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可是看中了什麼?”
攤主笑呵呵地問。
李長安拱了拱手,向其詢問。
“我只是覺得這些寶物有些奇特,以前不曾見過,莫非是祕境裏挖出來的?”
“道友好眼力!”
攤主笑着回答。
這些東西。
正是他在千湖祕境的一個洞府找到的。
有價值的都已經被賣掉了,剩下的這些都是沒價值的小玩意。
“道友若是想要,五枚靈石一個,隨便挑選,說不定能碰到暗藏乾坤的寶物。”
“道友說笑了,哪有這麼容易撿寶?”
李長安亦是滿面笑容,與攤主聊了幾句。
片刻後。
他看似隨意地選了幾件,丟下靈石就離開了。
未免節外生枝,他沒有繼續逛黑市,匆匆離去。
……
半個時辰後。
李長安並未回到黃鶴仙城,而是來到黑龍山脈之中。
他手持令牌,探出一縷神識,觸碰上面的銀色小點。
下一瞬。
一片幽暗寂靜的空間,就出現在了他眼前。
“果然也是一套陣法。”
在這片空間內,整整齊齊擺放着數百陣旗以及佈陣所需的各類寶物。
旁邊放着一枚玉簡。
李長安取出玉簡,以神識探入其中,粗略一看,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二階上品陣法,鏡花水月陣!”
這套陣法,作用與雷雲幻滅陣相似,可製造幻境,都有困敵與殺敵之效,且品質極高。
按照玉簡內的描述。
它算是二階上品中的精品陣法!
一旦佈置好,普通的二階陣法師,手持破陣寶物,都不一定能破得開!
“真是個好寶貝!”
李長安面露笑容。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氣運確實旺盛。
這一次撿寶可沒有靠卦象提示,純粹是被他自己撿到的。
接下來。
李長安開始清點墨家子弟的儲物袋。
此次收穫頗豐。
這些儲物袋裏,僅僅是一階巔峯傀儡,就有十多具!
然而,畢竟是墨家傀儡,說不定會被墨家感應到。
正因如此。
李長安纔沒有回黃鶴仙城,而是來到黑龍山脈,暫時藉助黑龍山脈的妖氣與血氣混淆自身氣息。
他立即開始動手拆解,將一具具傀儡拆成原材料。
這一拆就是足足兩天!
最終。
李長安得到了一大堆足夠安全的一階傀儡材料。
至於那些可能會被墨家感應的部件,全都被他丟進了黑龍山脈深處。
做完這一切。
他繼續清點儲物袋裏剩餘寶物。
“築基靈物有兩份,可惜都是隻能提升半成的。”
這兩份靈物,其中一份來自墨曦的儲物袋,另一份則來自某個不知名的倒黴墨家弟子。
李長安回憶了一番。
當時。
有個墨家弟子發現自己儲物袋消失後,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大叫。
這儲物袋正是那個弟子的。
“真是個可憐的傢伙。”
李長安感慨一句,嘴角不知不覺露出笑意。
除了這兩份築基靈物。
別的寶物大多平平無奇,只是數量足夠多,加在一起的價值也不低。
其中。
有幾種二階傀儡材料,來自墨曦的儲物袋,都是李長安用得上的。
“此次收穫還算不錯。”
“只不過,手中積壓的贓物實在是太多了點,得慢慢往外出售。”
這段日子。
先是有血獸谷接連兩次送寶,而後又有墨家子弟送寶。
李長安自己也時不時撿漏寶物。
雖然他偶爾會改換身份售賣一些,但依舊積壓了不少。
念及於此,他立即向着黑市趕去。
半個時辰後。
李長安回到黑市。
他動用十多張一次性人皮,在黑市裏擺下十多個攤位,繳納了擺攤費用後,開始擺攤賣寶的生活。
……
此後一個多月。
李長安一直待在黑市。
他不斷改換身份,動用了一百多張一次性人皮擺攤,終於賣出了所有積壓的寶物。
一切結束後,他儲物袋裏的靈石已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數量超過五萬!
