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綺應該是早就已經打聽過了,知道方許的身體很不好。
所以她一邊裝作驚慌失措的喊着你們別打架的時候,一邊讓開,還把矛頭指向了方許。
“哎呀,方少酌,你也不過來管管,你看他們都是因爲你纔要打架的,你怎麼還坐在那不動呢,巨少商也是的,幹嘛那麼大火氣,你看人家方少酌坐在那屁股都沒挪一下。”
方許心裏想着,從話術上來判斷這個甄綺的段位也不高。
但她確實美。
身材高挑,皮膚白皙,如果要把女子容貌以十分論高低的話,她最少也有七八分。
腰肢纖細,臀部渾圓,腿長胸挺,而且還是那種典型的清純臉。
是的,不是什麼狐媚臉型。
方許以前在看電視劇電影的時候,總是不理解導演的選角。
爲什麼一個心腸壞的女角色就要選那種刻薄臉的女演員?總是尖下巴高鼻樑的那種,總是喜歡用狐媚臉的來演繹壞女人,一點都不高級。
真正對男人有殺傷力的,永遠都是甄綺這種清純初戀臉。
光看她面相,絕對看不出她性格問題。
她的臉就是那種傻白甜,沒什麼心眼,別人說什麼她信什麼,乾乾淨淨的。
這種臉型的女人,哪怕手段真的沒那麼高級,但對於控制一般男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甄綺的手段確實不算高明,她也沒把方許當什麼高明對手,她本意當然是要挑撥巨少商,可她沒想到巨少商根本就沒聽她說什麼。
巨少商直接朝着戚衝程就過去了,戚衝程也一點都不示弱,兩個人面對面走到一起,倒是都沒有莽撞的出拳對轟,而是用肩膀對撞。
戚衝程知道巨少商是什麼實力,巨少商在修爲榜上排名最後,面前進前一百,而戚衝程在第六十八,是六品巔峯武夫。
他很清楚自己無需多發力,隨隨便便一下就能把巨少商撞的倒退回去。
然而這一撞之下,後退一步的居然是他。
本就莽夫的戚衝程一下子臉色就變了,此時耳邊馬上傳來了甄綺的聲音。
“呀,戚大哥你沒事吧,你看你就好心,你留了力氣他卻全力撞你,你給他幾分面子,他卻一點面子都不留,利用你好心欺負你。”
戚衝程一下子就上了頭,下一息就揮拳直衝巨少商的面門:“你這個狗腿子!”
巨少商這種性格,就算明知道自己不是戚衝程對手也絕不會後退半步。
別說後退,他要是躲一下他都不是巨少商。
戚衝程出拳他也出拳,兩個碗口那麼大的拳頭重重轟在一處。
隨着一聲悶響,兩人同時後退。
即便到了這一刻,不管是莽夫戚衝程還是粗漢巨少商都沒有使用修爲之力,靠的都是肌肉的力量。
首先,巨少商不會修爲之力,其次,戚衝程不想丟人。
如果他用真氣打贏了巨少商,顯得是他欺負人。
“戚大哥你沒事吧。”
甄綺顯然對這個莽夫有些別的想法,見戚衝程後退她立刻跑了過去。
兩隻小手捧起戚衝程的拳頭看,眼神裏都是心疼。
“你看你,拳頭都紅了呢,你爲什麼要和他一般見識,既然知道他是什麼人,以後躲着些不就好了?咱們不和他爭,咱們繞着他走。”
這話聽起來,字字句句都是爲戚衝程好。
戚衝程卻一下子就惱了:“我躲着他?我繞開他?”
原本沒有直接將巨少商壓下去他就生氣,甄綺的話一說完他的氣就更大了。
“來來來,巨少商,你我再來打三拳,誰再後退一步誰是狗!”
