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邀請我加入先知教會,還想讓我當他的學生,成爲主教。”萊昂說。
目前能提前確認到願意要他的是先知教會,威爾森?米勒是大主教,他的推薦應該是比較有分量的。
因此他想要在神父這裏確認一下先知教會邀請的價值,畢竟奧登神父姑且也算是先知教會的人。
“你居然能被他相中到這地步?原來他發表你的作品是爲了公開聲明這一點啊。”奧登神父摸着下巴打量了萊昂好一會兒,“所以你到底是找人替考了還是買下了誰的研究?”
他怎麼也不覺得眼前這個心狠手辣搞黑錢的男人能引起他那位老同學的共鳴,他那位老同學,就是一個純粹的學者。
“我要是能這麼容易騙過教會的監管,倒也是我的本事。”萊昂也沒興趣多做解釋。
“你不會真想轉行去搞學術吧?我根本沒法想象你當個數學講師會是什麼樣子的。經營這邊的事業,你還是當個異端審判官比較穩妥。”奧登神父有點不放心地說道。
這傢伙要是不搞黑錢了,他還怎麼靠對方賺錢?
“我當然不會轉行,但我的位階可以掛在先知教會里,屬於先知教會的異端審判官也不是沒有的吧。”萊昂說。
“那倒是,樞機會中現任統領所有異端審判機構的總審判官,就是先知教會的斯圖亞特樞機主教,順便一提,他就是掌握着全知奇蹟的三人之一,說不定當初的至高調查令就是向他申請的呢。”奧登神父揶揄道。
“我想知道的是,進入先知教會,對我來說有多大的價值。”萊昂這次將問題說得更加詳細了一些。
“這個,很難說啊。”奧登神父想了想說道,“你應該知道,先知教會是人員最少的教會,但在四大教會的地位中,是最高的,它很特別。”
“畢竟是侍奉地位最高的至高神的教會啊。”萊昂附和道。
“神有這麼說過嗎?”奧登神父突然不屑地笑笑,“自始至終,將'先知’捧上至高地位的,只有信奉的人而已。”
萊昂詫異地看看奧登神父,這話由一個神父講出來着實有點離經叛道。
不過仔細想來,這不良神父本來就是個離經叛道的主。
“但時間的權柄,聽起來確實是位格最高的啊。”萊昂說。
至高神,祕神,造物主和戰神,對應的權柄概念從自然哲學的意義上講,應該分別是時間、空間、物質和能量,在這些概念中,時間確實是獨一檔的。
“但如果信奉至高神的先知教會本身沒有足夠的影響力,要如何維持得住這種地位呢?光靠聖典裏的概念嗎?”奧登神父反問道。
“別賣關子了,所以先知教會特別之處到底在哪兒?”萊昂問道。
“你多研究下歷史就會發現,諾這個國家發展至今,多少次經歷足以改變國家命運的大事件,一千兩百年前的洪災,九百年前的大瘟疫,然後還有蠻族入侵,迷宮之災......還有一次次戰亂和王朝更替,先知教會中經常會出
現一位聖徒充當預言家,提前向教會和王朝的統治者發出警告。有的人聽取了預言,抓住了時運,有的人嗤之以鼻,付出代價。
四大教會也有各自獨立發展的時期,其餘三大教會在歷史中起起伏伏,甚至還一度受到過毀滅性的打擊,唯獨先知教會始終平穩,縱觀整個歷史,先知教會總是和勝利者站在一起,又或者它本身就是勝利者。
想想如今的皇室家族是怎麼上位的,上一個王朝終結時,四大家族建立的公國相互征戰六十年,最後是沃爾夫岡家族藉助先知教會的聖徒阿斯塔特的扶持,擊敗其他三大公國重新統一了帝國,據說聖徒阿斯塔特就擁有預知的
奇蹟,他提前預言了沃爾夫岡家族的勝利。”奧登神父緩緩說道。
“那些聖徒真的有預知未來的本事?”萊昂聽說過關於先知教會中出現的聖徒能預知未來的傳說和記載,但是真是假他依然是存疑的。
“據說預知是比全知還要更加上位的奇蹟,但誰知道呢,也許他們真能看到未來,也許他們只是招搖撞騙,但他們把控着歷史的走向是毋庸置疑的,三百年前毀滅艾蘭德據說也是先知教會阿斯塔特引導的,他預言了艾蘭德的
那場內亂。
以這些歷史爲鑑,你可以想象到,如果一位先知教會的教宗自稱或者被世人認爲擁有預言的大能,他的發言會有多少分量?”奧登神父說。
“這倒確實。”萊昂理解過來了。
先知教會總是在歷史中處在勝者的位置上,久而久之,其他勢力便會自然形成依附先知教會的立場,無論是其他三大教會,還是王朝的統治者。
“先知教會的地位最高,加入的門檻也是最高的。先知是學者的守護神,他的賜福是令人過目不忘,久而久之,先知教會成了自視甚高的學者和文人的聚集地,門檻也因此進一步提升,久而久之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如果你沒有足夠高的文化水平,是擠不進這個圈子的。哪怕是像我一樣當個沒有位階的神父,都需要名校出身還得學識出衆。”奧登神父說。
“你也算學識出衆麼?”萊昂笑笑。
“當年理學院畢業的那一屆,威爾森?米勒是第一名,我是第二名。我其他學科研究得不深,但數學還是不錯的。”奧登神父說。
“差一名就沒機會了麼?”
