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根毒針精準地扎進了溫姝的痛處!
她確實養尊處優了太多年。
年輕的時候,她什麼都聽胞弟蘇明哲的。
後來嫁進了嵇家,什麼都聽丈夫的。
再加上還有嵇老夫人護着,後來又有了阿諫這麼個手眼通天的兒子護着。
她這半輩子過得實在是太舒心、太順遂了!
舒心到她根本就分不清,這世上別人跟她說的那些話,到底是好是壞。
以至於這幾年來,她就像個傻子一樣。
不是正在被人利用,就是在被人利用的路上!
她確實極其討厭林見疏,但比起林見疏,她現在更討厭的,是被人當成一個沒腦子的蠢貨去肆意利用!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轟的一聲在溫姝的腦海裏炸開。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不管不顧地朝着三姑太撲了過去!
“你一個本該外嫁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指着鼻子這麼說我!”
溫姝爆發出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三姑太竟然沒能避開。
三姑太更是做夢都想不到,一向自詡清高優雅的溫姝,會突然像個潑婦一樣撲向自己。
下一秒,三姑太那保養得宜的纖細脖子,就頓時被溫姝的雙手死死掐住!
“呃——”
三姑太活了這把歲數,哪裏被人掐過脖子!
她頓時嚇得手足無措,拼命地想要推開壓在身上的溫姝。
可溫姝此刻已經徹底氣紅了眼,喉嚨裏發出歇斯底裏的怒吼。
“你們都在逼我!你們憑什麼一個個都要逼我!”
“你還散播謠言,說我有精神病!”
溫姝的手指死死收緊,美甲幾乎嵌進三姑太的肉裏。
“我可是堂堂蘇家的大小姐!我憑什麼要被你們這些人當成傻子一樣,隨意侮辱!隨意利用!”
“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三姑太被掐的呼吸已經完全阻斷,保養極好的臉憋成了紫紅色,眼白都快翻出來了。
爲了掙脫,她那留着長指甲的手指,在溫姝的手背上發狠地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她艱難地張着嘴,拼盡全力朝着門口的方向看去,試圖發出求救信號。
大概是休息室裏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一直守在門外的保鏢們察覺到了不對勁。
木門被猛地推開,兩撥保鏢同時衝了進來。
三姑太的貼身保鏢見狀,衝上去一把狠狠推開騎在三姑太身上的溫姝。
溫姝被這股巨大的力道推得踉蹌着連連後退,險些摔倒在地。
這時溫姝的保鏢白鳶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溫姝的胳膊。
被白鳶這麼一扶,溫姝那根緊繃的神經,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低頭看着自己發抖的雙手,再看看捂着脖子劇烈咳嗽的三姑太。
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害怕地反手抓緊白鳶的手腕,聲音都在抖:
“帶我回去……”
“快!快帶我回去!我要回宅子去!”
白鳶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半扶半架着驚魂未定的溫姝快步離開了房間。
直到走廊裏再也沒有了溫姝的腳步聲。
隔壁房間的牆壁上,一直將耳朵緊緊貼在牆面上偷聽的白檸,這才意猶未盡地站直了身子。
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聽了個七七八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狗咬狗,一嘴毛。
白檸沒有耽擱,轉身就立刻順着員工通道溜回了樓下宴會廳。
而此時外面的那些豪門夫人們,根本就不清楚休息室裏到底發生了怎樣的一場鬧劇。
只知道過了許久之後,三姑太才重新出現在衆人面前。
只是她那原本光潔的脖子上,極其突兀地繫上了一條愛馬仕的絲巾。
她強撐着高高在上的貴婦笑臉,對着衆人略帶歉意地說:
“大家玩得愉快。”
“我臨時有些緊急的私事要處理,就不掃大家的興,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