不等巨少商接話,甄綺馬上說道:“你既然知道他是被人家花錢僱了的,還總是罵人家是狗,這就是你的不對,都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他爲了錢願意低三下四是他的事,可你是正人君子,你不能這樣笑話人家。”
如果巨少商不是太低調,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他是聖人的親兵,但凡他以前透露過一點點,這幾個傢伙怎麼敢在他面前放肆?
然而巨少商就是如此光明磊落,讓他仗着方許的勢提高自己地位他絕對不幹。
甄綺這些話,也着實把巨少商氣着了。
他怒而看向甄綺:“你這種騷狐狸精有什麼臉在我面前胡說八道!來來來,你想替他出頭,你巨爺爺和你過幾招!”
甄綺裝作嚇壞了,立刻小貓兒一樣縮到戚衝程身後:“戚大哥,他要打我。”
戚衝程怒道:“巨少商,平日裏我還敬重你人品,我真沒想到你居然願意給有錢人當狗,我更沒想到你居然能對女孩子下手!”
甄綺在他身後聲音很輕的說道:“就是就是,明明是他自己的事卻說我的壞話。”
此時另外兩個傢伙一直都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後邊笑呵呵的看着。
王璇璣看了看廖永輝,廖永輝也在看他。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開心極了。
戚衝程那個莽夫之所以一進來就朝着方許陰陽怪氣,說方許是海裏回來的王八,全都是因爲在來的半路上被王璇璣挑撥,那個莽夫被人追捧了幾句又被人慫恿了幾句,便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現在巨少商看起來是以一敵二,實則是以一敵四。
方許坐在那沒動,巨少商不在乎,甄綺卻抓住這一點了,不停的羞辱巨少商是方少酌的狗。
她當然不會說的那麼直白,話裏話外都是這個意思。
什麼狗就算咬死了,主任也不心疼之類的,還當熱鬧看。
現在關於方少酌的傳說在學院裏不少,有人說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治水天才,也有人說他是從海外回來的暴發戶,除了有錢啥也不是。
那治水三策,說不定就是他花錢買來的。
一個從外邊回來的人,從未涉足中原江山,怎麼可能對中原地理環境那麼熟悉,不是買的又能是怎麼來的。
這些話都是最會栽贓的廖永輝想出來的,然後王璇璣在學院裏散播,再加上甄綺推波助瀾,現在信了他們的人不在少數。
眼看着巨少商要動怒真,方許怕他暴露了纔來幾天就突破到六品的實力,光是身體對撞不會暴露,可以說巨少商體質強悍,但要是打出真氣就不好遮掩了。
於是他此時開口。
“你們說巨少商是我花錢僱的人,先不說我有沒有花錢僱他,就當是我花了錢他也接受了,難道這樣有錯?”
戚衝程立刻說話了:“他自甘墮落,還不許我們說?”
“自甘墮落?”
方許依然沒有起身,坐在那看着戚衝程問道:“學院的先生們每個月都領俸祿,副院長大人也領,他們是朝廷花錢僱來的人,那他們也是狗?你們的爹孃也出力賺錢,不管是體力還是腦力,總是要付出,然後有回報,他們也是狗?”
戚衝程愣住了,他沒想到那個病秧子會這麼說。
別說他,連心眼有多有壞的那三個傢伙都沒想到。
但甄綺不能不爲戚衝程出頭,她還指望着戚衝程把事情鬧大呢。
副院長的人已經私底下交代過,讓他們激怒方少酌,試探一下這個傢伙是不是域外間諜。
他們以爲有副院長撐腰,所以根本不怕。
四個人之中,只有戚衝程什麼都不知道。
甄綺立刻說道:“我們在說巨少商,你卻扯到院長大人和諸位先生,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都能說出來,我看你心裏對學院沒有一點敬畏,你不像是來學院求學的,更像是來學院搗亂的。”
方許笑了笑:“做事領取酬勞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怎麼在你這裏就成了對院長和先生們的不敬?難道你覺得,他們就該無私的教導學院弟子,領了俸祿就不對?沾染了黃白之物就噁心?”
