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贏商!”
沉默了片刻之後,贏商終於開口。
他的腦子裏,已經開始飛快轉起,準備下一步的應對,要繼續賭上一把大的。邪和正,未必不能誕生正向的羈絆。
……
“怒火道宗的宗主,‘狼虎道君’贏商?我聽說過你,但你不該是這個樣子,更不該是金修。”
君致堯好奇看來。
“在下中了算計,服用了毒丹,境界狂跌,但因爲另外一樣機緣,樣子卻恢復到了少年時候,更開啓了金行道體。”
君致堯笑了笑,沒有全信。
贏商見狀,心念一動,元氣轉化起來,冰冷寒意,立刻透體而出。
君致堯看的目光一閃,點了點頭。
“果然也是冰行之身,行,我就當你是贏商吧,畢竟誰會傻到去冒充他呢,他可不是個什麼好人。”
贏商也笑了。
“不錯,在下的確幹過很多混賬血腥事。”
“那你與我碰面,是故意的嗎?你將雪隱的消息告訴我,又是想從我身上,算計到什麼?”
“自然是偶然撞上,我之前根本不認識道友。”
贏商連忙否認。
該不認的時候,是絕不能承認的,演技再次大爆發。
“我告訴道友那條消息,也沒有任何的算計在,若非要說有算計,便是從你手裏,得到點報酬,反正我現在境界低微,是肯定來不及成長起來去搶奪那道小冰霜道光的。”
“就這麼簡單嗎?這可不像你的風評。”
君致堯環抱起雙臂,不爲所動的笑着。
……
贏商唏噓了一聲。
“以前的我,或許不會這麼做,但現在卻不一樣了。”
“這又是爲何?”
“道友既然聽說過我的事情,該也聽說了,我境界掉落之後,宗門裏的高手全跑了,徒弟也背叛了我,偌大的宗門,修道資源被卷光了,成了個空殼子,幾百年的忙碌謀算,成了一場空。這場變故,讓我像死過一回一樣,重新審視起我之前的生涯,其中感受,十分複雜……我也說不清楚。”
目光裏,一片複雜交織。
這倒不完全是假,經歷了之前的變故,贏商的感觸,的確很深。
君致堯又凝視了他幾眼,微微點頭,這個理由,勉強算說的過去,沉吟了一下,再次開口。
“即便如此,我依然無法信你。若想合作下去,我有一門法門,叫做照妖法眼,專門照破迷惘,照進人心,照出妖邪,道友可敢讓我照一照嗎?”
真的假的?
聽到這句,贏商徹底頭大起來。
但他有的選嗎?若是拒絕,君致堯現在就會翻臉走人。
……
“道友只管照,我問心無愧,在下對你,只有結交之心,順便以這條消息,換取一點修道資源,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算計在你身上。”
兩息之後,贏商就昂然開口,目光坦蕩。
他這話說的……還真沒什麼問題,至於結交了之後,對方將主動分享天賦給他,那是對方主動的啊,跟他贏商有什麼關係!
而且,這個老狐狸,有點懷疑君致堯是在詐他,根本不存在什麼照妖法眼。
君致堯笑了笑,溫潤又神祕。
沒有說話,一身法力氣息,悄然轟起,彷彿沸騰起來的江河一樣,他的一雙眼睛裏,也彷彿黑暗星空,亮起星辰一般,起了光。
一點兩點!
百點千點!
無法形容的璀璨光澤,開始暴起,令的他烏黑的瞳孔,都變成了一片詭異的光點,叫人不敢直視。
玩真的?
贏商一驚!
不敢再多想,連忙催動心神意志,強固自己問心無愧的信念,這一刻,他所有陰險狡詐的那一面,全都消弭了下去一般。
……
唰!
君致堯陡然一個轉頭,背對贏商去。
贏商一愣,不明白對方要做什麼。
唰!
第二記聲響,馬上就來,君致堯又猛的一個轉頭,再次面向了贏商,此人兩隻瞳孔裏,已經徹底沒了烏黑,只剩下兩輪明月般的白光,白色好似洞射而出,粘向了贏商的眼睛,洞射進他的眼睛,直探他的內心最深處去。
這一瞬間!
贏商劇烈顫抖了一下,渾身拔涼起來。
他一個經歷了無數世情,心機深沉的老狐狸,這一刻,竟感覺到彷彿赤身在天地之間,被人觀看着一般,生出無處躲藏的感覺來,還有那麼點羞恥。
“厲害!”
“這個君致堯不是在唬人!”
“由此可見的……他的功防神通法術,也一定極厲害,巔峯時候的我,說不定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贏商心神劇震。
而此時此刻的他,剛纔那凝聚的精神意志力量,彷彿都被鑽進來的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瓦解起來了一般,任憑對方感受着他內心深處的祕密。其中感受,言語無法形容。
……
四目相視,雙方對峙。
這一刻,時間彷彿都停滯下來,四面裏,也是一片寂靜,凍涼人心的死寂。
或許幾個瞬間!
又或許過了百息千息時間!
君致堯眼中的光澤,終於黯淡了下去,恢復成了之前的烏黑瞳孔的樣子,不過那叫人不敢直視的氣概,卻似乎依然還在。
“道友過關了。”
“在今天這樁事情上,在我身上,你似乎的確沒有藏着什麼算計。”
“不過我仍然能夠感覺到你心底的陰暗,就當一筆交易吧,此事無論成與不成,我都護送你回南方,也送你一筆修道資源,以後大家各走各路,我們兩個,不是一路人,你經歷了一場劫,到底有沒有心性大變,我也無意去深究。”
君致堯恩怨分明的表明態度。
贏商心神,也開始恢復如常,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不免心中笑了笑,被他纏上,哪那麼容易脫身。
“好,道友說了算。不過在下相信,我們兩個的羈絆,不會到此爲止。”
“爲何?”
“道友風采卓絕,定是立志高遠的修士,而我贏商經歷了老去春來,也立志攀上巔峯,我們這樣的人,一定會一次次的在大道前路上,相逢相交相爭!”
君致堯一愣。
此子看向贏商的目光裏,首次多出了別樣的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