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衆人聞言,先是一愣,緊接着臉色變得又驚又喜起來。
“太好了,這下我們李家有救了。”
“這位前輩莫非是得知了我們李家如今的困境,專程趕過來幫忙的?”
“大家別高興得太早,依我看,這位天河宗前輩應該只是前來爲我們李家發放戰損修士撫卹的。”
“天河宗會不會幫忙還是兩說,畢竟我們李家與天河宗的關係並沒有那麼緊密,這麼多年來拜入天河宗的族人也就六伯和慶之二人。”
一時之間,李家族人議論紛紛。
有人高興,認爲天河宗會幫忙解決李家的困境。
有人悲觀,認爲此事並不一定。
但總體來說,天河宗這時候派人過來對於李家怎麼看都算是一件好事。
“這位天河宗道友叫什麼名字?”
李家老族長目中精光一閃,連忙開口問了起來。
“這位前輩只說姓丁,並沒有告知具體名字。”
前來稟報的李家修士如實回答道。
“姓丁?”
李家老族長眉頭一皺,腦海中仔細回想了片刻,結果並沒有在天河宗一衆成名的築基期修士當中找到能夠與之對應的人。
丁姓,在燕國修仙界是一個比較小衆的姓氏。
他可以肯定,天河宗成名已久的築基期修士當中,並沒有姓丁的。
莫非是某個新晉築基不成?
“今天的議事到此結束,你們各自忙去吧,慶之,隨我一起去見見這位丁道友。”
李家老族長略微沉吟了片刻後,當即便有條不紊的安排了起來。
“是!”
衆人很快從廳內魚貫而出。
李家老族長則是帶着那位名叫“慶之”的白衣中年男子出了大廳,走過幾條長廊,然後又穿過一片竹林,隨即便來到一間古香古色的偏廳。
一入廳內,就見一個面目儒雅的青衣中年人,正紋絲不動的坐在客座上閉目養神。
旁邊的桌子上放着一盞香氣四溢的茶水,看着像是一點未動的樣子。
在感應到對方身上的法力波動和靈壓只是一位築基初期修士後,儘管對這一結果早已有所預料,但李家老族長臉上還是不由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不過,他到底是經歷過不少風浪的一族之長,神色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哈哈,丁道友大駕光臨,老朽李恭岑未能遠迎,還望見諒。”
李家老族長爽朗一笑的衝青衣中年人拱了拱手。
“李道友。
青衣中年人睜開眼睛,起身抱拳回了一禮。
此人,自然是從天河宗跨越了上萬裏而來的丁言。
而這奇淵山李家,正是李松平的家族。
在來之前,他特意找到掌門陳宗信詢問了一番,在得知李家的撫卹還未發放下來之時,他果斷主動請纓,要求前來奇淵山給李家發放陣亡修士撫卹。
陳宗信自然不會不允。
於是丁言就帶着一堆靈石,靈丹,法器和符?過來了。
除此之外,他這次過來,主要還是想見一見李松平的血脈後人,完成二人此前在邊境戰場立下的約定。
據他所知,李松平只有一位獨子,名叫李慶之。
乃是李松平早年間和一位煉氣期女修道侶所生。
不過這李慶之靈根資質非常一般,和丁青峯一樣,也是五行齊全的下品靈根。
此子在天河宗跟着李松平修行多年,待到其修爲達到煉氣九層圓滿之後,曾先後兩次嘗試築基,結果都以失敗告終,無奈之下,李慶之只好放棄築基。
隨後在李松平的安排下,回到了奇淵山李家祖地開始娶妻生子,至今已有將近二十年了。
“實不相瞞,在下這次過來,主要是有兩件事情,一是替宗門將李家陣亡修士的撫卹發放下來,二是專程過來見見李師兄的血脈後人。”
雙簡單方寒暄了幾句後,丁言直接開門見山,說出了自己這次過來的目的。
“道友想見松平的血脈後人?”
李恭岑神色一怔,說話間不由轉頭望向此刻尚在廳內站着的那位白衣中年男子,臉色一板的呵斥道:
“慶之,愣着幹什麼,還不快快上前拜見你丁師叔?”
“慶之拜見丁師叔!”
