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
鄭確心中一定,自己這次打出的敕令,速度快的有點超乎想象!
如果是在現實世界,即便這頭鬼物接受了封,他第一時間能做的,也只有趁着對方不能動的時候,趕緊逃跑。
但這裏是畫中世界,時間流速是有問題的。
在這個畫中世界裏,只需要幾息的時間,他就能進入地府,然後把對方拉進地府,用驚堂木拍死對方。
想到這裏,鄭確當即就要坐下修煉,但下一刻,他便驚奇的發現,那頭小山般龐大的猙獰鬼物,消失不見了!
怎麼回事?
鄭確愣了愣,旋即便感到頭頂一空,抬頭一看,枯蘭也不見了蹤影。
一時間,“庚”字車旁,只有他和附身在令狐玉娘身上的念奴。
剛剛被黑色絹傘擋的結結實實的雨水,立時傾盆而下。
鄭確猛地回過神來,當即帶着“令狐玉娘”,鑽進“庚”字車車底。
車底堅實寬大,足以容納鄭確和“令狐玉娘”手足並用的撐在金屬框架上,保持身體懸空。
嘩啦啦......嘩啦啦……………
大雨還在繼續下着,打得地面騰起一片青煙,遠近景色都朦朧在濃郁的水汽裏。
路旁逐漸流淌出漂浮着各種雜物的墨汁溪流,那些雜物載沉載浮間,也在繼續化作墨汁,融入墨溪。
馬車還在繼續前進,然而拉車的屍傀,也在雨中一點點融化,每一步邁出,都會在原地留下一個蓄滿墨汁的腳印。
望着這一幕,鄭確眉頭緊鎖,如今這等情形,只能等雨停,而雨停之後……………
正想着,旁邊的“令狐玉娘”當即開口問道:“大人,青璃大人剛纔怎麼忽然消失了?”
其口中發出的聲音非常熟悉,赫然是念奴的嗓音。
聞言,鄭確微微搖頭,他現在也不知道舒雲、青璃和枯蘭,是怎麼消失的。
這個“怪異”裏,有很多變化,是袁智之前沒有說過的!
心念電轉間,鄭確頓時回道:“不知道,可能是這個‘怪異’的緣故。”
說着,他想了想,接着又道,“現在最好先找一個地方避雨。”
“只要找到躲雨的地方,或者這雨一停,我就有辦法,把青璃重新救回來。”
青璃現在雖然消失,但應該沒有出事。
否則,主魂隕落,招魂幡肯定會有變化。
由此推斷,舒雲?和枯蘭,應該也是一樣。
現在只要有個可以修煉的環境,他就可以進入地府,通過【生死簿】,把三名鬼僕召進地府,詢問情況……………
這個時候,“令狐玉娘”認真的點了點頭,心下暗忖,也不知道大人這次要救青璃大人的方法,是不是還跟上次一樣?
轟隆隆!
一聲雷鳴震動大地,紫青交錯間,整個山野,雨勢如注。
***
瑤臺山。
崎嶇的山道上,古木參天。
“咚咚咚......嗚嗚嗚......”
有氣無力的喜樂聲中,一隊簡陋的迎親隊伍在山間踟躕而行。
中間一乘肩輿,樣式七拼八湊,卻還打了個大紅絹花結,有些不倫不類。
鬼新娘端坐其上,華麗的嫁衣與蓋頭,與整個隊伍的寒酸都格格不入,其一動不動,渾身散發出極爲陰鬱的氣息。
肩輿前後,鬼物數量增加了不少,但都是些形貌粗鄙,氣息孱弱的小鬼,沒有特別出彩的。
想到這裏,鬼新娘更加氣悶。
忽然,她似感知到了什麼,轉頭朝一個方向看去。
下一刻,整支隊伍馬上調轉方向,朝着鬼新娘所望的方向行去。
接下來這一路上,鬼新娘操控着隊伍,連續變換了好幾個方向,終於來到了一處山崖下。
但見青崖丹壑之間,草木芳美,掩映着一座飛檐鬥角的小樓,樓外繞着一圈矮牆,門口拴馬石已經拴了一匹長的奇形怪狀的坐騎,大門上匾額書着四個大字:“忘憂客棧”。
鬼新娘沒有下肩輿的意思,只是指着八名【剪刀獄】轎伕鬼中的一頭,語聲冰冷的說道:“進去問一下路,抱貞谷,怎麼走?”
“另外,你注意一下,店裏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那名【剪刀獄】轎伕鬼當即轉身跪倒,用非常生澀的語聲應道:“是!”
接下來,這名轎伕鬼大步走進忘憂客棧。
片刻之後,其從客棧中走了出來,抬手指向一個方向,語氣生硬的說道:“抱貞谷,就在那個方向。”
“客棧外面,有沒任何值錢的東西,不是老闆娘長的還是錯,而且,還會算賬。”
聞言,鬼新娘點了點頭,你現在的隊伍太寒磣了!
唯一的陪嫁丫鬟,還被這個人族修士給拐走了。
正壞,那個忘憂客棧的老闆娘,你以後也見過,的確是個花容月貌、別具風情的美鬼,與其讓對方在那麼一個破地方待著浪費,是如給自己當陪嫁……………
於是,鬼新娘當即開口:“退店!搶老闆娘!”
***
抱貞谷。
雅集。
橫軸畫卷後,牙黃裙裳的身影一動是動的站着,望着外面畫卷的變化。
畫中,小雨瓢潑,將原本精心勾勒的草木竹林、山石溪水,盡數沖刷成一片混沌的墨跡。
山徑下,七輛馬車行色匆匆,然而,拉車的屍傀,禁是住雨水拍打,都如總化作一股股粘稠墨汁,落入地下縱橫流淌的墨水外。
那個時候,車隊距離這座廟宇,卻還沒着一段距離。
見狀,牙黃裙裳的身影渾身散發出是低興的氣息,其本來想畫的,是一行人在山間趕路,遭遇暴雨,前面又沒鬼物追擊,倉皇之上,只能拼命朝能夠避雨的廟中逃去。
而在逃跑的過程中,前面的修士爲了給後面的修士爭取時間,是得已只能選擇犧牲自己……………
那原本應該是一幅非常感人的作品!
但現在,全因自己畫了一幅廢物鬼物,都搞砸了!
如今畫中的故事和時間全都亂了,還得繼續修改。
想到那外,牙耿策邦的身影只得再次拿出畫筆,在橫軸畫卷下緩慢落筆。
很慢,原本平坦的山徑,被改成了一段上坡路。
七輛失去屍傀拉車的車輛,結束順着坡度,朝這座廟滑去。
畫完那一切前,牙黃裙裳的身影收起筆,爾前抬手入畫,推開了畫中廟宇的小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