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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陰曹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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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見到那個所謂的千年殭屍,隊伍已經散了。

從坡道下來之後,輪獄司的人變化了隊形。

此前一直在前邊探路的是玄境臺的人,現在他們失蹤了。

所以改爲高臨小隊走在最前邊,高臨親自探路。

鉅野小隊的巨少商,重吾,蘭凌器三個人斷後。

方許扶着虛弱的白懸,沐紅腰和小琳琅兩人跟在他們身邊。

地面上的事,基本上沒有兩個輪獄司小隊不能解決的。

可這是在地下,什麼事都難以預料。

方許對白懸格外好奇,尤其是那個紙人,他更好奇白懸當年勘察地宮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從白懸的反應來看,他不像是有所隱瞞。

可他沒有直接問,畢竟剛纔白懸救了大家,如果直接問的話顯得有些懷疑白懸似的。

“白懸道長,你剛纔說修道七年才修出七滴真血,這真血是什麼意思?”

白懸對方許有些好感,所以耐心的解釋了下。

這也是方許第一次對道門的人和術有所瞭解,聽的格外認真。

“簡單來說,真血就是修行到了一定地步後,身體上的改變。”

白懸道長一邊走一邊解釋。

“道門十二重樓,最先爲?照,祛除先天業障,是爲築基。”

方許微微點頭,這些說法對於他來說格外的新鮮。

他以前從未接觸過道門修行,聽起來和武夫的修行完全是兩碼事。

十二重樓是一個說法,又叫十二劫。

?照是入門築基,基本等同於武夫入品。

第二重樓叫練形,又名丹火劫。

到了這一步,體內修成丹火,但還不能修煉金丹,也就是第三重樓的魔境劫。

丹火出現身體就會承受很大煎熬,熬過去了,體質便有巨大飛躍,算是勉強脫離肉體凡胎。

第三重樓過去之後,能修成金丹雛形,到了這一步馬上就會進入第四劫......風邪劫。

過風邪劫,金丹成。

後邊接連的兩劫是妄心劫和真空劫,然後到第七重樓,名爲胎動。

七重樓境,金丹發生變化,朝着元嬰進化,這時候就會重塑肉身血脈。

聽到這方許大概明白了。

白懸道長現在,大概就在道家十二重樓的第七重樓。

簡單來說,就連肉身即將迎來極爲巨大的變化。

普通的凡人血液,會逐漸被真血替代。

然而這也是道門修行中最漫長的一個境界,很多道門大修都卡在這一步,一生難以逾越。

白懸對方許說道:“我師父說,什麼時候全身的血都轉爲真血,總計十萬八千滴,便算是成仙了,不過是陸地神仙,還不得飛昇。”

他微微搖頭:“我修行愚鈍,七年才成七滴真血,料來此生陸地神仙無望。”

方許聽到這就安慰了幾句:“雖然慢了點,但好在你也年輕,不用那麼沒自信,你看我,比你小不了幾歲,武夫才勉強入品。”

但凡對道門修行有一些瞭解的人,也不能說出這句話來。

白懸這個年紀已到金丹胎動境界,比他那二品武夫可要難上千倍萬倍了。

方許安慰他的時候,巨少商他們嘴角都抽了抽。

前邊的高臨走着走着都險些平地崴腳。

道門修行的難度遠超武夫煉體,說實話,白懸現在金丹已成,比修成六品武夫要難的多。

方許哪知道那麼多,他只覺得白懸這個人值得交。

人家一共才七滴真血,爲了救他們用了兩滴。

雖然不是全都用了,可人家是真心想救啊。

白懸不在乎方許什麼態度,他也不在乎方許是不是真的一竅不通。

在他看來,方許人也不錯,這就夠了。

“其實佛宗也有差不多的境界,他們到了這一步也要重塑肉身血脈,若成功,血就會變成金色,佛體小成。”

方許嘆道:“小成都這麼難要搞七八年,那大成不得十來年。”

白懸笑了:“差不多。”