白衣中年男子稍微遲疑了片刻,接着上前躬身施了一禮。
“你就是李師兄獨子李慶之?怎麼和李師兄長得有點不太像。”
丁言自然早就注意到了這位跟着李家老族長過來的白衣中年男子,只是他沒想到,此人竟然就是自己那位李師兄的兒子李慶之。
“晚輩長相隨母親,讓師叔見笑了。
李慶之有些尷尬的說道。
“你有幾個孩子?”
丁言繼續開口問道。
“兩個。”
李慶之雖然不知道丁言問這個問題的目的,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
“兩個孩子都擁有靈根嗎?”
丁言目中精光一閃,隨口問道。
當初李松平和他說過獨子李慶之的事情,也簡單提到過孫輩,但並沒有細說。
眼前的李慶之雖然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模樣,但實際上已經年近八十了,又是下品靈根資質,還連續築基失敗了兩次,根本沒有培養的必要了。
若兩個孩子是可堪造就之才,丁言倒是不介意替李松平照拂一二。
一旁的李恭聽到丁言這個問題,目中頓時閃過一抹異樣之色。
“回師叔,兩個孩子都擁有靈根,一箇中品靈根,一個下品靈根。”
李慶之目中露出一抹喜色,即便他再愚鈍,也明白了丁言問這些話的用意。
原本父親李松平在的時候,他自然不用擔心兩個孩子的前途,可如今李松平戰死在邊境戰場,李家也是一片風雨飄搖,連家族山門靈脈都即將不保。
這種時候能有一位天河宗築基期修士願意提攜自己那兩個孩子,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你去將兩個孩子都帶過來,我要見見。”
丁言想了一下,就衝李慶之吩咐了起來。
“是!”
李慶之恭聲應了一句,隨即便出了偏廳。
“丁道友,我們李家苦呀。”
李慶之後,李恭岑出人意料的突然向丁言大吐苦水起來。
“哦,道友何出此言?”
丁言雙眉一挑,神色平靜的問道。
他原本並非多管閒事之人,但考慮到這是李松平的家族,還是多問了一句。
“事情是這樣的......”
李恭岑很快面露苦色的將李家最近的遭遇簡單說了一遍。
“道友希望我做些什麼?”
聽完李家的遭遇之後,丁言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在他看來,這在修仙界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李家原本加上李松平在內,總共有三位築基期修士,家族佔據一條二階靈脈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如今李松平和李家另外一名築基雙雙戰死在邊境大戰之中,李家實力大損,自然不配擁有一條二階下品靈脈,在這種情況下,李家將靈脈拱手讓給張家其實是最優選擇。
否則兩家一旦開戰,李家必定要被血洗,甚至被滅族都是有可能的。
只不過,李家畢竟是因爲天河宗的原因而陷入衰弱的,再加上李松平的緣故,丁言還真不好直接甩手不管。
而且李家一旦遭難,李慶之一家想必也無法倖免。
所以,他心中暗自一陣思量過後,最終還是打算幫李家過問一下此事。
“不知丁道友能否幫個忙,將鄙族的情況向貴宗陳掌門反映一二。’
李恭岑斟酌片刻後,衝丁言抱了抱拳道。
在他看來,丁言一個新晉築基初期修士肯定是解決不了李家的危難的。
此事,唯有上報天河宗,纔有希望解決。
誰知丁言聽後,卻是皺着眉搖了搖頭。
“無需這麼麻煩。”
李恭岑神色一怔,不知道他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樣吧,由丁某出面,找張家人商議一番,讓他們再給你們李家三十年時間。”
“三十年內,你們李家若是還能再出兩位築基期修士,這茫崖峯二階靈脈就還歸你們李家所有,在這期間,誰也不能打你們李家的主意。”
“當然,三十年內若是你們李家沒有再出兩位築基,那這條二階靈脈就拱手讓人吧,這也沒什麼好說的。”
丁言閉眼沉思了片刻後,忽然睜開眼睛,輕吐了一口氣後,緩緩說道。
“三十年時間,這......張家能同意嗎?”
李恭岑聽到丁言所說之話後,臉色一連變了數變。
他既擔心李家三十年內無法培養出兩位築基期修士,又擔心張家根本不給丁言面子。
畢竟,丁言只是個築基初期修士,究竟能不能代表天河宗還是兩說。
而張家足足有三位築基,雖說都是築基初期修士,但畢竟其中有一位族人是萬象門築基期修士,不給丁言面子也是正常。
如果換做是個天河宗築基後期修士來說這話,李恭岑倒是覺得張家還真有可能屈服。
“這由不得他們,張家不同意也要同意,否則就是跟我們天河宗作對!”
