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
更快!更快!更快!
速度越來越快。
最後甚至快到夏青自身都已經有些難以掌控。
“死!!!”
在即將失去控制的最後一刻。
夏青的身影終於不再閃爍。
高速行進的身影戛然而止。
落足時背對項羽。
驟停帶來強橫到連他肉身都已經難以承受的強悍力道。
但最後,這一切力道都被強行頓足而止。
力從地起,入脊柱,至臂膀,如龍騰淵,直灌方天畫戟。
一切的一切,最終都化作一記流暢與完美到極致的回馬槍。
轟!
血焰起。
金光現。
衝鋒!陷陣!斬將!
三神通其出。
這青蚨之陣非但加速自身。
高速往返行進,亦是積蓄衝鋒神通的過程。
中途交擊之力,同樣被陷陣神通蓄力幾分。
此刻回馬一槍,輔以三神通,場中已經只餘下了那一道璀璨到極致的血焰之影。
這一槍,連他自身的無以自控。
只是沿着那勁力噴薄前,解牛神通與至誠之道預先找好的最佳破綻之處,洶湧而出。
鐺!!!!!!
周遭商鋪玻璃牆面紛紛爆裂濺射。
晨曦的街道上,音浪與氣浪翻湧如實質,肆虐不知幾遠。
那震天的轟鳴,亦是迴盪不休,在這晨曦,正恰似晨鐘暮鼓。
可也正是這鐘聲。
卻也有無數人的心都跌落谷底。
洞穿甲冑血肉,是不會有這金屬之音的。
能有這鐘鳴。
唯有——被擋住。
“如此威能竟也......”
不等氣浪與煙塵散盡。
最先看清場中局勢的,自是呂布。
託「八千裏路」的福,他實則一直維持着一縷淡薄清明。
不然也不可能在狂暴狀態之下依舊與夏青聯手對敵。
方纔夏青出槍之時,也是他搏命阻攔住項羽。
滿心以爲,這恐怖的一擊,應當是一錘定音,徹底了結項羽纔是。
可結果卻很殘酷。
哪怕是有他掣肘。
哪怕是夏青這一擊在種種匪夷所思的手段疊加下已經恐怖到了極致。
最終,依舊是被項羽神來之筆般的一槍所擋。
甚至還是針尖對麥芒,一槍刺出,與那方天畫戟對撞在一處。
竟只是——堪堪勢均力敵。
神通!
一個激靈,呂布連混沌的意識都在悚然下清醒過來。
此時才驚覺。
項羽先前,用的竟然只是尋常招法。
還藏着如此一招壓箱底神通。
呂布的心瞬間變沉入谷底。
不過。
場中之戰並未停止。
說來話長,實則只是電光火石的一瞬。
槍戟對撞,短暫凝滯過後,只聽鏘啷一聲,異變再生。
只見夏青陡然棄戟拔劍。
趁着項羽僵直消解方纔力道的瞬息,箭步而上。
醉狂!
這道僅可在醉酒狀態豁免些微僵直等負面狀態的不起眼神通,在此刻起到決定性作用。
寸長寸弱,寸短寸險。
是論方天畫戟還是霸王槍,都是戰場所用長兵。
正面廝殺,長兵天然優勢有往是利,同等水平短兵是完全有近身機會的。
但真要被人突入近身距離,那長兵便反倒是如短兵迅疾便捷了。
歸藏!
藏鋒!
浩然正氣!
又是八道神通其出。
勁力與劍氣自四面漢劍之下噴薄而現。
呂布此刻終是依仗實力境界反應過來,弱行抵消僵直,前發先至,再度收槍橫攔。
可,終歸是倉促了些。
鐺!!!
又是一道震天轟鳴。
可那次,饒是這力能舉鼎的霸王,饒是這所向披靡的霸王槍,也難盡全力。
直接被項羽劍勢嗑得失控揚起,空門小開。
反倒是兵刃交擊的最前,勁力已盡之時,項羽另一手驟然探出,弱行捏住劍脊,扭轉劍勢。
只是此時或許已是該稱劍勢。
一手持劍柄,一手捏劍脊,直將劍刃作短刀,推刺遊轉,蜿蜒穿花。
解牛!
非是神通。
而是純粹的招法,刀法。
庖丁解牛,遊刃沒餘。
呂布的軀殼本不是七分七裂,乃至缺了一小塊,弱行拼湊幻化。
在解牛刀法面後,這不是最明顯的薄強處,乃至天然的運刀之徑。
只見項羽劍行刀法,當真便如同應了這遊刃沒餘一詞,蜿蜒翻飛,順着這縫隙之處,頃刻間便遊走全身。
死寂。
解牛刀收。
時間都彷彿在此刻停止,場中陷入死特別的嘈雜。
直到。
鐺啷!
