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三呼呼啦啦喫起。
小丫頭剛纔還哭的稀里嘩啦,現在喝的笑嘻嘻,一雙小眼睛都眯了起來,坐在高高的凳子上,兩條小短腿搖搖晃晃。而小男孩到底更懂事些,小口小口的喫着,不急不慢,更像個小大人了。
而贏商這廝,也問兩人,套起話來。
這處小山村,名叫牛牙子村,背後北方的牛首山,是個三面環山的小山村,南邊也只有一條狹長陡峭的山道,可以出去。
村中六十多戶人家,大多姓宋,相互之間,都有些親戚關係。
村中人家,大多貧窮,這兩年因爲天氣乾旱,糧食欠收,家家日子,就更熬了。
贏商的這具身份,名叫宋大山,今天二十八歲,已婚,但媳婦祝彩花,去年去鎮上買家用,再沒有回來。
村裏人都說,祝彩花跟野男人跑了,她本來就是不知道從哪來,流落到牛牙子村來的,人長的好看,卻不怎麼勤快,一看就是嬌生慣養,喫不得苦的,也就是宋大山寵她,家中大部分事情,都是宋大山在幹。
宋大山去鎮上,找了好久,也沒有找到,回來之後,大病了一場,直到這個月,才總算恢復的差不多。
兩個孩子,宋大山和祝彩花的一對兒女,兒子八歲,女兒三歲。
男孩叫宋小野,女孩叫宋小花。
宋大山臥病在牀的時候,竟然是由懂事的宋小野照顧。
贏商聽過,微微愣住。
因爲他接下來,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浪三刀投身之人,在不在這個村子呢?
如果不在,去哪找他?
這個世界裏,深藏的機緣,又在哪裏?
......
喫了早飯,出了門來。
放眼看去,一片乾涸的薄田,薄田遠方,是半黃半青的連綿山頭,乾旱局面,似乎還在蔓延。
“大山,身體好些了嗎?”
“大山哥,喫了嗎?”
左鄰右舍,和贏商打起招呼。
贏商點頭應付,一雙眼睛,暗暗觀察着,思索着會不會有其他修士,掉進和他一樣的幻象裏,也來到了這個村子。
“爹,別閒着,快去找活幹,家裏等米下鍋呢!”
“爹爹,閒閒,懶漢,快找活活,乾乾。”
贏商滿腦門的黑線。
我來這個世界,是要經受考驗,找機緣的,不是真的養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的啊,更不要說,你們兩個,就是幻象而已啊。
鬱悶過後,負手而去,在村中轉起。
村中雖然貧窮,人很樸素熱情,見到宋大山,紛紛打起招呼,沒誰當面譏笑他跑了老婆。
這廝多人精,悄咪咪的觀察着村裏人的同時,也問他們打探起更多消息,村裏的事情,自不用多說,對外的事情,除了最近的鎮子,其他地方,個個也不清楚。
不過村中倒是有一個老秀才,據說去更遠的府城讀過書,見識非比尋常,老秀才名叫宋福康,算起關係和輩分,是宋大山的爺爺,今年已經七十多歲。
贏商在村子裏轉了一圈,找到這位爺爺,一個氣質斯文,十分和藹的老人。
寒暄過後,打聽起來。
“外面的世界,可大的很。”
“多大?”
“聽說我們所在這塊大陸,叫東元大陸,光是我們東陽府這麼大的府州,就有三十多個,幅員遼闊,人口衆多。而東元大陸之外,似乎還有其他好幾個大陸,隔着大海,一般人也沒去過。”
贏商微微點頭。
聽起來,這場考驗可能不小,需要的時間,恐怕很長。
而他如果不能再次踏上修道之路,只怕走不出多遠。
但這一圈轉下來,他沒發現,這個村子裏,有什麼天地靈氣。
“爺爺,村子裏最近,可有誰不對勁?”
“有啊。”
“誰?”
“你最不對勁,不好好幹活養大孩子,打聽外面的事情做?祝彩花走就走了,把你的魂也給勾起了嗎?孩子不想養了?還打算出去找她?”
老頭一拍桌子,直接噴起!
贏商都無語了,一場幻象而已,搞的這麼真實嗎?
還有這個祝彩花,怎麼感覺和自己羈絆不輕,浪三刀不會穿成她了吧?
渾渾噩噩,回了家中。
才進家門,就見玩耍中的宋小野和宋小花,兩雙小眼睛一起盯向他空空的雙手。
造孽啊!
這心中罵了一句,轉頭又出門而去。
這一次,終於是老老實實搞起喫的來,村裏也實在沒有什麼僱人乾的活,地裏的莊稼,也不可能在今天說變就變出來,這廝直接進山去了,當年凡人的時候,可沒少到城外的山中搞喫的。
山中依然沒有靈氣。
乾旱之下,連野獸也少的很。
不過贏商運氣不錯,摸了十來顆鳥蛋,還掏了一個兔子窩,摸出兩隻瘦嘰嘰的兔子來,但也能整出一點肉。
下了山來,回到家中,已經是傍晚時分,兩個孩子早就餓的不行,見到鳥蛋和兔子,頓時樂開了花。
贏商做了一大碗紅燒兔子肉,一碗鹹菜蛋花湯。
爺三喫的不亦樂乎。
看着這一對,不知是真實,還是幻象的兒女,贏商心中,隱隱生出一個想法來。
“這個小子,和這個小丫頭,恐怕就是天道大道,降給我的第一個考驗,如果我拋棄了他們,一意去找三刀,恐怕立刻就會出局。’
“但我難道,還要將他們撫養成人?”
這個念頭升起之後,贏商目光閃了閃。
爲了一個可能的大機緣!
付出十幾年時間!
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現在最大的不確定是,不知道這場考驗的期限是多久,如果到了期限,他還在撫養着這對小子丫頭,怕也是出局。
贏商陷入一場爲難之中。
而此時此刻,在遙遠的另外一處大河邊的某個村子裏。
浪三刀同樣陷入了一場巨大的爲難之中。
他靈魂融入的,或者說以爲是幻象的新身份,是個叫張旺的少年,倒是沒有老婆孩子,但家中卻有一個老孃,老孃已經瞎了眼,又病痛纏身。
浪三刀能跑嗎?
他也意識到,這個老孃,可能是天道大道降給他的第一個考驗,心中一片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