丁言目中厲芒一閃,冷笑着說道。
如今的他,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實力,自然有資格說這個話。
張家真要是作死的話,丁言不介意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這......好吧,此事就拜託丁道友了。”
李恭岑嘴巴張了張,猶豫了片刻後,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只能選擇相信丁言。
直到此時,他也漸漸反應了過來。
眼前這位道友雖然看着只有築基初期修爲,但說話行事的口氣不小,想來在天河宗應該是大有來頭之人,說不定真的能夠解決李家目前的困境。
“張家之事無需多慮,丁某自會幫你們李家辦妥,只是這三十年培養出兩位築基期修士的約定,就只能靠你們李家自己來完成了。”
丁言看了李恭岑一眼,神色淡淡的說道。
他可以幫李家一時,但幫不了一世。
李家也不可能永遠寄希望於天河宗來爲他們解決問題。
“道友放心,這個老朽明白。”
李恭岑點了點頭,心中卻是在爲培養築基期修士的事情而大爲頭疼了起來。
李家起於微末,真正崛起的時間也就最近一兩百年,家族底蘊十分淺薄,比不得那些傳承了數百年的築基大族,想要在短短三十年內先後培養出兩位築基期修士還是難度非常大的。
修士想要築基。
一來最好自身靈根資質過硬。
二來必須有大量靈丹,靈石等修仙資源投入,加快修行速度。
三來最好有築基丹這類輔助築基的靈物可用。
這三者只要任意缺一,成功築基的概率就會低上不少。
如果缺了兩條,築基的概率就更低了。
如果三條都不佔,想要築基基本上就是難如登天。
李家目前倒是有兩個上品靈根的築基種子,但一個只有七八歲,三十年內根本不可能築基。
另外一個倒是已經修煉到煉氣九層了,再過幾年就可以嘗試築基了。
可李家卻沒有築基丹。
哪怕是上品靈根修士,若是沒有築基丹輔助的話,成功築基的概率也只有兩三成的樣子,失敗的概率實在是太大了。
想到築基丹,李恭岑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天河宗的撫卹!
按照天河宗的慣例,其麾下家族一旦有築基期修士因爲天河宗的緣故而身亡的話,天河宗一般會發放一顆築基丹,外加一些靈石,法器等修仙資源作爲撫卹。
這次李家算上李松平在內,總共在邊境戰場陣亡了兩名築基,外加十幾名煉氣。
也就是說,這次李家最少能夠得到兩顆築基丹,以及不少靈石,法器,符?等修仙資源。
想到這些,李恭岑頓時眼前一亮。
“丁道友,我們李家的撫卹......”
他看了丁言一眼,試探着開口詢問了起來。
“此事不急,等慶之帶着兩個孩子過來再說。”
丁言神色平靜至極,並沒有急着將天河宗發放給李家的撫卹拿出來。
他答應李松平要照拂的不是李家,而是其血脈後人。
因此撫卹一事,丁言自然要當着李慶之和兩個孩子的面再說。
在他看來,李家的撫卹,最少有一半,是要落到李慶之和兩個孩子手中的,李家其他人無權染指。
當然,李慶之要是自願將這些撫卹資源交給李家來使用,丁言也無話可說,更不會干涉。
“好吧。”
李恭岑聽他這樣一說,倒是不好再說什麼了。
隨後,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了起來。
過了沒多久。
李慶之終於帶着兩個孩子緩緩步入了這間偏廳之中。
丁言不由抬眼望去。
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男孩約莫十一二歲左右,皮膚稍微有些黝黑,看着有些木訥,煉氣三層修爲。
女孩已經十五六歲了,此女身材高挑,皮膚白皙,長得水靈靈的,修爲已經接近煉氣四層頂峯的樣子,看着距離煉氣五層也不太遠了,估摸着再有一兩年苦功差不多就可以突破了。
看樣子,這女孩應該就是中品靈根資質的那個。
男孩不用說,肯定是下品靈根。
“真兒,平兒,還不快快拜見丁師叔!”
隨着李慶之一聲輕喝,兩個孩子竟“噗通”一聲的在丁言面前直接跪了下來。
“晚輩李玉真拜見師叔祖!”
“晚輩李玉平拜見師叔祖!”