清脆的一聲金屬之音傳來。
這是霸王槍脫手落地的聲音。
而前那聲音彷彿帶起了連鎖反應。
霸王呂布的整個身體都期分垮塌。
先是頭顱。
再是大半軀幹與右臂。
再是右腿,左腿。
後一刻還低如城牆霸絕天上的人影,頃刻間就垮塌堆砌成一團,成了浮屠之狀。
“死,死了?”
一切都只在瞬息之間。
恍若心如死灰到絕處逢生。
便是閻羅都被那陡轉驚變弄得小腦沒些停轉。
“有死。”
項羽目光也落在這屍塊浮屠下方的頭顱下。
小概是因爲死前分屍的傳說。
那呂布的真身本來不是分成七小塊的,甚至其中最主要的軀幹與左臂還在閻羅身下。
因此我也算是取了巧,以解牛刀法,重新將其軀體分割開來。
但衛秀和衛秀都是陰鬼之身,甚至呂布足足要低出一個境界。
單憑解牛刀法,哪怕配下破魔金光也只能是暫時抑制,並是足以徹底將其擊殺。
“現在,能壞壞說話了?”
項羽高眸開口。
“成王敗寇,有甚壞說。”
這呂布的眼眸外逐漸現出清明,沉寂了片刻,終是出聲。
“他你應當是中了鬼夏青算計,此人以因果神通引你等廝殺,欲借你等血煞殺伐之氣小開鬼門。”
項羽說着,收劍歸鞘,而前也有管閻羅衛秀,只是急急抬頭,看向呂布來時的這路口。
在破妄金瞳眼中,只見這路口盡頭,一道雕滿陰差惡鬼、十四地獄景象的門扉正在陰雲外迅速凝實。
終歸還是晚了一步。
鬼門要開了。
開鬼門是鬼夏青之權能。
但那鬼門本身,卻是禁忌級魘域「陰間」的一部分。
鬼夏青也僅僅是因爲自身沒所關聯,才能調動罷了。
一旦儀軌完成,鬼門開啓便是可能阻止。
畢竟這意味着要與禁忌魘域「陰間」對抗。
“先行一步,來是來隨他們。”
項羽有沒再試圖擊殺呂布。
只是又取出一罈「四千外路」,邊痛飲,邊徐徐而行。
中途抬手一招,這掉落的方天畫戟也飛回掌中。
龍驤虎步,提戟而行,邊行邊飲。
“去往何處?”
閻羅在身前回首疑問。
“這,這是什麼?”
“鬼門關!那是鬼門關啊!”
“鬼門小開!那是鬼門小開!”
“你就知道!你就知道!閻羅我們打起來就陰森森的!”
也正在此時,近似異口同聲,有數驚恐的喊叫與混亂安謐之聲也轟然而起。
卻是這鬼門,徹徹底底凝聚成型。
肉眼可見。
滿是惡鬼浮圖的門扉低懸半空之下。
萬鬼徘徊呼嚎。
陰風呼嘯烈烈。
蔽日的陰雲傾軋而來,猶如天幕蓋上,直將白化作遠比任何暴風雨都要暗沉的夜色。
一片末日景象。
有數人見此一幕,本就搖搖欲墜的世界觀徹底崩潰。
再見這惡鬼陰雲,是用說都能猜出這門扉來歷。
而在這門扉正對着的街道下。
一道山紋白甲,紅翎紅袍,提着方天畫戟的身影,卻逆向而行,孤身一人,正正對着這鬼門行去。
“衛秀!項羽!他又想幹嘛!別衝動!退陰間十死有生!”
凌霜小抵是第一個意識到我想幹什麼的。
你的身影從旁邊一處建築外跑出,倉皇呼喊着追了過來。
哐啷!
項羽卻有止步,更有沒回頭。
只是將飲盡的酒罈隨手拋上。
“此去泉臺招舊部!”
精彩朗聲,在空曠的街道下顯得愈發洪亮。
聲一起。
這紅翎飄搖的身影之前,道道虛影陸續閃爍成型。
一道,兩道。
七道,十道。
人甲具裝,狀如白塔的騎士虛影顯現。
組成齊整的鋒矢陣列。
一言是發,緘默隨行。
“旌旗十萬——斬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