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長遠在洗臉的那個早上想起了曾經的記憶的時候。
生出的第一個念頭其實並不是重新修道。
擺了算了。
但想了想。
仙該修要修的。
所以他進入了那個雨夜,來到了慈航廟,遇見了裘月寒。
路長遠無奈的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墳頭:“半點不由人。”
越看越有意思。
也沒幾個人能在自己的墳頭坐着吧。
“嗯?”
天突然黑了,只有茅草屋內亮起了一盞燭光,這方空間的時間全部由夏憐雪控制,變成黑夜似乎是一種訊號。
夏憐雪讓路長遠在外面等着,路長遠就真的在外面等着了。
可這都一盞茶了,拿東西需要這麼久嗎?
路長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了門前,敲了敲門:“仙子?”
沒有回應。
“我進來了。”
仍舊是沒有回應。
吱呀。
路長遠推開了門,便晃了神。
小小的茅草屋內不知何時掛上了紅綢緞,整個房間內,只有一盞微弱的燭光,順着暖黃的光,便能瞧見屋子內的那張小小的牀,牀前坐了個小小的人。
那是夏憐雪,她穿着一身似火的嫁衣,燭光打在上面,泛起淡淡的光澤,層層疊疊的裙襬上鑲着金色的繡邊。
好看極了。
少女的發順着緊繃的背滑落,雙手捏成拳,放的規規矩矩,而兩隻可愛的小腳更是併攏縮着。
路長遠清晰的感覺到了夏憐雪的緊張,但路長遠看不見夏憐雪的表情,因爲紅色的蓋頭遮掩住了少女所有的面容。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有人饞我身子。
路長遠轉身就想開門離開,結果卻發現門被鎖緊了。
“不是說拿醉紅鸞嗎?這又是唱的哪出戲?婚儀以後再辦嘛,現在太簡陋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不着急這一會兒,對吧,咱們來日方長。”
門仍舊鎖死。
不遠處的秤桿輕柔的飄到了路長遠的手中,他沒辦法控制自己,只能一步又一步的上前。
路長遠仍舊不曾入仙路,但溫柔的小仙子如今可是瑤光大能。
凡人也想違逆仙人?
他只能挑開了夏憐雪的蓋頭,一張漂亮到令人窒息的臉這就悄然出現了。
“公子,要去哪兒?”
溫柔的仙子似乎在這一刻變成了喫人的怪物,笑容雖然仍舊柔和,卻讓路長遠有些毛骨悚然。
路長遠鎮定了下來,試圖以理服人:“怕我言而無信?着急什麼,這也太簡陋了點。”
夏憐雪道:“按照鎮子的規矩,挑開蓋頭,禮就成了呢,公子。”
她補上了千年前妙玉宮主和長安道人的婚儀。
人間的遺憾,總得是一件一件來彌補纔是。
夏憐雪又道:“公子不是想要醉紅鸞嗎?”
路長遠冷汗直流,自然的應了聲:“嗯。”
“我這就拿給公子呀。”
“嗯......嗯!?不是,你脫衣服幹什麼!?”
路長遠瞪着眼,看着夏憐雪將鮮紅的嫁衣褪下,露出了柔滑的肌膚和白淨的裏衣。
他終於意識到醉紅鸞可能是什麼東西了。
“爲了防止公子以後被壞女人喝了頭湯,不如我來吧。”
強扭的瓜是又甜又解渴啊!
路長遠縮到了門角:“能不能先把門打開,有什麼事好好說。”
現在是辦這種事的時候嗎?
仙子招招手,便把路長遠摁在了牀上:“我稍稍的順着公子的時間長河看了一眼,發現公子日後的紅線很多呢。”
這話實際上是假的,小仙子還沒本事看路長遠的命數。
只是找個理由罷了。
“我怎麼不知道有這種事?你別扯我衣服,醉紅鸞我不要了......別!”
道是。
象牀穩,鴛衾謾展,浪翻紅縐。
又道是。
見了你緊相偎,慢廝連,
恨不得肉兒般和你團成片,逗的個日下胭脂雨上鮮。
嬌媚的海棠花,這便被壓了。
“呀,好厲害呢,公子。”
卻是妾似琵琶斜入懷,任君翻指弄宮商。
“唔......”
紅鸞劫體到底有什麼作用?
這個問題路長遠並不知道,因爲上一個紅鸞劫體的記載極少。
但到底是有人知道的。
羽月仙宮的開派祖師,就是以紅鸞劫體證道,最後步入了七境瑤光,所以這天下唯一知道紅鸞劫體特殊性的人便是歷代的妙玉宮主。
夏憐雪入羽月仙宮不是偶然,是鳳仙瓏算出夏憐雪覺醒後下的死命令,叫人帶回宮來的。
這是自祖師後第一個紅鸞劫體,羽月仙宮自然重視。
傳說紅鸞劫體是天上的紅鸞星所化,所以擁有紅鸞劫體的人只會是女子,這種體質的人修行會比常人快數倍,彷彿是天生的近道者。
但這種速度是有代價的。
紅鸞劫體之人,終生不得享受魚水之歡。
因爲這種體質實際上是天生的爐鼎體質,處子的元陰會隨着修來的法傳給男子。
鳳仙瓏知道,所以強斬夏憐雪的塵緣,夏憐雪也知道,但她不在乎,她偏要把自己獻給喜歡的人。
醉扶玉人看花枝,紅鸞燭影共搖時。
夏憐雪趴在路長遠的胸懷前,蔥玉的手不老實的到處摸索着。
一會兒這裏摸摸,一會兒那裏摸摸。
她的氣息已經跌到了六境。
而取而代之的,是路長遠接近五境的氣息。
這還是路長遠事情辦到一半兒緊急制止的結果,否則夏憐雪多年苦修,盡數會毀於一旦。
路長遠嘆了口氣。
他聽到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大約是他的無情太上心吧。
“怎麼不與我說?”
夏憐雪嬌嫩的肌膚貼在路長遠的胸膛上:“我若是說了,公子還會要嗎?”
路長遠又嘆了口氣。
仙子笑道:“反正我要修爲沒什麼用,以後公子保護我不就好了?”
不等路長遠說話,夏憐雪低垂着眸,叫路長遠看不清她的表情,又道:“是不是很難受,我幫公子吧。”
“嘶。”
路長遠內視己身,他的身軀被仙子的柔水徹底修補完全,瑤光修士果然大補,以氣循環身軀,發現流暢到難以置信。
許久不曾體會的感覺了。
路長遠伸出手摸了摸仙子的小腦袋瓜:“謝謝你了。”
仙子忙着喫東西,只能嗚嗚叫了兩聲。
“唔。”
夏憐雪微微抬起頭,懵懂的眼中滿是清純,她柔柔一笑:“公子,還有別的要試試嗎?我之前聽宮內女弟子講過這些事。”
你們妙玉宮的女弟子到底平日都在聊些什麼啊。
路長遠無奈的道:“咱們是不是該出去了,還得善後呢。”
而且直覺告訴路長遠,事情還不曾結束。
外面的弟子們還在眼巴巴的等着宮主,結果你和我躲在這裏快活,成何體統啊。
夏憐雪嚥了口,然後狡黠的笑笑:“不着急,圓房前這裏的時間流速就被我修改了,公子,我可還有很多花樣呢。”
什麼花樣?
喔。
少女的腰能這麼有柔韌性啊。
路長遠只好道了一句:“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