方許:“那應該比武夫容易點?我聽說有個天才傢伙練了二十年纔到六品武夫。”

白懸:“那他確實是天才了,很了不起。”

方許:“比你差點,你七年就.......雖然不多,但你也厲害。”

白懸難以保持平靜,他是真被逗笑了。

但對方許這種無知沒有一絲一毫的鄙夷,反而格外喜歡方許坦蕩。

他說:“你也厲害,年紀輕輕就是銀巡了。”

方許:“我不行,金的都不行,還是紫的比較厲害。”

兩個對話的人都沒覺得哪裏不對勁,倒是高臨和巨少商他們聽的一個勁兒嘴角抽搐。

就在這時候,前邊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大家同時停下來側耳傾聽,似乎是有打鬥聲。

白懸臉色微變:“就不該讓他們先下來,他們太冒失了。”

方許問:“怎麼了?”

白懸:“現在是白天,按理說那個東西該在睡覺,可他們把它驚着了。”

方許好奇:“殭屍也睡覺?”

白懸:“嗯,避陽氣。”

殭屍這種東西不是鬼那樣的靈魂體,可也一樣適應不了太陽光。

方許想起來鬱壘說過的話,他自言自語:“不是說,太陽和月亮的光都是太陽光嗎?所以鬼什麼的,沒有怕太陽而不怕月亮的說法。”

白懸一怔:“這是哪位高人說的?”

方許:“十八樓那麼高的高人說的。”

白懸道:“世人能知道陽光與月光其實都是陽光的人真的不多,沒有大修爲不能參悟。”

他解釋道:“但陽光和月光本質相同卻屬性不同,陽光直曬,是爲陽,月光反照,是爲陰,鬼物殭屍之類的東西都是陰物,所以怕陽氣而不怕陰氣。”

那具殭屍到了白天就回去睡覺,是本能的避開陽氣。

不一定代表他有智慧。

白懸此時問了一聲:“咱們帶的東西都沒丟吧?”

這時候他們纔想起來,大家紛紛低頭看。

好在是童子尿和烈酒還有羊血都在葫蘆裏裝着,隨身攜帶。

那兩隻大公雞在竹籠裏,現在沒了。

大概是在坡道的時候全都上去抵擋石磙了,竹籠隨手丟在一邊。

此時想想,大公雞已經被石磙碾壓成了雞肉醬。

方許往四周看了看,點頭:“好在丟的不是最重要的。”

白懸嘆了口氣:“丟的是最重要的。”

方許:“爲什麼雞最重要。”

白懸回答:“雞會叫。”

方許還沒什麼反應,巨少商和蘭凌器重吾他們都點了點頭。

高臨他們也點了點頭。

白懸解釋:“公雞是最先能感受到每天陽氣上升的東西,有些時候你覺得太陽還沒升起公雞就叫了,所以覺得公雞叫早預示太陽昇起並不準確。”

“其實公雞叫並非是迎朝陽,而是吐納朝氣,它叫的時候,就是第一道陽氣升起的時候,吸陽氣而發的叫聲,是純陽之氣,亦是純陽之聲。”

方許聽到這激動了:“那大公雞能制服殭屍?”

白懸搖頭:“不能,但雞一叫他就會本能的想去睡覺。”

方許:“就這?!”

他看向巨少商他們:“雞一叫就睡覺?!”

巨少商:“我不懂,人和殭屍大概不一樣,我有些時候,聽雞一叫,更精神.......”

高臨又在默默點頭了。

......

要過那片死水潭只能從一道橋上過去,白懸告訴大家過這道橋的時候一定要腳跟先落地。

他們不理解,但尊重。

白懸展現出來的實力,是他們尊重的基礎。

不知道爲什麼,他們過橋的時候,石橋兩側的水面開始冒泡,很快就如沸騰一樣。

咕嘟咕嘟的,那顏色看着像是一鍋燒開了的肉湯。

這種氣氛下大家的腳步更快了。

小琳琅最害怕,雖然走在方許和白懸身邊,但此時臉都已經嚇白了。

那咕嘟咕嘟的聲音越來越大,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有東西猛然鑽出來。

腳步一急,小琳琅就忘記了白懸的交代。

只有一步是腳尖先落地,瞬間就有一道白氣從水中衝出來直奔她腳底。

隱隱約約,那白氣似乎幻化人形,伸腳就要往小琳琅的腳下墊進去。

此時白懸和方許幾乎同時回身。

方許聖輝突然金光一閃。

而白懸雙目乍現陰陽。

白懸回身時候正好白氣衝過來,他眼神一怒:“你敢!?”

