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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巨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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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司徒隨劉小樓下界之後,先在附近二十裏內幾座火山處轉悠,尤其是那幾座沒有噴發的死火山,探尋得比較仔細。

但他很快發現,這些地方,基本上都被人探完了,他發現的幾處靈材堆積地,比如兩處鈦晶石小礦脈,...

深淵邊緣的霧氣被大修士們聯手驅散後,露出下方嶙峋黑巖與翻湧暗流。那條裂縫如一道尚未癒合的天地傷口,橫亙於白魚口中央,寬僅一丈,卻深不可測,幽光浮動間似有無數細碎星芒在裂隙深處明滅——並非靈光,而是某種被禁錮的、活物般的呼吸節奏。

劉小樓懸停在離地三丈六尺處,劍尖微顫,不是因懼,而是神識被那龍吟餘波反覆沖刷,彷彿耳中塞了團浸透冰水的棉絮,聽不真切,卻壓得顱骨嗡嗡作響。他悄悄掐了自己虎口一下,借痛意穩住心神,目光掃過對面:於吉立於七名北地元嬰之間,青衫未動,袖口卻浮着三道極淡的灰紋,那是“太陰蝕脈”的徵兆——此功法需以千年寒髓爲引,每運一次,經脈便蝕一分,但反噬之力亦可傷人於無形。劉小樓曾在烏龍山藏經閣殘卷裏見過隻言片語,當時只當是妄談,今日親眼所見,才知非虛。

九娘蹲在雪豹背上,指尖凝出一縷青絲,正緩緩探向深淵邊緣三寸之地。青絲甫一靠近裂縫,忽如遇烈火,瞬間蜷曲焦黑,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她收回手,指尖微紅,低聲對劉小樓道:“封印層疊,至少七重,最外一層是‘壬癸玄水陣’,內裏怕是混入了真龍逆鱗粉——這東西沾上即蝕神魂,尋常築基修士若不慎吸入半口,當場潰散成灰。”

劉小樓心頭一凜,想起方纔邱兕被葛老君揪着耳朵拖走時,褲腳掃過崖邊青苔,那青苔竟無聲枯萎,邊緣泛起鐵鏽色斑點……原來早已中毒。

此時,深淵忽而微震。

不是龍吟,而是自下而上的搏動,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跳。裂口兩側黑巖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紋路,蜿蜒如血,竟是活的!紋路隨搏動明滅,每亮一次,便有一縷極細金線自紋中抽出,向上遊弋,至半空即散作星塵,飄向四方大修士袖口、衣襟、甚至髮梢——衆人皆未察覺,唯劉小樓因神識受創,反而對細微靈機異常敏感,眼睜睜看着那些金線沒入東方掌門腰間玉珏、羅浮陸長老袖中符紙、乃至侯長老趙學門腰帶暗釦之中……

他猛地轉頭看向九娘,九娘正盯着自己左手腕內側——那裏不知何時浮出一點豆大金斑,正隨着深淵搏動微微起伏。

“它在標記。”九娘聲音乾澀,“誰靠近過,誰動過念頭,誰試圖推演……它都記下了。不是記人,是記‘因’。”

劉小樓喉結滾動:“所以剛纔桃八娘和金庭派測算時,那些金線……”

“已經進了他們神府。”九娘指尖一彈,將腕上金斑抹去,卻見新斑又從指縫滲出,“抹不掉,只能壓。壓得越久,反噬越重——等它破封那日,所有被標記者,神魂都會被拽進深淵,成爲祭龍之餌。”

話音未落,深淵驟然大亮!

並非光芒,而是一種“無光”——所有投向裂縫的視線都被吸走,連影子都消失不見。衆人眼前一黑,隨即恢復,卻見裂縫口處,那隻眼珠再度浮出,比先前更大,直徑已逾三丈,瞳孔深處不再是混沌白暗,而是一幅緩緩旋轉的星圖:北鬥七星星位錯亂,天樞倒懸,搖光偏移,中央一顆赤紅星子急速明滅,分明是……南鬥第六星!

“南鬥注生,北鬥注死。”四娘不知何時已飛回劉小樓身側,面色蒼白如紙,“它在篡改生死簿根基。若讓這星圖徹底成型,白魚口方圓千裏,所有未結丹者,壽數將被強行抽離,灌入龍軀——這不是奪命,是重寫命數。”

沈月如疾步上前,手中青玉令突然爆裂,碎片懸浮成環,環心映出一行血字:“甲子年三月初七,木蘭峯崩,七十二人隕,唯蘇氏女存。”——正是去年金蟾派闖入虛空裂縫那日!