“第三名那傢伙也成了造物主教會的主教,因爲他父親是主教。”奧登神父面無表情地說道,“我說了,有些事情,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
萊昂只能點點頭,他如果沒有伯爵的路子,最多也就只能晉升到副所長這個位置,神父雖說沒有位階,在普通人眼裏也算是個人物了,普通出身的人能混到的終點,在這個國家大致上也就這程度了。
“但你不一樣,芬里爾,你拼出了一條路,你進入教會中是有位階的,你有上升的機會。先知教會的上限是所有教會中最高的,先知教會的樞機主教,在樞機會中發言權是最高的,只是想升到那位置可不容易。
先知教會內部層級固化嚴重,流動性是四個教會中最差的,上面的位置,向來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而先知教會的賜福,升到高階,據說能像魔女的力量一樣大幅度延長人的壽命。如今的教宗已經一百五十歲了,還有兩名一百
歲上下的樞機主教,還有聖徒阿斯塔特,據說他活了將近三百年,如果不是爲封印艾蘭德大迷宮殉道,他還能活得更久。”奧登神父繼續說道。
“聽起來先知教會能這麼滋潤,是因爲有一些老怪物坐鎮呀。”萊昂評價。
“是你的話,真進了先知教會,應該是會想着殺了那些老怪物上位吧?”奧登神父笑道。
萊昂表情五味雜陳地掃了神父一眼,奧登神父眼中的他似乎是真有點瘋得沒譜了。
“倒也不是一定非得選這個。”萊昂搖了搖頭說道,“說不定還有其他教會要我。”
“那麼我的建議是,你要選的話,就選擇有人脈的那一邊。威爾森雖然是個搞純理論學術的,實權沒那麼大,但他好歹是位大主教,有人脈,現在他願意推薦你,你的機會就大得多。如果其他教會沒有這樣的條件,你還是選
先知教會吧。”奧登神父說。
“這倒是很務實的建議啊。”萊昂點點頭。
“那我差不多該去把你那個磨坊的手續給辦了,你還要去繼續視察迷宮嗎?”奧登神父問。
“當然,我今天就是這麼預定的。”萊昂說。
他在東南大教區考覈之後又因爲瑣事滯留了兩天,又花了兩天在路上,已經有段時間沒回阿倫德島上了。
他當然要看看迷宮的經營情況,同時和蕾娜相聚,如今蕾娜就一直住在阿倫德島上,即便萊昂不在,她也能指揮部下運作迷宮,她身邊還有魔狼作爲護衛。
他們在迷宮礦場修建起了崗哨和一座簡單的城寨,還整修了一座礦場原來的屋子騰出來給蕾娜住??當然,那裏現在其實也算是萊昂的家。
萊昂是真的迫不及待跟蕾娜重聚了,早上他回到南港郡去處理其他事情前,就給蕾娜寄了封信,告訴她自己大致會在這個時間回家。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從燈塔的方向急急忙忙跑過來,萊昂認出那是自己的一名部下。
“芬里爾先生,有一名異端審判官打扮的女人在劃船接近這裏!”那人湊近過來才小聲向萊昂報告,神色慌亂。
異端審判所發現這裏,對他們這些黑道來說,無疑是件要命的事情,奧登神父也朝萊昂投來了詢問的眼神。
但萊昂顯得很淡定:“在哪兒?”
對方塞瞭望遠鏡,朝海上指了個方位:“那邊,從這裏應該能看得到了。”
萊昂走到棧橋上,用望遠鏡朝遠處望去,真的看到有個約摸年輕女人正劃着小艇朝這邊駛來,身上穿着異端審判官的制服。
看到那人的臉,萊昂將望遠鏡還給了手下:“不用擔心,是我們的人。”
異端審判官佐娜?門德斯,是貝克特主教的部下,貝克特主教在這裏任職,在萊昂完成接管前執行管理和監督,爲此他自然需要安排自己的部下。
包括佐娜在內,他在哈梅爾鎮的異端審判所塞了三個下級異端審判官,都是伯爵的人,萊昂也是知道的,他們也聽從萊昂的調遣。
佐娜專程來島上,估計是貝克特主教有急事來找他。
萊昂讓神父和部下各自去忙了,自己走上棧橋,等待佐娜劃船接近。
佐娜靠近之後,注意到萊昂便朝萊昂行禮,然後加速划過來。
“這麼專門跑過來,是什麼事情?”萊昂背手站在棧橋上朝佐娜問道。
“貝克特所長的命令,要您立刻回哈梅爾鎮一趟。造物主教會的薇絲?羅傑斯主教來訪,點名要見您!”佐娜站在船上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