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黃昏,金庭山在夕陽的照耀下,每一座山頭都輝映着金光,而在東南方向的那座高峯上,盤旋着一羣白鶴,相隔雖遠,鶴鳴聲卻依稀傳了過來。
「那裏就是放鶴峯了,七年前我曾拜訪過趙永春..:::.他向我誇耀過放鶴峯大陣,難啊.:::::」說着,屈掌門忽問:「小樓,你當年隨唐誦前來金庭山,就是爲了煉製放鶴峯大陣吧?」』
劉小樓回答:「是,當初晚輩其實不太懂陣法,唐師和蘇家有些交情,便讓晚輩跟在身邊學了些粗淺的東西。唐師當年煉製放鶴峯大陣時,曾提起過東白峯大陣的弱點,今日晚輩斗膽一試,果然靈驗。真要說起來,還是唐師高深莫測。
屈掌門點了點頭,手指放鶴峯方向,問道:「那唐誦當年有沒有提到過放鶴峯大陣的弱點?」
劉小樓搖頭:「若真有什麼明顯的弱點,唐師當年就直接糾正了,哪裏會留下來?」
說這句話時,他又想到了自己和劉道然胡鬧時,折騰出來的那個幻象,不過就算有這麼個幻象,也算不得什麼弱點,對大陣不僅沒有削弱之效,反而有增益之功——能迷惑人心!
屈掌門又問:「那小樓你有沒有留下過什麼陣圖?又或者記下了些什麼?」
劉小樓苦笑:「當日唐師帶人煉製了上百件陣盤,整座大陣分爲中央厚土陣丶北方玄水陣丶西方四靈陣丶東方青木陣丶南方離火陣五套子陣,包括九宮丶
四靈丶五行丶三星丶七蓮等二十八套微陣,由三十四名陣法師分別煉製,晚輩只是唐師身邊打下手的,哪裏記得下什麼?唐師也沒留陣圖,全都交給放鶴峯趙氏了,掌門您是知道的,陣法師要講信義,這些東西是不會留的。」
見屈掌門眉頭緊鎖,又補充道:「其後佈設陣盤時,也不是唐師負責,是趙氏從平都八陣門請來的陣法師,我們連這個人是誰都不知道,交了陣盤就散夥了。」
屈掌門也知道他說的是實情,不僅是他當年來金庭山略有耳聞,青玉宗那邊通報來的訊息也是這麼說的,於是道:「無妨,這九宮丶四靈丶五行丶三星丶七蓮是怎麼回事,就你所知,和大家說說。」
劉小樓一邊回憶,一邊將自己所知都講了出來,他一邊講,長老們一邊提問,足足講了半個時辰。
他講述的這些東西,無助於破陣,卻能讓衆人知曉大概情形一一入陣之後可能會遇到什麼,哪些是極其厲害的殺招,哪些要繞着走..:::.知曉之後,自然能有所準備,多一分自保之力。
單就他所描述的情形,和東白峯大陣做一個簡單比較,衆人便對放鶴峯大陣有了更直觀的印象,屈長老搖頭道:「赤鱗陣在東白峯下可行,但是放鶴峯下,
難....需退出百丈之外。」
杜長老道:「什麼百丈之外?依我看,就不要去打放鶴峯!」
正議論間,一道綠光從東北方而來,是日落前派往主峯紫薇峯打聽戰況的屈玄,他落地後大步流星走來:「掌門,諸位長老,石公山被打下來了,但紫薇峯沒打下來,現在的情形是,魏氏丶石氏聚集於紫薇峯,趙氏丶萬氏聚集於放鶴峯,金庭派所有人都逃進了這兩處,成椅角之勢,很難打..::,
屈掌門向劉小樓道:「小樓,你今日也累了,下去好生歇着,長靈,給小樓取些靈丹,若是有傷,便調理調理。」
白長老答應着,給劉小樓塞了兩瓶靈丹,都是普通的養心丹丶參元丹之類劉小樓雖然沒擦破一點皮,沒掉一根頭髮,但面色蒼白,很是疲倦。
劉小樓恭恭敬敬道了謝,告辭離開。
下了夕照石,他只覺渾身都溼透了,大汗淋漓。
屈掌門對他固然和顏悅色,各位長老也都笑臉相對,但這幾位都是金丹以上的高修,屈掌門更是煉神大修士,面對他們的盤問,哪怕沒有放出威壓,也讓劉小樓感到很是難受,以真元硬撐了半個多時辰,能不疲倦嗎?
彰龍派這些人都在下面宮殿之中,劉小樓今日大放異彩,表現亮眼,又被掌門和長老們帶上絕頂討論戰情,在衆人眼中已和往日不同,許多彰龍派弟子和執事都和他熱絡的打着招呼,尤其是藏千裏,早就在下面山道上等着,見劉小樓下來的時候腳步虛浮,立刻就遞了一碗酒過去。
「幹了!」
「什麼?」
「幹了就知道了。』」
「哦......嘶......好大的力氣!不過這酒我喜歡,似乎比靈丹還要妙,現在好多了。」』
「這是彰龍山的雞鳴酒,每年釀製九壇,埋雞鳴泉下一甲子方可取出,拍開封泥時,有雞鳴之聲,嘿嘿。飲完如飲雞血!」
「也就是說一年只得九壇?爲何不多釀一些埋下去?」
「雞鳴泉下可以埋酒處就那麼大,再多一罈都埋不下去了。」
「多謝臧兄了!」
「不必客氣......你今日立了大功,臧某沒什麼可以相賀,就以這瓶雞鳴酒相贈吧,我存了三年的,哈哈。」
這雞鳴酒談不上多麼貴重,也並不比靈丹好到哪裏去,但量少而稀,所以就格外顯得臧千裏豪爽。關鍵是,人家一個大宗的內門弟子,如此折節下交,主動給自己送禮,當真讓劉小樓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劉小樓立刻琢磨回禮。
回靈石的話實在太俗,反而平白站污了這份友情,當然是又好喫又有靈性的金環蜂蜜了。
忽然想起臧千裏最寵愛的小妾鈴兒,於是懇切道:「臧兄,有件事還要稟告臧兄,是我烏龍山的事。」
臧千裏好奇道:「何事?」
劉小樓道:「我離開烏龍山數年未歸,乾竹嶺上不知哪年哪月飛來一窩金環蜂,在我那崖下築巢,於是弟便得了金環蜂蜜可喫。這蜂蜜十分可口,且有靈效,弟以前在神霧山時,蘇家人說這蜂蜜有養顏之效,故此蘇家女眷多食此蜜。
弟在山中向來一人獨居,也喫不完這許多蜂蜜,還請臧兄助我!」
臧千裏笑道:「我也聽說過此蜜,卻一直沒見過。這金環峯居然會擇小樓洞府築巢,這是祥瑞啊,可見小樓門戶必將發揚光大了。」
劉小樓道:「那就承兄吉言了。其實這蜂蜜也不是什麼稀罕物,弟聽說臧兄有位愛妾,氣質幽蘭,那個......沉魚落雁......哈哈,弟是山野粗人,說不來好聽的,總之是個美人,甚得兄長寵愛?」
臧千裏笑道:「你說鈴兒啊?哈哈,有空來我家,讓她爲小樓舞上一曲!」
劉小樓驚喜道:「那就說定了!總之小嫂嫂的蜂蜜,還有嫂夫人的蜂蜜,今後都由我烏龍山包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