“不是預兆。”沈月如聲音嘶啞,“是倒計時。它在復刻舊日災劫,借今人之命,補昨日之缺。”

景昭聞言,忽然仰天長嘯,聲如裂帛,嘯聲未歇,他袖中飛出七柄短劍,劍身刻滿“止”字古篆,凌空布成北鬥陣勢,直刺深淵眼珠!於吉冷哼一聲,袍袖揮出七道灰氣,竟化作七具灰袍傀儡,各持斷戟迎上。劍傀相撞,無聲無光,卻震得整條深淵如弓弦般繃緊——就在這一瞬,劉小樓眼角餘光瞥見:景昭左耳後,一點金斑悄然浮現,與九娘腕上如出一轍!

“他在替我們擋!”劉小樓脫口而出。

九娘點頭:“北鬥陣是鎮煞之局,可壓龍息,但代價是……承其因果。他早被標記了,現在是以身爲錨,把所有標記之力引向自己。”

話音剛落,七柄短劍齊齊哀鳴,劍身浮現蛛網裂痕。景昭噴出一口黑血,血霧未散,已被深淵吸盡。那眼珠瞳孔中,南鬥第六星驟然熾亮,星圖加速旋轉!

“不能讓它再亮第三次!”四娘厲喝,手中雪豹低吼,額間白角迸射寒光,竟凝成一柄三寸冰匕,“姐姐,借你青玉令殘片一用!”

沈月如毫不猶豫,揮手擲出三枚玉屑。四娘接住,冰匕刺入玉屑,寒光暴漲,匕首瞬間延展爲丈許長的霜刃,刃身浮現金紋——赫然是剛剛被吸走的那些金線,被她以極寒凍結、截留!

“這是它的‘因’,我把它釘回去!”四娘踏雪而起,霜刃直指眼珠瞳孔,“劉小樓,助我定神!”

劉小樓不及思索,雙手結印,烏龍山祕傳《定海訣》轟然運轉,一道青光自眉心射出,如繩索般纏住四娘後頸。剎那間,他腦中轟然炸開無數畫面:幼時在烏龍山後崖採藥跌落,被一隻白尾狐叼回洞中;十六歲煉氣失敗,丹田欲潰,是位蒙面道姑以指尖點他百會,留下三道清涼氣息;還有昨夜入夢,夢見自己站在深淵底部,仰頭望見無數張熟悉面孔倒懸於頂——景昭、九娘、沈月如、尹壯、甚至葛老君……所有人眼神空洞,嘴脣開合,卻只吐出同一句話:“快上來……快上來……”

“那是龍識幻境!”劉小樓猛然驚醒,額角冷汗涔涔。他強壓眩暈,將全部神識灌入青光,穩住四娘搖晃的身形。

霜刃已抵瞳孔!

就在刃尖觸膜一瞬,眼珠陡然閉合!不是眨眼,而是整顆眼球向內塌陷,如熟透漿果驟然爆裂——沒有血肉,只有億萬點金星噴薄而出,每一點金星中,都映着一個微縮的白魚口:有的在燃燒,有的在崩塌,有的靜默如墓……萬千可能,在此刻同時綻放!

“退!”九娘暴喝,雪豹騰空,一口咬住劉小樓後領將他拽離原位。幾乎同時,金星如暴雨傾瀉,所過之處,地面無聲熔穿,三名靠前的築基修士連慘叫都未發出,身形便化作縷縷青煙,連魂魄都未曾逸散,盡數被金星裹挾着,倒捲回深淵!

四娘被氣浪掀飛,霜刃寸寸碎裂,人如斷線紙鳶撞向崖壁。劉小樓目眥欲裂,拼盡全力甩出烏龍山壓箱底法寶“縛龍索”——一條墨綠色藤蔓破空而去,堪堪纏住四娘腰身,卻因力竭而鬆弛,只將她拽得斜飛數丈,後背重重砸在黑巖上。

“噗!”四娘吐出一口鮮血,胸前衣襟撕裂,露出鎖骨下方一枚赤色胎記,形如半枚龍鱗。

“蘇家……真龍血脈?”九娘瞳孔驟縮。

四娘掙扎坐起,抹去脣邊血跡,望着深淵冷笑:“不是血脈,是枷鎖。我娘當年爲封此龍,以自身龍心爲引,鑄成‘鎖龍樁’三十六根,釘入白魚口地脈。我生來便是最後一根樁——若龍破封,我必先死,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劉小樓怔住:“那你爲何還來?”