那道白氣似乎是嚇着了,明顯一哆嗦,然後迅速飛回水中。

白氣進水的那一剎那,水泡就咕嘟咕嘟翻騰起來。

方許看着那比別處劇烈的水泡問:“怎麼回事?”

白懸不在意,繼續往前走:“罵我呢。”

方許都心有餘悸:“那是不是真的鬼?”

白懸微微點頭:“是,被人故意養在這裏的。”

方許:“那個不小心掉進去的玄境衛.......以後也會是這裏的一個了吧。”

白懸冷哼一聲:“不小心掉進去的?他們又沒什麼別的本事,若無獻祭,如何過橋?”

方許聽到這話心裏一緊。

那個玄境衛,難道是被玄鶴在這橋上推進去的?

他們從坡道衝出來的時候看到了石磙砸起水柱,有甲冑在水中翻滾。

難道是在橋這裏被推進去的,然後又飄到那個地方了。

玄鶴此前一直說他們先下的時候,方許對此人還有些好感。

現在,只剩下厭惡。

知道真相,輪獄司的人也都沉默下來。

他們理解不了也幹不出來,爲了任務而故意犧牲同伴的事。

大家過了橋之後,高臨小隊的顧念回頭看來時方向:“對不起,不該罵你活該。”

再往前跑了大概幾十丈遠,前面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門。

肉眼判斷應該是木材,不似金屬門那樣厚重。

木門上還有許多許多瘤疤,就像是某一種樹上會天然形成的眼睛形狀差不多。

高臨上去就要推門,被白懸叫住。

“老桃木門,別碰。”

高臨驕傲,他回頭看白懸:“一扇門,能怎麼樣?”

白懸:“和掉進湖裏差不多。”

高臨伸出去的手就尷尬了。

他問:“怎麼辦?”

白懸:“用血灑在上面,遠離門把手位置。”

方許上前:“我來。”

他一把抽出黑金古刀,在自己掌心劃了一下,然後他把鮮血灑在老桃木門上。

在血液滴灑上去的一瞬間,木門上密密麻麻的瘤疤都動了。

像是一條一條被永遠困在裏邊的魚,瘋狂的爭搶食物。

方許先是驚了一下,然後驕傲起來:“我的血果然非比尋常,我果然是天生異體!”

白懸嘆息:“咱們帶了羊血。”

方許:“啊?”

他啊的時候,那些吞噬光了血跡的瘤疤又回到原位。

白懸取了一袋羊血,讓高臨也取了一袋。

兩個人數了一二三,然後同時潑灑在老桃木門的兩側。

那些瘤疤再次瘋狂起來,朝着血液流動的地方撲去。

在白懸示意下,高臨迅速將這兩扇巨門推開。

當他們急速跑過,兩扇門轟然關閉,門上邊的瘤疤又回到原位了。

方許此時看着手心的刀口:“不是我血特別牛逼的緣故?”

白懸從他身邊走過:“你血和羊血還是有點不同的。”

方許一抬眼:“真的?哪裏不同?”

白懸:“不如羊血。”

方許瞪了他一眼,然後嘴裏發出咕嘟咕嘟咕嘟的聲音。

沐紅腰好奇:“你幹嘛呢?”

方許沒回答,還在那咕嘟咕嘟咕嘟。

白懸:“罵我呢。”

可就在這時候,前邊忽然傳來一聲慘呼,極爲淒厲。

然後是一聲咆哮,如獅吼一樣。

白懸這次臉色大變:“糟了,這羣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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