“看起來挺多,可若是換成中品靈石,也就五百多塊。”
李長安暗暗歎息。
他的煉體一道就是個無底洞,這些靈石遲早會被投進去。
……
當天傍晚。
李長安迴歸黃鶴仙城。
在他離開這段時間,仙城裏一切照舊,並無大事發生。
不過。
有傳言。
黃鶴真人已離開仙城,帶着那頭三階黃鶴,進入黑龍山脈深處。
有人說他是打算去探索千湖祕境。
也有傳聞表示。
黃鶴真人想要獵殺一頭三階妖獸,獲取三階妖核,爲他那頭黃鶴靈獸增加破境的底蘊。
“黃鶴真人真的走了?”
李長安眼睛微眯,看了眼黃鶴山。
對他而言。
黃鶴真人的離去是一件好事。
沒了這位金丹真人,他做很多事都可以更從容。
但……
據傳黃鶴真人的大弟子與二弟子也有結丹修爲。
李長安依舊不能太放肆。
“黃鶴仙城的靈脈雖好,但終究有黃鶴山一脈鎮着,不是自己的地盤,做事難免束手束腳。”
“待築基成功,就想辦法找一個無主的二階靈脈,開闢自己的修行道場。”
李長安對於築基之後的道路,早有規劃。
他腦海中閃過吳家族地。
吳家被滅後。
那條二階靈脈至今無人坐鎮。
李長安與鄭青青交談時,偶爾會聽她煩惱此事。
“若是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靈脈,可以去吳家族地坐鎮。”
李長安思忖。
吳家族地那條靈脈的位置太過偏僻,距離各大坊市與仙城都太遠,且只是二階下品。
他其實不太滿意,只能算是備用選擇。
“罷了,這些問題,築基之後再去頭疼吧。”
李長安收起所有思緒,開始佈置鏡花水月陣。
這是他第一次佈置品階如此高的陣法,在佈陣過程中不斷出錯,耗費了一整晚的時間,纔將這套陣法佈置成功。
至此,這套宅子,已有三套二階陣法守護!
最外圍是雷雲幻滅陣,中間是從祕境洞府拆解的連環大陣,最裏面則是鏡花水月陣。
陣中套陣,環環相扣。
哪怕築基大修闖進來,也討不到絲毫好處!
“可惜,我自己不是陣法師,否則可以將這三套陣法的連接佈置得更緊密。”
李長安微微一嘆。
片刻後。
他讓小黑與大黃進陣試了試。
這兩個傢伙連最外圍的雷雲幻滅陣都闖不過,被放進第二層與第三層陣法後,更是被迷得暈頭轉向,直接迷失在了其中。
“好了,都出來吧!”
李長安心念一動,停止了陣法。
一龜一狗這才尋到出路,心有餘悸地跑出來。
……
此後大半年。
在三重大陣的守護下,李長安的修行之路相當安穩,幾乎沒有任何波瀾。
法力穩固增長,底蘊越來越深厚。
煉體一道同樣進步不小。
雖還沒突破二階,但體魄逐漸變強,已超出了一階巔峯的極限。
若是與敵人近身交戰。
他一拳就能轟碎絕大多數煉氣修士的身軀!
在這種不斷變強的喜悅中,煉體的痛苦也就不值一提。
爲了分散對痛苦的感知。
李長安在煉體之時學習二階傀儡術,在傀儡一道的感悟漸漸加深。
“現在的我,應該可以嘗試製作二階傀儡了,只不過所需的材料一直沒湊齊,還得多去黑市看看。”
……
翌日。
李長安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去黑市。
但,一場突如其來的衝突,打斷了他的計劃。
曹少龍又來了!
這一次。
在他身旁,多了兩個築基強者。
“曹少龍,你又想做什麼?”
蘇玉嫣出手,站在院門口,擋住三人。
曹少龍眼神冰冷,看了眼院子裏的李長安,眼底殺意湧向。
他冷冷道:“蘇玉嫣,我懷疑李長安殺了我青雲宗弟子曹浩,請來兩位執法長老,將他押去青雲宗審問!”
“荒謬!”
蘇玉嫣神色冷漠,毫不客氣地呵斥。
她目視那兩個長老,問道:“牛長老,馬長老,你們可有證據?”