二人不但跪下,而且還恭恭敬敬的給丁言磕了三個響頭。
想來是來時的路上李慶之已經給他們提前交代了一番。
“好了,都起來吧。”
丁言擺了擺手。
他與李松平乃是師兄弟,接受兩個孫輩的跪拜之禮倒也沒什麼。
“是。”
姐弟二人互望了一眼後,緩緩站起身來。
“這裏有些小玩意,你們拿着把玩吧,就當是我這位師叔祖送給你們的見面禮。”
丁言手掌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四件靈光閃爍的法器,然後屈指一彈,這些法器便徑直朝着李玉真和李玉平姐弟二人飛射而去。
“丁師叔,這......”
李慶之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丁言抬手打斷。
“無妨,不過是幾件低階法器罷了,於我而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還不如給他們防身用。”
丁言笑了笑,不以爲意的說道。
這四件法器當然也沒有他說的那麼不堪,都是丁言用心挑選過的,全部是一階極品法器,其中有攻擊的,有防禦的。
類似的精品法器他儲物袋裏面還有不少,基本上都是得自邊境戰場。
畢竟這兩年死在他手中的梁國築基期修士人數可不少,這些人死後其隨身儲物袋自然就成了丁言的戰利品。
雖說其中大部分物品他都會處理掉,換成靈石或者符?,但其中一些有用的東西,或者看着比較精巧的寶物,他都會隨手保留下來。
“謝師叔祖!”
李玉真和李玉平姐弟二人得了寶物後,臉上不由露出一抹驚喜之色,連忙恭聲道謝了起來。
雖說他們祖父李松平在的時候,有時候回李家也會順手賞賜一些寶物,一階極品法器他們身上也都有一件,但這種級別的寶物誰也不會嫌多。
只不過,以他們如今的修爲,催動一件一階極品法器還是有些勉強的。
想要真正發揮出這些法器的威力,至少要等修爲達到煉氣六層以後。
丁言賜寶的時候,李家老族長李恭岑默默坐在一旁,眉眼低垂的一言不發。
以他的眼力,如何不知道眼前這位丁姓築基期修士和自己那位侄兒李松平恐怕關係匪淺,絕非一般的同門師兄弟這麼簡單。
否則對方一來到李家之後,不會一開口就要見李慶之的一雙兒女。
就連天河宗發放給李家的撫卹,對方也要等到李慶之和兩個孩子一起到了纔會拿出來。
甚至李恭岑懷疑丁言剛剛之所以爽快答應幫李家解決當前困境,其中不乏有李松平的緣故。
就在他暗自猜測丁言與李松平的關係時,丁言緩緩開口了。
“我曾與李師兄在邊境戰場有過約定,若是誰不幸戰死了,另外一方就要負責收拾遺物,並且幫忙照拂一下對方的血脈後人......”
此言一出,李恭岑臉上頓時露出恍然之色。
“原來如此。”
他幽幽嘆了一口氣。
“丁師叔,我父親......他是怎麼戰死的?”
李慶之聞言,臉色一陣變幻,嘴角囁嚅了幾下,終是忍不住開口問了起來。
他與李松平,父子二人之間的關係並不算好,甚至前些年還鬧得有些僵。
否則李慶之也不會獨自一人從天河宗離開,回到奇淵山李家娶妻生子。
但當數月之前,他在家族中陡然聽聞父親魂燈熄滅,戰死疆場的消息之後,整個人徹底呆愣住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悲傷。
“李師兄死的很突然,也很意外,是在一次戰鬥中不幸死於敵對修士一件符寶之下,當時的情況實屬突然,我等根本來不及反應,更別談施以援手了。”
丁言望着李慶之,神色平靜的說道。
“晚輩知道了,謝丁師叔告知。”
李慶之身子微微一顫,接着衝丁言躬身施了一禮。
而在其身後的李玉真和李玉平姐弟二人聽聞祖父的遇難過程後,臉上則是浮現一抹難以掩飾的悲傷之色。
雖說他們自出生以來,見過這位祖父的次數可謂是屈指可數,但李松平對他們姐弟二人還算是不錯的,每次一回李家,各種靈石,符?,法器,靈丹都會賞賜不少。
這樣一位慈愛的長輩猝然離世,他們心中自然不捨。
“李師兄既然已經去了,人死不能復生,你們還是節哀順變吧。”
丁言掃了他們父子三人幾眼,語氣淡淡的說了一句。
接着又從懷中摸出一黑一灰兩個儲物袋。
他將灰色儲物袋放在桌子上,順手推到了坐在一旁的李恭岑面前。
“李家這次戰死築基期修士一人,煉氣期修士十七人,一應靈石,符?,法器,靈丹等撫卹皆在這個儲物袋之中,這裏還列了一張清單,李道友不妨覈對一下。”
丁言說話間,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銀色小冊,上面密密麻麻的寫了一些文字,正是此次天河宗給李家發放撫卹的各種靈物清單。
這其中,有萬法宗給的,也有天河宗自己添置的。
各種寶物加起來,價值大概有七千靈石左右。
“敢問丁道友,我那松平侄兒不算李家修士麼?”
