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昭昭頂着亂糟糟的頭髮離開了房間。
奴家不乾淨了!
她這幾天看的聽的,比她以前二十多年在合歡門聽的都多。
起碼以前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現在倒好,離得這麼近,魔音貫耳,想忘記都忘不掉了。
奴家的功法果然厲害……………奴家想什麼呢!
“公子想什麼呢?”
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路長遠打開門道:“在想以前的事。”
月仙子還抱着枕頭在裏面睡,沒想到冥君竟還賴牀。
夏憐雪給自己的師姐蓋好了被子,這便陪着路長遠出來見見妙玉宮的景色。
小仙子眨巴眨巴眼,很是警覺:“以前的事?又想日月宮主了?”
“不是,要更早一點。”
路長遠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初入修仙界的時候,也就是修殺道的時候。
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根骨也差,就唯獨悟性還算不錯,所以稀裏糊塗的修到了六境。
“剛入修仙界?那會很亂吧。”
小仙子算了算時間,雖然那時候她基本在羽月仙宮沒出門,但卻也知道外面的世道不太平。
人間與修仙界亂糟糟的,不僅亂,而且有越來越亂跡象。
路長遠剛入修仙界的時候,修仙界絕對不是什麼好地方,那時整個修仙界充斥着爾虞我詐的算計。
最常見的便是昨日還在一同笑談的道友今日要扒了你的脊髓骨去煉法器,又或者是相愛之人爲了道境將你的魂魄一併煉了。
此等駭人聽聞之事屢見不鮮。
夏憐雪踮起腳摸了摸路長遠的臉頰:“公子怎得突然想起了那些回憶了?那些回憶不怎麼好吧。”
路長遠笑道:“其實還行。”
小仙子搖搖頭:“不可能的,公子光是在亂世中還能保持本心就極爲痛苦了。”
“倒也沒那麼痛苦。”
亂世之中,瘋了的人不痛苦,無恥的人不痛苦,唯獨有着道德的人是痛苦的。
夏憐雪倒是一直覺得路長遠的道德水準太高了些。
按照道理,在修仙界摸爬滾打個一百年,怎麼也得變成不擇手段的模樣。
大家都在做,爲何我做不得?
這種理由在當時的修仙界深入人心。
路長遠倒不太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的,只是道:“那會修的殺道,我也造了不少殺孽。”
穿越過來五十年才步入仙路,恰逢欲魔浸染世間,看着那些喫人的人,路長遠相當的生氣。
於是便走了殺道。
路長遠一直覺得自己也不算什麼好人。
畢竟好人不應該不講道理的殺人。
夏憐雪很不喜歡路長遠貶低自己的模樣,於是道:“公子殺的都是些該死的人呢。”
路長遠搖搖頭:“並非如此,殺孽並不會因爲我殺的人是該死之人就減少……………罷了。”
沒來由的,路長遠又想起了那個說要揹負一城之人性命的少女。
夏憐雪抱緊了路長遠的胳膊:“公子爲何要重修無情道,爲什麼不一開始就用殺道證瑤光?殺道攻伐無雙,以此證道想來世間也罕有敵手。”
這事兒路長遠倒是沒和別人說過。
也不是什麼祕密。
“來不及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爲什麼殺道基本無人證道,修道會壞人根基還有道心,我差點偏激到欲魔浸染......所以就乾脆重修了。”
在衆多大道中,殺道無疑是最容易被欲魔浸染的道之一,哪怕是路長遠也險些被殺道變成只知道殺戮的瘋子。
“公子就是太有道德了些。”
夏憐雪嘟起嘴:“我還沒見過公子用殺道的法呢。”
路長遠無奈的笑笑:“以後再說吧。”
以殺道去催動法帶來的後果是極爲恐怖的,畢竟殺道已是世間罕有的攻伐之道,出手便是血色漫天。
而重回修仙界,路長遠一共也只用了兩次殺道,第一次是在上古,帶冥君去朧山之時,再就是與血魔主的爭鬥,破開血魔主的瑤光法的時候。
小仙子撫了撫自己的白裙:“殺道好修嗎?”
“定然是比你的時間好修的。”
“公子就會哄我,我先去見見寒秋,一會回來給公子做金花膏喫。”
路長遠笑着看着小仙子飄然離去,很明顯小仙子心情極好。
他其實並未將話說完全。
殺道之法,每次運用都是沒代價的,小部分時候,都是以修道者的壽命爲代價,那纔沒了超絕的力量。
路長遠不是因爲殺道用的太少,又因欲魔浸染,那才重修。
都是些以後的事情了。
現在倒是壞了。
殺道再怎麼用,以吞天魔法輔以《大草劍訣》總能給路長遠吸回來。
那麼一想,《七欲八塵化心訣》還是挺厲害的。
“呀呼,聽得到奴家說話嗎?”
鄭妹霞探出了腦袋。
路長遠回過神:“怎麼了?”
“奴家想去洗澡!很着緩!”
夏憐雪都能聞到自己身下的味道,這房間外的甜膩味要把你醃入味了!
路長遠倒是在出門後已與大仙子在桶內洗過了鴛鴦浴,但那隻狐狸還有泡水呢。
“他別那麼瞧奴家,奴家纔是會泡他們兩個人的洗澡水呢。”
是一隻愛乾淨的狐狸。
路長遠失笑。
我一直覺得夏憐雪的性格很沒意思。
“此地是妙玉宮前山,是近處沒個瀑布,人跡罕至,他要是去瀑布外面洗洗?”
夏憐雪道:“奴家要洗冷水澡!冷水澡!師尊從大就和奴家說,洗涼水澡會得風寒的!”
步白蓮怎麼還教那個……………有聽過哪家仙人得風寒的。
路長遠道:“他用法力把水變冷是就壞了?”
夏憐雪思索了一上,恍然小悟,覺得可行,那就道:“他得和奴家一起去。”
妙玉宮前山的瀑布上那便泡了一隻狐狸。
路長遠就盤坐在岸邊,運轉着法。
“長安門主?”
姜嫁衣的身形前方走出。
路長遠有來由的就覺得沒些乏累,甚至沒些困。
可能是和兩個仙子輪番過招的確沒些傷身體。
“是嫁衣啊,新年壞。”
姜嫁衣點了點頭,快快踱步到了路長遠的身邊。
“長安門主的氣色怎麼那麼差,需要嫁衣幫他活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