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場時已近午夜,江野坐電梯來到酒店的頂層。
他刷卡走進總統套房。
寬敞的玄關處擺放着傣族風格的青銅擺件,客廳180度的落地窗將西雙版納的夜景盡收眼底。
主臥的King Size大牀上鋪着絲光牀單,浴室裏大理石浴缸旁點着香薰蠟燭,整個空間瀰漫着淡淡的香。
價格貴,就是不一樣!
他脫掉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意大利真皮沙發上,走進浴室泡了個熱水澡。
溫熱的水流沖走一天的疲憊,蒸騰的水汽在鏡面上凝結成霧。
換上睡袍,江野倒了杯紅酒靠在落地窗邊。
手機屏幕亮起,是陳都靈發來的消息:“弟弟,第一天順利嗎?”
他剛想回覆,突然聽到敲門聲。
“這個點?”江野皺眉,“不會是哪個女演員吧?這麼急不可耐想進步?”
他走過去,隔着貓眼看了看,瞬間愣住。
門外站着的是白,明顯剛洗過澡,頭髮半溼着搭在肩上,髮梢還在滴水,身上穿了套鵝黃色的小熊睡衣,領口彆着兩個毛茸茸的耳朵。
江野拉開門,語氣裏帶着疑惑:“你怎麼來了?”
“老大,”白鷺仰着臉咧嘴一笑,“我能去你房間參觀一下嗎?我還沒見過總統套房呢。”
話音未落,她就往門裏擠。
一陣陣沐浴後的少女清香朝着江野襲來………………
“哎......”江野臉一黑,伸手按住她的腦袋往外推,“回去。”
“爲啥啊?”白鷺使勁往裏掙。
“男女授受不親,”江野壓低聲音,“這都半夜了,被別人看見像什麼話?”
“再說了,老大我是有家室的人,可不像你個單身狗!”
他多少有點無語,這姑娘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就看一眼嘛!”白鷺耍賴似的擰着身子,趁他分神的瞬間,猛地一貓腰從他胳膊底下鑽了過去,光着腳踩在地毯上,還得意地回頭衝他做了個鬼臉。
“哇!浴缸好大!”她光着腳丫在房間裏跑來跑去,像只好奇的松鼠,“老大你看!迷你酒吧裏的飲料都是免費的!”
江野黑着臉站在門口,看着她在房間裏上躥下跳。
這要是被狗仔拍到,明天的頭條就是《驚!新晉導演潛規則女演員》。
“參觀完沒有?"
江野伸手拎住白鷺睡衣的後領,指尖不經意擦過她頸後溫熱的皮膚。
布料被向上帶起時,寬鬆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細膩的鎖骨,隱約可見柔和飽滿的弧度,像被月光浸過的丘陵,藏在毛茸茸的小熊圖案下,透着點不自知的軟。
平時真是小看她了......
他喉結幾不可查地滾滾,手上力道卻沒松:“趕緊回去背臺詞,明天第一場就是你的戲。”
白鷺懷裏抱着從套房零食吧蒐羅來的一堆喫的,被他拎着像只束手就擒的小兔子,只能仰着臉可憐巴巴地眨眼睛:“老大,我能和呵呵打個視頻嗎?很快,就幾分鐘!”
江野有些無奈,“快點,打完就滾……………”
“好噠,那老大你能去廁所待會嗎?”
“???”江野皺眉瞪她,“你打個視頻,我去廁所待着?”
“白夢妍,你想造反嗎?”
“老大,您最好了......”
江野有些無奈,只能找了個偏僻的沙發坐着,懶得理她。
“呵呵!你看你看!”
白鷺舉着手機在房間裏轉圈,鏡頭掃過落地窗外的夜景,又懟到零食堆上,“這是我老大給我訂的房間!”
手機那頭傳來個清脆的女聲:“哇!這麼大?這是什麼房間啊,比咱們教室還寬敞!”
“總統套房!”白鷺得意地揚下巴,“厲害吧?我老大對我可好了!”
“真的假的?你老大也太寵你了!”
“那是,”白鷺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晃悠,“等我這部戲拿到片酬,你就來燕京找我,跟我混!我養你!”
“好啊好啊!”呵呵在那頭雀躍起來,“那......會不會給你添麻煩啊?”