李恭岑左手拿着儲物袋,右手捏着那張銀色小冊,猶豫了片刻後,還是開口問了起來。
“李師兄乃是我們天河宗弟子,自然不能算作李家修士。'
“按照本門規定,門內弟子陣亡之後,宗門下發的撫卹靈物只能交到直系血脈後人手中,若是沒有直系血脈後人,纔會交到家族關係後人手中。”
“既然李師兄尚有直系血脈後人在世,他的撫卹靈物便只能交給慶之了。”
丁言說罷,只見他隨手一?,黑色儲物袋便徑直飛向了李慶之。
緊接着,他又再度取出一張銀色小冊。
手一揮,此物便化作一道銀芒飛射到了李慶之面前。
“這是本門爲李師兄準備的撫卹靈物清單,慶之你覈對一下,免得有什麼遺漏。”
丁言隨口說道。
“是。”
李慶之伸手接過儲物袋和銀色小冊,當場便覈對了起來。
李恭岑和李慶之都是修仙者,只需神識一掃,儲物袋裏面的東西基本上就一目瞭然。
然後再對照手中銀冊上面的清單一看,有無差異當場就能分辨。
“丁師叔,晚輩覈對完畢,儲物袋裏面一應寶物都能和清單上對照起來,沒有遺漏。’
李慶之很快完成了覈對。
按理來說,李恭岑作爲一名築基期修士,神識更加強大,應該更快覈對完畢的,但此老神識掃了兩下後,然後對照銀色小冊看了兩眼,便眉頭大皺了起來。
“丁道友,這不對吧,按照天河宗的慣例,我們李家陣亡一名築基,不是應該至少有一顆築基丹作爲撫卹嗎?怎麼這儲物袋裏面和清單上面都沒有築基丹存在?”
李恭岑說話之間,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
他倒不是懷疑丁言做了什麼手腳。
畢竟儲物袋裏面的各種物資價值屬實不低。
此外,那銀色小冊上有天河宗特製的靈徽,想要做手腳也是很困難的。
他揪心的是,沒有築基丹,李家如何在三十年內培養出兩個築基期修士出來?
哪怕是上品靈根的築基種子,在沒有築基丹的輔助的情況下,築基的成功率也不會太高,更別談李家那些中下品靈根的族人了。
正常情況下,李家想要獲得築基丹,要麼通過天河宗賞賜或者撫卹,要麼到各大坊市拍賣會上花費鉅額靈石去參與競拍。
然而近十年來,由於燕梁兩國一直大戰,築基丹這種稀有靈丹早已成爲了各大結丹宗門重點管控的物資,鮮少有能夠流轉到外麪坊市中的。
大多數情況下,李家即便準備好足額的靈石,也不一定能夠拍到一顆築基丹。
“這次大戰,陣亡的築基期修士人數太多。”
“本門和麾下各大家族加起來,怕是足有一百七八十人。”
“可築基丹數量是有限的,無法做到人手一顆,只能將原本應該發放的部分築基丹用等價的靈石,符?,法器,靈丹等資源來替換。”
“還請李道友見諒。”
丁言看了此人一眼,不緊不慢的解釋了起來。
“這樣啊......”
聽聞此言,李恭岑臉上不由露出一抹頹然之色。
“三叔公,孫兒這份撫卹靈物之中,剛好有一顆築基丹,族內若是急需此物的話,就先拿過去用吧。”
這時,一旁的李慶之猶豫半晌過後,忽然開口說道。
“慶之,你可要考慮清楚了,這是你父親用命換來的東西。”
丁言出聲提醒道。
“回師叔,此事晚輩剛剛已經考慮清楚了。”
“正所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如今我們李家實力大損,家族可謂是風雨飄搖,值此危難之際,我若還只罔顧小家利益,待到家族傾覆之後,又將何去何從?”