這兩個執法長老,一個叫牛昊,另一個叫馬陽,是宗門執法殿裏最活躍的兩個長老,常年爲宗門四處奔走。
聞言,他們二人對視一眼。
牛昊搖頭道:“尚無證據,只是懷疑罷了,不過曹浩的敵人不多,此次意外身死,李長安是嫌疑之一,因此我來將他……”
“既然沒有證據,那就滾!”
蘇玉嫣面如寒霜,手中長劍出鞘,濃烈的劍氣令人膽寒。
牛昊與馬陽二人頓時變了臉色。
他們雖然比蘇玉嫣更早築基,可若是真的打起來,誰勝誰負還是兩說。
何況。
蘇玉嫣身後還站着一位築基後期的師父!
實在是惹不起!
但曹少龍卻不肯退去,冷聲道:“蘇玉嫣,牛長老與馬長老是爲宗門行事,你阻擋他們,便是在忤逆宗門的意志,莫非你要叛宗?”
這話實在是用心險惡。
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扣上叛宗的帽子。
然而。
蘇玉嫣根本沒有廢話,身形一閃,殺意縱橫。
竟是直接動手了!
轟!
狂暴的劍意瞬間爆發。
成千上萬金色劍芒浮現,彷彿一輪煌煌大日,璀璨奪目,向着曹少龍轟殺而去。
曹少龍臉色驟變。
他身形爆退,雙手一掄,打出一道防禦法術。
剎那之後。
那恐怖的劍道法術便撞在了他身上!
“轟隆!”
隨着一聲轟鳴巨響,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席捲四方,整片大地都震動了一下。
毀滅的力量瘋狂肆虐,地面塌陷,無數屋舍被毀。
四周響起大量慘叫與哀嚎之聲。
也不知有多少煉氣修士被這一擊波及。
蘇玉嫣氣勢不減,愈發恐怖,彷彿一併出鞘利刃,帶着無與倫比的驚人殺意再度出手!
“不,快住手!”
“這裏是黃鶴仙城!”
牛長老與馬長老神色驚駭,齊齊高呼。
他們萬萬想不到。
只是受邀來捉拿一個普通煉氣散修而已,竟然會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兩個青雲宗的築基,在黃鶴仙城裏開戰,且造成了無數死傷!
此事。
一旦處理不好。
就會演變成兩大金丹勢力的對抗!
“蘇玉嫣,你這瘋子!”
曹少龍臉色鐵青,大聲怒罵。
他亦是想不到。
蘇玉嫣竟會如此果斷地出手,根本不在乎任何後果,每一招都毫無保留,彷彿下定決心要將他擊殺於此!
築基劍修瘋狂出手的力量,實在是令人驚駭。
若是再不制止。
這件事必定會鬧出難以想象的後果!
就在這時。
一道恐怖的氣息,在黃鶴山的山巔之上爆發。
“不好!是黃鶴山的真人!”
牛長老與馬長老臉色再變,暗暗叫苦。
這事顯然無法妥善解決了。
山巔上那道氣息,雖然比正常的金丹弱一些,但卻比築基修士強橫太多,是無可置疑的結丹實力。
這等強者一旦出手。
青雲宗的高層也就不得不出面了。
“蘇長老,快住手啊!”
牛長老與馬長老焦急不已,高聲呼喊。
若是早知如此。
他們今日就不該來!
此事鬧成這樣,他們回去之後,必定會遭受處罰!
就在他們以爲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時。
在黃鶴山的山腰之處,忽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劍意。
緊接着。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二師兄,此事無需你出手,交給我吧。”
“好!”
山巔之上傳出一聲回應。
那道強橫的結丹氣息漸漸消失。
隨後。
一道劍光從黃鶴山的山腰飛出,剎那來到這片區域,落在蘇玉嫣與曹少龍之中。
“夠了!”
來人正是裴英瑤!
她冷喝一聲,接連打出兩道劍氣,同時逼退兩人。
蘇玉嫣的俏臉之上,頓時浮現出驚訝的神色。
只因。
那劍氣裏的劍意,與李長安給她的那份劍道心得裏的劍意完全一致。
“見過前輩!”