“因爲樁鬆了。”四娘抬手指向深淵邊緣——那裏黑巖皸裂處,果然露出半截鏽跡斑斑的青銅樁頭,樁身刻着模糊字跡:“丙寅年,蘇氏女,殉。”

風捲殘霧,吹得她髮絲狂舞,露出脖頸後另一枚胎記,與鎖骨下那枚嚴絲合縫,拼成完整龍鱗。

此時,深淵搏動愈發急促,每一下都似重錘擂在人心。眼珠雖已隱沒,但裂縫深處,開始傳來細微刮擦聲——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用爪牙,一寸寸,摳挖着封印的基石。

“它在啃食樁基。”沈月如聲音發顫,“三十六根,已松三根。若全松……”

“不用若。”九娘打斷她,指向遠處濃霧,“你們看。”

霧中,數道身影踉蹌奔出——正是被四娘安排藏匿的邱兕、尹壯、白序等人。但三人衣袍皆染暗金,步履蹣跚,眼中金斑明滅不定。邱兕邊跑邊抓撓自己臉頰,指甲下滲出的不是血,而是細碎金粉;尹壯右手五指已化作半透明龍爪,正不受控制地摳向地面;白序最慘,後頸凸起一塊硬物,形如龍角,正頂破皮肉,緩緩鑽出!

“標記反噬……開始了。”九娘喃喃道。

劉小樓霍然轉身,望向人羣后方——那裏,東方掌門、羅浮陸長老、青城明昶……所有金丹以上修士,袖口、領緣、甚至道髻之上,都浮起一點微不可察的金芒。他們渾然不覺,仍在激烈爭辯是否該聯手破封,聲音越來越高亢,內容卻越來越荒謬:有人堅持要焚香禱告,有人主張以童男童女血祭,更有人掏出半部殘破天書,聲稱只要按圖索驥,便能“借龍氣證道”……

“他們在被同化。”劉小樓脊背發寒,“不是身體,是道心。”

四娘咳着血站起,拾起霜刃殘骸,咬破指尖,在刃身上畫下一道血符。血符燃起幽藍火焰,映得她面容慘白如鬼:“只剩一個法子了。趁它尚未完全掙脫樁基,以‘反鎖龍陣’,將鬆動的三根樁,重新楔入更深的地脈——需要三個自願者,以身爲引,魂爲釘,肉身爲楔。”

她目光掃過衆人,最終落在劉小樓、九娘、沈月如臉上:“烏龍山、神霧山、羽山沈氏……三家血脈,剛好湊齊‘風雷水’三象。劉小樓,你修《青木訣》,主生髮,可引地脈生機固樁;九娘,你馭雪豹,通曉北地寒煞,能凝霜爲楔,凍住鬆動之隙;沈月如,你佩青玉令,承羽山‘清微劍氣’,鋒銳無匹,可斬斷龍息反撲——三者合一,或有一線生機。”

沈月如苦笑:“姐姐,我連築基都未圓滿。”

“所以才需要你。”四娘將殘刃遞來,“青玉令碎片,是羽山歷代掌門以清微劍氣淬鍊百年而成,內含‘斬因’之威。你只需將它嵌入刃中,再以劍氣催動……哪怕只一瞬,也夠了。”

劉小樓深吸一口氣,正欲應下,忽聽身後傳來一聲輕嘆。

是桃八娘。

她不知何時已離開談判前線,緩步踱來,手中捏着半枚龜甲,甲上裂紋縱橫,正與深淵搏動同頻震顫。她望着四娘,又看看劉小樓,忽然笑了:“小樓啊,你可知你師父當年,爲何非要你拜入烏龍山?”

劉小樓一愣。

桃八娘將龜甲輕輕放在他掌心:“因爲烏龍山後山那口枯井,井底壓着半截‘龍脊’。你每次打坐,靈氣都經由井口倒灌入你丹田——你以爲是機緣,實則是‘養蠱’。養一個能承載龍息而不潰的容器。”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娘鎖骨下的龍鱗胎記,又掠過沈月如手中青玉令:“你們三個,從來就不是偶然聚在此處。蘇家封龍,沈氏斬因,烏龍山……養器。三者缺一,此劫無解。”

深淵搏動,戛然而止。

死寂。

連風都停了。

所有人——無論金丹元嬰,無論南北修士——全都僵在原地,目光齊刷刷釘在劉小樓掌心那枚龜甲上。甲上裂紋,正緩緩滲出金血,一滴,兩滴,墜入下方深淵,激起一圈無聲漣漪。

漣漪擴散之處,黑巖縫隙裏,三根鏽蝕的青銅樁頭,正一寸寸,向上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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