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招,三樓。
一間豪華氣派的房間裏。
紗幔垂落,脂粉香動,飲酒之聲,咀嚼之聲,調笑之聲,不時響起。
……
房間中央,是一張足可容的下七八人的大牀,牀上一男四女,喝着老酒,喫着美食,說着調情話兒,絕對的醉生夢死!
那男子,身材不算太高,大約七尺,但體態圓滾滾,膚色瑩白如玉,彷彿一頭白豬一般。
二十七八歲樣子,雖然在青樓裏花天酒地,但膚色依舊紅潤,一張圓潤富態的面龐,濃眉大眼,闊嘴無須,彷彿是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哥。
仰面枕在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白花花的大腿上,自己也翹着二郎腿,喝着老酒,喫着果子,樂呵呵的與四個女子調着情,說不出的風流快活。
四個女子,本就是風塵中人,自無任何的不悅之色,將他伺候的舒舒服服。
男子眉宇之間,一片懶散之色,又說不出的滿足,彷彿這天地間,任何事情,都比不上這醉生夢死的日子一般。
“張公子,你與我們姐妹幾個,相好了數月,卻從未提過家中之事,不知你家中,是做什麼買賣的?”
一個身材豐腴的紫衣女子,陡然問道。
青樓女子,到了最後,最好的歸宿,就是找個有錢人家,贖身上岸。
這數月來,青年在紅袖招裏,夜夜笙歌,出手闊綽,而且一直點着她們四個,四女不免,浮想聯翩起來。
“買賣?不做,太累。”
青年目光,散亂虛浮,搖了搖頭。
“莫非家中是官府中人?”
“也不做,勾心鬥角,耗費心力。”
“難道是祖上留下了豐厚產業?”
“這個我倒是想,可惜我們老張家的祖先,一個個不爭氣的很。”“這是什麼?”
四女一震。
青年同樣是瞳孔猛的一凝,目光飛一般的恢復清明起來,一瞬之間,屬於凡人的平庸氣質,似乎要蛻去。
但是,笑了笑之後,又恢復如常。
那點金光,飛快漲大起來,很快成了一麪人臉大小的,圓乎乎的光鏡來,而鏡子之中,則是現出一張平凡面空。
“小兔崽子,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鏡中人開口。
四個女子,看的面色大變。
即便自己,只是青樓中人,也聽說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的故事,這種手段,顯然就是神仙才能施展的出來的。
這一瞬間,四人就瑟瑟顫抖起來,手上伺候的動靜,都僵硬起來。
……
“別停。”
青年淡淡開口,言語深處,是說不出的威儀。
而面上又堆出笑容來,看向鏡中人。
“師傅,久違了,你老人家怎麼又換了面孔,這是擔心被誰逮到?徒兒水準低微,幫不上你的忙,你老人家自求多福吧。”
“小兔崽子,老夫一句話還沒說呢,你就先偷懶起來了。你的偷懶功夫,這些年是更加見長了啊!”
“哈哈,不是偷懶,是無爲,是放下執着,是和自己和解!”
青年搖頭直樂,眉宇之間,一片什麼也不在乎的隨性寫意。
又道:“你老人家指定,又是在爲什麼所謂的理想抱負,過去的榮光奔走吧,不是徒兒說你,早就該放下了。”
“老子放不下!”鏡中人氣呼呼起來,又道:“不光我自己放不下,我還要折騰你,誰讓你是我的徒弟,師傅有難,你就得來幫忙。”
這鏡中人,正是易容後的百變天王,高冷之外,原來也有着另外一面。
而青年就是他的徒弟張懶饞,一個被他譽爲,又厲害又特別的奇才。
而此時此刻,徒弟被師傅罵,要爲師傅幹活,那當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張懶饞也不惱,只有些無奈的搖頭一笑。
“師傅,徒兒有一問。”
“你問。”
“開天大神,爲什麼要開天呢?”
“自然是要讓蒼生歸位,各走其道,各行其事。”
張懶饞再次搖頭。
“不對,開天大神開天闢地,不是要讓衆生糾結於功名利祿,爭鬥搶奪,入劫渡劫,而是要給萬物蒼生,建造一個巨大的遊樂場,這場人生,本就該瀟瀟灑灑,快快樂樂,盡情盡興的過。”
……
百變天王聽的目光一閃,隨即冷哂。
“了不起!”
“我的徒弟,終於開始思索天地起源,人生意義,這些形而上的東西了。”
“不過任憑你說的天花亂墜,地湧金蓮,有一個問題,你永遠繞不過去!”
“什麼?”
百變天王舉起手臂來,朝着遠方一指,厲聲喝問。
“現在,一場滅世大浩劫又來了,是誰該站出來,挺身而出,去消弭浩劫?他們爲什麼就該去努力奮鬥,流血流汗,而你則醉生夢死,花天酒地,碌碌無爲,順便對他們指指點點?你這瀟灑快活的人生,是從何而來?”
張懶饞沉默。
好一會之後,纔再次開口。
“師傅這個問題……問的極好,擊中人心。但我依然認爲,對於我們一個個個體來說,來這世間,享受一場,纔是真正該去過的人生。”
“你的理由呢?”
“我有理由,一個就連師傅你,也無法反駁的理由。”
“說。”
“這個理由,不必宣之於口,我會顯現給你看。”
張懶饞眼中,璀璨的光猛的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