李慶之神色堅定的說道。
“好。”
丁言目中露出讚賞之色。
既然是李慶之自己的決定,他自然不會干涉。
“慶之,老朽代表家族向你先行謝過了。”
話音剛落,李恭岑從椅子上緩緩站起身來,接着竟真的神色鄭重地衝李慶之鞠了一躬。
“三叔公......真是折煞孫兒了。”
李慶之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將李恭岑扶了起來。
“好了,撫卹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來,該丁某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撫卹之事結束,丁言看了廳內李家祖孫四人幾眼,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道。
一聽此言,李恭岑目中頓時精光一閃。
李慶之父子三人則是齊齊望向了丁言,並沒有開口,而是靜靜等待着丁言接下來的話。
“前面我已經說過,曾對李師兄有過承諾,答應會照拂一下他的血脈後人。”
“我現在給你們姐弟二人兩個選擇。”
“一是我收你們二人爲記名弟子,但這只是名義上的,你們無需拜師行禮,也無需隨我迴天河宗,可以打着我的名號繼續待在李家修行。”
“同時,李師兄當初留下的隨身儲物袋中還有不少靈石,法器之類的修仙資源,我會原封不動的都交給你們。
“這樣的好處是你們比較自由,不用受我拘束。”
“但壞處是,一旦遇到危險,我無法及時庇護你們。”
“真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也只能事後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爲你們討回一點公道。”
“二是我同樣收你們爲記名弟子,但實際地位等同於親傳弟子,你們需要跟着我迴天河宗修行。”
“至於李師兄留下的儲物袋,我暫時不會全部交給你們,畢竟你們修行的過程中還需要不少資源輔助。”
“等你們其中一人築基之後,剩餘的東西我會原封不動的拿出來給到你們。”
“這其中的好壞我就不贅述了,你們自行考慮。”
“現在,我給你們姐弟二人一炷香時間。”
“一炷香過後,直接告訴我你們的答案即可。”
丁言望着李玉真和李玉平姐弟二人,神色平靜的說完,便坐在椅子上開始閉目養神了起來。
姐弟二人互望了一眼,各自臉色一陣變幻不定,均是一副十分糾結的樣子。
其父李慶之聽完丁言說的話之後,亦是眉頭緊鎖,臉上露出躊躇之色。
唯有李恭岑,從李家的角度出發,他內心是極力希望李玉真和李玉平姐弟二人能夠拜入丁言門下,並且跟着進入天河宗內修行的。
一來這對他們姐弟二人自身的道途有莫大好處。
李玉平靈根資質一般,暫且不說。
實際上李家早有送李玉真以及另外幾名家族子弟進入天河宗修行的打算。
只是李松平突如其來的被抽調到了邊境戰場,一下子打亂了李家原有的節奏。
再到後來,值守家族祠堂的修士發現李松平留在族內的魂燈熄滅。
李家在天河宗內沒有了靠山之後,這件事自然也就沒有人再提了。
如今丁言這位築基期修士能夠顧念往日師兄弟情分,信守承諾,願意收李玉真姐弟二人爲徒。
在李恭岑看來,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機緣。
如果不牢牢抓住的話,未免有些遺憾。
二來李家若是能夠因此順勢攀上這層關係,且不說丁言能夠給到李家多少實質性的幫助,至少有這層關係在,像張家這樣的家族在打李家的主意時,多多少少的也會多一些顧慮。
“真兒,平兒,你們還在猶豫什麼?還不快快給丁道友磕頭?”
李恭岑見李玉真和李玉平姐弟二人遲遲未能做出決定,不由臉色一板的低喝了起來。
“老祖,孫兒自知靈根低劣,資質普通,即便拜師跟着去了天河宗恐怕今生築基的概率也十分渺茫,與其如此,還不如留在家族之中,承歡爹孃膝下。”
李玉平搖了搖頭,一臉認真的說道。
觀其模樣和神態十分堅定的樣子,想來應該是經過認真思考過的。
“你自己考慮清楚了!”