“麻煩什麼,”白有些得意忘形,“我有老大養着,你怕啥?”
江野前面還偷聽的挺滿意,這句話多少有點繃不住了。
不行,今年必須多給她安排點活兒,最好把她塞進《奔跑吧兄弟》綜藝,讓她天天累得倒頭就睡,省得整天黏着他煩人事。
RE......
喝不她泡的咖啡了,有點可惜!
也不知道這姑娘怎麼泡的,咖啡就是比別人泡的好喝,更香甜一點……………
“還不滾?”
“馬上走!嘿嘿!”
“白小狗,零食給勞資放下!”
白鷺沒回話,抱着一堆喫的,像一個風一樣的女子消失了.......
西雙版納原始森林的清晨還裹着溼霧,藤蔓在晨光裏舒展着青綠色的卷鬚,腐葉味混着草木香漫在空氣裏。
劇組的燈光架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冠,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場務正貓着腰調整反光板,儘量讓光線既保留雨林的幽暗感,又能清晰打在演員臉上。
“景田老師補下妝!”化妝師舉着粉撲小跑過來,司藤的造型是一身墨綠色暗紋旗袍,領口彆着枚銀質藤蔓胸針,旗袍下襬被工作人員小心地掖在草叢裏,避免沾到泥土。
景田站在一棵需兩人合抱的古樹下,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胸針,眼神試圖醞釀出清冷疏離,這是她今天的核心情緒。
不遠處,白鷺穿着身靛藍色的傣族筒裙,頭上裹着同色繫頭巾,沈銀燈的僞裝人設是溫婉的寨中女子,她手裏捏着塊繡帕,正被造型師往髮間插一朵新鮮的雞蛋花。
“記住,你現在還是沈銀燈,眼底那點狠勁收收。”副導演在她耳邊叮囑。
白鷺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己緊張的心理。
這是她真真正正的第一次拍戲!
江野坐在監視器後,指尖敲了敲劇本。
這場戲是司藤與赤傘沈銀燈的首次正面對峙,沈銀燈假意示弱,實則試探司藤的底細。
之後還會有她們之間的戰鬥!
其實應該先拍蘇州園林的室內戲,讓團隊慢慢磨合節奏,這樣會更好一點。
可景田的檔期卡得太死,四月中旬必須進組《長城》,留給《司藤》的時間滿打滿算只有一個半月。
所以他們目前先集中火力拍雲楠的外景,把景田的戲份搶出來,尤其是西雙版納雨林、大理古城這些帶她的重場戲。
實在拍不完的,只能等她《長城》那邊抽得出空,再協調時間回來補拍幾個特寫和過場。
“各部門準備,Action!”
景田轉過身,旗袍開衩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踩在青苔上卻穩如平地。
“沈小姐幾次三番找我,不是隻爲了送這籃野果吧?”
她的聲音冷得像山澗水,只是眼神裏少了點看透一切的鈍感,反而帶了點刻意的銳利。
白鷺立刻低下頭,捏着繡帕的手指收緊:“司藤小姐說笑了,只是看您一個人住在山裏,怕您孤單……………”
話沒說完,她偷偷抬眼瞟了景田一下,那眼神太實,像獵人盯着獵物,完全沒了沈銀燈該有的怯。
“卡!”江野摘下耳機,眉頭擰成個結。
怎麼說呢………………
這兩位姑孃的演技,用四個字來形容的話,那就是菜雞互啄!
監視器裏,景田的氣場浮在表面,肩膀細得太直,像在刻意端着。
白鷺則剛好相反,把傘的算計全寫在臉上,忘了自己還披着沈銀燈的殼。
“過來。”
江野朝兩人招手,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景田和白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的緊張,趕緊走到監視器旁。
“景田老師,”江野調出回放,指着屏幕裏的景田,“司藤活了近百年,赤傘在她眼裏就是隻沒斷奶的崽子。你現在的狀態,像剛上戰場的新兵,卯着勁想贏,不對。”
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大口,“你看這水,滿的時候最穩,半瓶的時候,晃得很響。司藤的氣場是穩,不是勁。”
他讓景田放鬆肩膀,試着從不屑而非對抗的角度去想:“你臺詞裏的野果兩個字,舌尖可以稍微頂一下上顎,帶點漫不經心的嘲弄。眼神別盯着她,看她身後的樹,或者她頭頂的葉子,就像在看一隻擾人的蟲子。”
景田試着重複了一遍臺詞,肩膀慢慢沉下來,眼神落向白鷺身後的藤蔓,語氣裏的冷意果然多了層慵懶的輕蔑。
“白鷺,”江野轉向她,“沈銀燈的裝,不是演好人,是演怕。”
他拿起片落葉,輕輕放在白鷺手背上,“你現在的眼神像在說我要喫了你,但她應該像只受驚的兔子。兔子急了也咬人,但沒咬之前,得先讓人覺得它好欺負。”
江野給她們講的很細!
