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
隨着精神細絲侵入韓三變眉心。
這一點,被李北塵自己推翻了。
李北塵眼神一凝。
憑藉精神細絲,他竟然在韓三變泥丸之中,看到了一枚神祕繁複的篆文。
毫不起眼,又隱蔽之至。
但是這卻讓李北塵如臨大敵。
“君山黑袍老者已死,所以他留在的韓三變上的精神篆文都隨之煙消雲散。”
“這枚篆文,絕不是那黑袍老者的。”
“而是......”
李北塵眼前浮現了錢二所說的,那個身材瘦小,不時還咳嗽一聲,但讓三位二品武夫都隱隱爲首的道人。
他觀察着這枚篆文。
雖然不懂其中語義。
但是李北塵能感知到其中的鎮壓之意。
“要冒險揭開這篆文嗎......”
一個選擇擺在李北塵眼前。
若他選擇視若無睹,不管這枚精神篆文。
那麼由韓三變煉製的鐵甲人,依然會受到他的驅使。
但是他若是選擇破解這篆文。
那麼除了會讓那神祕的道人生出感知,另外還會有可能讓韓三變活過來。
而韓三變若復活,他便失去了鐵甲人這最大的仰仗。
“能得君山,威服巨象,也是託宗主你之功。
"
“既然宗主你還有一線生機,那我李北塵就助你一臂之力!”
李北塵沒有猶豫,精神細絲化爲鐮刀,向那枚精神篆文割去。
他李北塵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能以六品之身,前謀君山,偷天換日,後威震巨象,讓夏侯驚雲,左長老低首。
都是託韓三變遺澤。
而現在,韓三變有着一縷生機。
雖若飄零之燭火,轉眼就可能凋零。
就算他救了,也可能無濟於事。
但李北塵做事,只求問心無愧。
不管韓三變能否真正活過來,那是他的命數。
但他李北塵,問心無愧。
縱然失去鐵甲人這最大底牌,他也無怨無悔。
如果說李北塵的精神細絲是棉線,那韓三變泥丸之中的精神篆文便是鐵絲鋼繩。
單論質量,高出李北塵不止凡幾。
但數量太少。
李北塵目光一凝。
“就算你是上三品的練神武夫,但只餘一枚精神篆文,也是無源之水。”
“給我破!”
噗呲!
精神篆文崩碎,化爲流光消散。
千裏之外,南昌城中。
一位身穿道袍,袖口繡着一朵桃花的年邁道人抬起眼眸,望向洞庭方向。
“是誰,破了我的鎮魂符。”
“難道,是寧王府還有高手,看破了我留的後手。”
“咳咳......”
這年邁道人忍不住咳嗽兩聲。
他身旁,離開有一箇中年儒雅的道人,也身穿同樣的道袍。
連忙端了一杯熱茶。
“師兄,喝口茶。”
"Ft......"
大青坪上,李北塵目不轉睛的看着鐵甲人。
在沒了那一枚精神篆文的鎮壓後,韓三變泥丸中的那抹神魂,開始緩緩復甦。
李北塵稍稍退後幾步。
同時將雪白和其餘象兵喚了過來。
按百象陣的陣勢列好,處於隨時可以成陣的狀態。
要是韓三夜醒來,不分青紅皁白出手。
他有百象陣護持,再加上留在韓三變內裏的傀儡真經的篆文。
也有對抗手段。
李北塵想了想,將自己的【龍象皮膜】和【十方龍象】真氣也運轉起來。
“這樣,韓三變看我是巨象門人,應該不會對我出手。”
一盞茶的時間後,鐵甲人雙眼驀然睜開。
幾乎是同時,氣血沖霄。
凜冽的殺機和戰意,如同噴薄狂湧的大江傾瀉而出。
不過李北塵此刻神魂早就歸於肉身,有肉身庇佑,這氣血對他毫無傷害。
但是這殺機卻讓李北塵毛孔一陣收縮。
“二品強者,其威恐怖如斯。”
“宗主!”
一聲呼喚。
讓韓三變鋒芒畢露的殺機一滯,他一個閃身。
瞬間接近李北塵。
“百象陣!”
李北塵立時結成百象陣戒備。
見到百象陣的氣血狼煙,韓三變止步,收回氣勢氣血。
目光如電,盯着李北塵,還有他胯下的雪白。
“百象陣,龍象皮膜,十方龍象,還有霸山那頭老象的小女兒。”
“你是巨象門第幾代弟子,現在是大梁幾年?”
見韓三變都不知道今夕何年,李北塵收了象陣,從雪白身上一躍而下。
拱手抱拳。
“宗主,如今是梁朝六百二十二年夏,七月之末。”
“什麼?才半年過去。”
韓三變眉頭一皺。
“那你是何時入門?”
“弟子李北塵是今年春,一月來到的巨象門,現在爲育象院真傳,而宗主你現在也在第五峯。’
李北塵又將前因後果簡單總結成一句。
“弟子神魂出遊,在君山之底發現了宗主你,並將你帶回了象丘,剛剛將壓在宗主你神魂之上的篆文破除,喚醒了宗主你。”
韓三變有些不敢置信。
“你詳細給我說說。”
李北塵只好一五一十,將所有事情一一詳細告知韓三變。
同時,將夏侯驚雲和左長老之事,大長老雲無涯之謀劃,也盡數告知。
而就在兩人交談之際。
再度感受到韓三變氣血的左右長老和四堂八院堂主院長,也都往第五峯大青坪上趕。
“原來如此......”
聽完李北塵所言,韓三變喟然長嘆。
他回頭看向遠處疾馳而來的巨象院高層。
拍了拍李北塵的肩膀。
“巨象門今後,還是要靠你們的。”
聽到這話,李北塵眼中一凝。
“宗主......”
他感受到韓三變的神魂在急劇衰弱。
這時,左右長老,夏侯驚雲等人,也紛紛趕到了大青坪。
“無妨。”
韓三變朝李北塵搖搖頭。
起身看向巨象門高層。
雄渾聲音在羣山迴響。
“今後,第五峯真傳,李北塵,爲我韓三變關門弟子,一切權利,同堂主院長!”
“是,宗主!”
左右長老,四堂八院堂主院長紛紛尊令。
“你們下去吧!老夫還要和北塵單獨聊一下。”
“是!”
衆人告退,大青坪之上,又只剩李北塵和韓三變兩人。
李北塵感受着韓三變越發衰弱的神魂之力,忍不住再一次說道。
“宗主,你這狀況,亟待療傷啊!”
“我之情況,老夫自己清楚。
“神之不存,難以迴天。”
“待這一抹神魂徹底消散後,天地間便再無韓三變。”
“不過,我這一身肉殼,被三桃神霄道和寧王府那羣人倒是煉得像模像樣,一身氣血還能保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