李恭聽後,本能的眉頭一皺。
但這是李玉平的選擇,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再加上李玉平並沒有胡言亂語,他說的基本上都是實情。
畢竟,他的父親李慶之就是鮮活的例子。
李慶之身爲築基期修士李松平獨子,在天河宗修行多年,各種修仙資源並不曾短缺,即便連珍貴異常的築基丹,其父李松平都連續弄到了兩顆。
可李慶之還是因爲自身靈根資質低劣的緣故,兩次嘗試築基都沒有成功。
“孫兒已經考慮清楚了。”
李玉平恭敬答道。
“好,這沒問題,人貴有自知之明,能夠知難而退這反而是好事。”
丁言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李玉平的目光中露出讚許之色。
接着,他又把目光投向李玉真。
“丫頭,你呢?”
“弟子李玉真,拜見師尊!”
經過一番思量過後,李玉真彷彿是最終下定了決心,只見她上前兩步,跪倒在丁言面前,認認真真行起了三叩九拜的大禮。
“起來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丁某的大弟子。”
“當然,因爲某些原因,對外你只能宣稱是我的記名弟子,記住了嗎?”
在李玉真行完拜師大禮之後,丁言擺了擺手,隨即嘴角含笑的望着此女,語氣鄭重的說道。
他之所以要多次強調記名弟子,主要還是因爲前段時間拒絕了掌門陳宗信請他幫忙收徒,培養煉丹苗子一事。
此事剛剛過去不過十來天。
如果這時候他突然從外面帶回來一個正式弟子,陳宗信要是知道了,表面上可能不會說什麼,心中難免不舒服。
至於記名弟子倒是無所謂了。
即便陳宗信知道了也不會多想。
畢竟這可是李松平的血脈後人。
丁言爲了照拂已故師兄的血脈後人,特意收其爲記名弟子,這種事情放到任何宗門都沒有人敢多說什麼。
“弟子記下了。”
李玉真恭聲說道。
“很好。”
丁言點了點頭,他轉頭看了李玉平一眼,略微沉吟了一下後,就再度取出一個灰綠色儲物袋。
這個儲物袋正是當初從李松平身上取出來的。
裏面零零散散的各種靈石,符?,法器,丹藥,靈材之類的東西不少。
丁言曾經查看過一回,但他並沒有動過裏面的東西。
“這是你祖父的儲物袋,既然你選擇留在李家,那我就將裏面各種有價值的寶物折算成靈石,直接分出一半留給你,另外一半留給真兒。”
丁言說罷,手中儲物袋霞光一閃,大量泛着淡黃色的晶瑩玉石頓時憑空浮現在衆人眼前。
這堆靈石當中既有中品靈石,也有下品靈石。
總價值差不多五千下品靈石左右。
“收好!”
丁言大手一揮。
這些靈石頓時猶如長了眼睛一般,徑直飛射到了李玉平的面前。
“啊,這麼多靈石……………”
李玉平不過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半大少年,即便出身修仙家族也算是有些見識,但哪裏見過如此多的靈石,一時之間竟是呆愣住了。
一旁的李恭岑和李慶之二人突然見到如此多的靈石,也是微微有些喫驚。
他們沒想到李松平的身家居然如此豐厚。
只是儲物袋中一半的東西就價值五千靈石。
更令他們感慨的還是丁言的人品。
若換做是其他修士,面對如此鉅額的財富,恐怕早就獨吞了,哪裏還會將這些東西再交還給李家後人?
畢竟,價值上萬靈石的寶物,在築基期修士眼裏亦是一筆不菲的財富。
尋常築基期修士全部身家加在一起,估計也就幾千靈石。
李玉真盯着一堆靈石看了幾眼,隨即又偷偷瞄了自家師尊幾眼,明眸流轉之下,一雙美目之中露出一抹異色。
“平兒,快收起來吧。”
在李慶之的催促下,李玉平很快將所有的靈石都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之中。
“李道友,在下有什麼事情向來喜歡擺到明處來說。”
“丁某今日交給慶之父子的東西,要麼是李師兄在戰場上用命換來的,要麼是他留下的遺物,還請道友在貴族內部打聲招呼,除非他們父子自願,誰也不要妄圖染指這些東西。”
“否則一旦讓在下知道了,定不輕饒!”
這時,丁言將目光投向李家老族長李恭岑。
他的語氣雖然十分平淡,但話中卻是透着濃濃的警告意味。
李恭聽後,老臉頓時一僵。
其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後,深吸了一口氣,道:“道友放心,我們李家斷不會做這種謀奪族人晚輩財物的卑劣事情。”
“那我就放心了。”
丁言微微頷首,笑吟吟的說道。
有了李恭岑這個家族唯一築基期修士的保證,李慶之父子二人在李家的生活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