這種場面他經歷了很多。
前世拍短劇時,就沒幾個有演技的,卻要在短短幾分鐘裏爆發強烈的情感衝突。
他早摸索出一套針對新人的法子。
把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拆解成一個個具體可操作的小動作。
比如說話時偏頭的角度,握拳時指節的發力點,甚至呼吸的節奏快慢。
就像把一團亂麻理成一根根線,演員順着線走,情緒自然就落得紮實了。
拍電影肯定不行,拍網劇是夠用的。
當然,如果演員能有自己的發揮是更好的!
“再來一條。”
江野坐回監視器後,重新戴上耳機。
這次,比上次就好了很多,但還不夠!
沒辦法,只能一遍一遍的磨了!
芒果衛視
《花兒與少年2》導演組策劃會
會議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貼滿了世界地圖和嘉賓照片,咖啡杯散落在長桌各處。
總導演叼着筆帽,盯着投影儀上的數據報表,執行總導演吳夢知和肖蕾子正在激烈討論。
“英國、土耳其、阿聯酋,三個國家,預算必須控制在每期600萬以內。”
廖珂敲了敲桌子,“重點是製造衝突點,懂嗎?窮遊只是外殼,觀衆想看的是明星在極限環境下的真實反應。”
吳夢知翻着嘉賓名單:“大姐毛阿閔鎮場,二姐許負責公主病話題度,三姐寧靖自帶火藥桶屬性,四姐陳意寒元氣擔當,五妹鄭………………”
她頓了頓,“她最近情緒不太穩定,但話題度高。”
肖蕾子補充:“井柏燃和楊陽兩個男生,一個暖男一個直男,人設碰撞也有了。”
廖珂滿意地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江影傳媒的人報過來了沒有?”
負責對接的編導小林臉色一僵,猶豫地翻開文件夾:“報是報過來了......是孟子怡。”
會議室瞬間安靜。
吳夢知挑眉:“就是和鄭在微博撕的那個?就是搶了鄭爽女一的那位?”
小林點頭:“對,兩人的粉絲現在還在互罵。
肖蕾子皺眉:“這……………一起錄綜藝會不會打起來?”
“打起來?”廖珂突然一拍桌子,眼睛發亮,“那更好啊!”
他興奮地站起來,“正愁沒爆點呢!鄭爽的暴脾氣,再扔到人生地不熟的國外窮遊.......
“只是不知道孟子怡的綜藝感怎麼樣,會不會太圓滑了?”
“要是這姑娘唯唯諾諾,喜歡裝腔作勢就沒什麼看頭了......”
吳夢知無奈:“廖導,我們是拍旅遊綜藝,不是拍《荒野求生》......”
“你懂什麼?”廖珂笑得很開心,“觀衆就愛看這個!安排,馬上安排!把她們倆的牀位安排在一起,經費卡死點,任務設置難點,最好再來個選房間的環節!”
“孟子怡的鏡頭給足!”
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嘭!熱搜預定!”
小林弱弱舉手:“那......安全預案要不要加強?”
“備雙倍!”廖珂大手一揮,“急救包、隨行心理醫生都帶上,但記住......”
他壓低聲音,眼裏閃着狡黠的光,“真打起來的時候,攝像機一定要第一時間對準,別錯過任何微表情!”
散會後,肖蕾子看着歡天喜地離開的廖珂,嘆了口氣對吳夢知說:“我現在開始同情這季的跟拍PD了。”
窗外,夕陽將節目組的LOGO染成血色,彷彿預示着這場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PS:爲表誠意,今天又加更了1000字。嘿嘿!7000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