她立即收手,將長劍歸鞘。
裴英瑤將她打量了幾眼,眼中藏着幾分欣賞。
“青雲宗之人,你爲何在我黃鶴仙城動手?”
“此人污衊我大哥,我欲斬了他!”
蘇玉嫣直言不諱,用劍鞘指着曹少龍。
曹少龍急忙解釋:“裴道友,此事都是誤會,我不過是懷疑她大哥殺了我青雲宗弟子,可她卻蠻不講理地動手。”
“她大哥是誰?”
“一個散修,叫李長安。”
“嗯?”
裴英瑤略感詫異,看了眼李長安的宅子。
李長安此刻就站在院門口。
他面露歉意。
“裴前輩,我小妹年輕氣盛,還請你多多包涵,我願意賠償此次交戰造成的損失。”
“賠償之事稍後再說,先讓我明白此事經過。”
裴英瑤擺了擺手。
片刻後。
一行人全都來到了李長安的院子裏。
經過雙方講述。
裴英瑤算是明白了整件事。
她看着李長安,心中有些古怪,想不到李長安這麼個煉氣修士,能接連引動築基修士的殺意。
“李長安,那曹浩可是你殺的?”
“裴前輩,我願以道心立誓,此事跟我絕無關係!”
聞言,裴英瑤微微頷首。
牛長老與馬長老相視一眼,眼底都有苦澀之意。
事到如今,他們哪能不明白。
他們都被曹少龍利用了!
李長安顯然是無辜的。
可他們卻爲了捉拿這無辜之人,險些惹出滔天禍事!
念及於此。
兩人都對曹少龍多了幾分厭惡。
如今,就看裴英瑤打算如何處理此事了。
他們只能暗暗希望不要鬧得太大。
裴英瑤神色冷淡,目光移向蘇玉嫣。
“蘇玉嫣,你真是爲了李長安出手,而不是因爲別的恩怨?並非故意毀壞我黃鶴仙城?”
“裴前輩明鑑,我確實是爲了大哥纔出手。”
“打得好!”
“嗯?”
蘇玉嫣怔了一下。
就連牛長老與馬長老都愣住了。
曹少龍更是一臉不可思議,心中頓時生出了不安的預感。
裴英瑤讚賞道:“我輩劍修,就該無所顧忌,若是瞻前顧後,還學什麼劍?你有這份心性,未來的劍道之路將暢通無阻,或許有望結丹!”
“多謝前輩!”
蘇玉嫣淺淺一笑,聲音清甜。
曹少龍卻笑不出來。
隨後。
裴英瑤表示,此事之所以發生,皆因曹少龍冤枉李長安,所有損毀由曹少龍一人承擔。
若是曹少龍不願意。
那麼,她會帶着賬本,直接上青雲宗討要!
“曹少龍,你可有異議?”
“我……”
曹少龍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死死攥着拳頭,胸膛都快被憋悶炸了!
可他卻不敢說出半個不字,只能忍氣吞下這份決定。
一個時辰後。
所有損失清點完畢。
曹少龍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得以離去。
牛長老與馬長老也不敢留在這裏,紛紛起身告辭。
院子裏。
只剩下李長安三人。
裴英瑤十分欣賞蘇玉嫣,表示她隨時可以去洞府做客,並對她傳授了許多劍道心得。
一直到這天晚上,裴英瑤才離開。
她走後。
蘇玉嫣眼眸靈動,對李長安眨了眨眼,暗中傳音。
“李大哥,那個曹浩真不是你殺的?”
“玉嫣,你問這個幹什麼?”
李長安疑惑,傳聲回覆。
“我都用道心立誓了,自然不是我。”
“可裴姐姐剛纔對我說,以她對你的瞭解,你用道心立誓的身體,很可能是陣法凝聚的幻身。”
“什麼?”
李長安一驚,看向裴英瑤離開的方向。
他與這位女劍修也就接觸過幾次而已,可對方竟然這麼瞭解他。
此次之事。
裴英瑤明顯對他有偏袒。
李長安收回目光,在心裏暗暗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