“從正面走!”屋子裏的毒煙越來越濃,有人高喊了一聲,一票黑市分子便從正面突圍。
數名罪犯從正門和窗戶衝出來,發現外面居然沒有超管局的人攔截,他們在稍微錯愕之後,立刻朝遠處飛遁。
可這時,自門口的地面突然鑽出一道人形。
原來藍芝早用遁地術隱藏在這裏,就等罪犯們逃脫的時候,先將他們放過去,然後他們第一時間絕不會注意背後這個方向……
她的面前,是四五個不設防的背身。
咻——
藍芝祭出那根青瓷樹枝,射出漫天翠玉葉片,嗤啦啦一陣掃射。那些罪犯的背後全都釘滿了葉片,當場哀嚎着撲倒在地。
“桀桀桀……”藍芝也發出邪笑,“只顧着逃跑,不看背後可不行哦。”
“這笑聲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方青蒼抓了抓腦袋,雖然這次任務很順利,可是過程怎麼讓他有些害怕?
老楊年紀大了,搞這些陰險伎倆也就算了,藍芝你可是和我一樣的記名弟子啊!
我們還是立志要進碧落玄門的人……
你這專門盯着人後背打什麼意思?
他這邊正震驚呢,屋頂突然傳來一陣轟鳴聲,修爲最強的一位頭目衝破了出去。
這位頭目有罡境修爲,實力最強、心思也最深,本打算是先讓手下出去給自己探探路,結果發現正門後門都走不通,最後選擇從屋頂突圍。
方青蒼眼神頓時犀利起來,到我出手了……讓你們看看什麼是橫壓一切王道實力吧。
可是老楊和藍芝卻同時笑了起來,“桀桀桀,逃啊?看看你能逃多遠。”
那名罪犯頭目懷着疑惑跑出沒幾步,突然覺得氣海一陣翻騰,渾身罡氣滾燙,一運功就好似有火在燒。
“噗——”他吐出一口血,雙腿一軟,坐倒在地。
看着從四面圍過來的超管局調查員,他憤怒地抬起手,“你們,你們下了毒!”
“不然呢?”老楊一邊邪笑一邊抖肩,“你以爲幹嘛要讓你們喫完飯才抓?桀桀桀……”
“你們的外賣早就被我下了烈火灼罡之毒,不運功還好,一運功便會火燒經脈,劇痛無比。”藍芝同樣邪笑,“你動啊?你動一下試試看?”
超管局衆人同時發出爽朗的笑聲,“桀桀桀桀——”
笑聲響徹屋頂,在對面的罪犯眼裏,彷彿有一大羣可怕的黑色影子籠罩了過來。
滿心都是弱小可憐與無助!
不止是他這樣覺得,後面的方青蒼看着同僚們的背影,好像也生出了頭帶雙角、背生雙翼的巨大黑影。
這段時間超管局忙着跟嶽聞臥底的時候,日常事務都是由他這個中堅力量帶隊完成,所以對於臥底計劃他參與的不多,也不瞭解這些人接觸到了什麼。
他現在只覺得有些後心發涼。
雖然任務完成的比以前順利很多,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可是看得人心裏發毛是怎麼回事?
最近大家都好像是被奪舍了一樣……
現在的超管局,真得不對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