甄綺心裏一驚:“我沒有那麼說,都是你說的。”
方許道:“原本我還不知道如何報答巨少商照顧我的恩情,現在看來,與其讓你們如此糟蹋他的名聲,不如我們就真的以僱傭關係相處。”
他這話說完王璇璣就笑了:“哈哈哈,說來說去還不是暴露了。”
方許不理他,看向巨少商問道:“巨大哥,一個月一千兩銀子可好?”
巨少商:“少說那個,我不要錢,你別被他們帶偏了。”
方許:“那一個月三千兩呢?”
此刻臉色變了的不是巨少商,而是王璇璣和廖永輝和甄綺三個人。
一個月三千兩......
大殊的一位五品知府,一年的俸祿也才二百兩左右。
一個月三千兩給人做保鏢,一年就是三萬六千兩......
巨少商猛的回頭,他看向方許:“你能不能別那麼俗氣,我都說你是被他們帶偏了!”
這時候他都沒有反應過來,可是在他看向方許的那一瞬間,在方許似笑非笑的表情裏,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某種熟悉。
太熟悉了。
雖然方許那張臉和他熟悉的那個人沒有一點相似之處,可那轉瞬即逝的感覺就是在告訴他太像了!
所以巨少商愣住了。
曾經和方許的默契,在一瞬間回來了。
他立刻點頭:“三千就三千,算你撿了個便宜。”
方許:“確實是我撿了個便宜,這樣,每個月三千兩銀子是正常的酬勞,只要是節日,我就再發給你一千兩銀子過節費,春節除外,春節發三千兩。”
巨少商:“行吧。”
然後問:“春節我要是不回家呢。”
方許:“那每天給五倍的酬勞。”
巨少商不想打架了,溜溜達達回到方許身邊:“先給一半定金。”
方許:“我沒有給定金的習慣。”
巨少商:“那怎麼行?”
方許從懷裏摸出來一張面額巨大的銀票遞給巨少商:“我都是提前付全款,一次付三年。”
巨少商把銀票接過來:“湊合吧。”
方許:“不能湊合,萬一有人變卦了呢?”
巨少商:“我這個人說話算話,絕不會變卦。”
方許:“我是說我萬一變卦了呢?我是商人的兒子,最會逐利,如果我變卦了你一點保障都沒有。”
他又取出一張面額巨大的銀票:“這樣吧,正常來說都是押一付三,但我人品不好,爲了保障你的權利,我押三付一,我剛纔已經給了你三年的酬勞,按照押三付一的原則,我再給你九年的酬勞作爲押金,要是我反悔了,你就扣了押金,不能慣着我,不能助長歪風邪氣。”
聽到這,連戚衝程那個莽夫都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了。
王璇璣和廖永輝兩個人對視一眼,兩人的眼神明顯都變了。
而甄綺此時的眼神變化更大,不知道爲什麼,她看方許好像變帥了好多。
方許此時看向王璇璣:“現在你們還有意見嗎?”
廖永輝喫不着葡萄卻酸的很:“我們有什麼意見,人家願意被僱了做長工當然不用看我們臉色,但我們卻不是圖錢來的,你以爲我們願意來?有人給根骨頭就搖尾巴,你以爲我們也一樣?”
方許:“唔,你們不是圖錢,是別人一句話你們就來了,不願意也得來,那你們可真清高,佩服佩服,沒人給骨頭就搖尾巴聽話,清高的少見。”
方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兒,最後視線落在甄綺身上。
“衣服加起來不超過二兩銀子,一雙繡鞋看起來像是名品,實則仿製,估計半兩銀子也不用,再看用的胭脂水粉瞧着也是便宜貨,這麼好看的姑娘,可惜了,命不是很好。”
甄綺非但沒有因爲被羞辱而生氣,她的心一下子就晃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