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倫德島,阿倫德子爵府邸。
阿倫德子爵之女阿黛爾正在桌前,揉着額角一臉苦惱地處理着賬目。
這段時間她想方設法用領地上的資源弄了一些盈利的項目,硬要說的話,其實總體還算經營得可以了,畢竟就這島上現有的資源上限就擺在這裏,靠經營手段再怎麼樣都玩不出花來。
而對於她父親留下的欠款而言,永遠都是杯水車薪。
因爲欠款的存在,島上大多數資產都被抵押了,就連貸款也借不到。
如果至少能有一筆像樣的投資就好了,還有誰可以找呢?
阿黛爾腦子裏閃過了許多這些天爲拉找投資拜訪過的人,基本都是當地的富商和貴族。
但大多數人都沒有意向見她,阿倫德子的窘境早就傳開了,如今他們家無論在商圈還是貴族圈子,都已經被當成飯後茶餘的笑話來講了。
也有一些人看在和她祖父的交情上見了她,然後客套地婉拒了她。
還有一些人比起投資,明顯對她本人更感興趣,話裏話外都暗示她可以做自己的情人,嘗試一些“特別的賺錢門路”。
想起那些人停留在自己臉上和身上那種露骨的眼神,阿黛爾就覺得厭惡到了骨子裏去。
“唉,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嘛!”阿黛爾很想狠狠抓一把自己的頭髮,又顧忌盤好的頭髮被弄亂,只能剋制下來。
這個時候,她僱來的女侍從突然推開門,一臉急切地喊話:“大小姐!”
“怎麼了?”阿黛爾察覺到對方神色驚惶。
“有村民跑過來彙報,說有海盜的船在往島上開!”女侍從一臉認真地說道。
“海盜?”阿黛爾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怎麼會,這裏沒聽說過有鬧過海盜呀,他是不是把商船看錯了?”
這邊的海口,商船往來衆多,也有武裝起來的護衛船,一艘船出事,別的船隊都能發現,相互照應,駐紮着海軍的港口也不算很遠,海盜要鬧也得到遠海區域呀。
“可我也在山丘上望見了,前來彙報的人也不止一個,有漁民說看到那些船上全是武裝起來的士兵!”女侍從神色嚴肅。
阿黛爾眨了眨眼睛:“那......那些船從哪裏來的?”
“北面和南面都有!!”女侍從說。
阿黛爾臉色終於變了,她起身在書房裏翻找出一個望遠鏡,然後迅速動身上樓,女侍從緊隨其後。
她們的宅邸建在山丘上,屋頂有一座亭子樣式的海景臺,從這裏俯瞰下去,島嶼東側周邊的海域基本可以一覽無餘。
阿黛爾往南北兩個方向眺望,真的隱約看到了帆船的影子,她拿起望遠鏡張望,北面兩艘三桅帆船,沒有懸掛旗幟,然後還有三艘小一些的武裝商船伴行,南面則是十幾艘小渡船一同行進,都是筆直地朝向這座阿倫德島。
她在那艘最大的帆船甲板上,看到了整齊排列的方陣,那些人似乎全都全副武裝。
這哪裏是海盜,這簡直就是軍隊在朝這座島保包圍過來!
阿黛爾放下望遠鏡,整個人都慌了:“這,這怎麼回事啊?”
她想不明白,這一窮二白的阿倫德島,哪裏值得一幫武裝分子前來光顧?
“我父親他人呢?”她轉向女侍從問道。
這種場面,她一個千金大小姐怎麼可能應付得了?這裏就只能靠作爲真正的領主的阿倫德子爵來應對。
“子爵大人他......從昨天開始就徹夜未歸啊。”女侍從小心翼翼地回道。
那個混球!!
這句對貴族而言有失體統的話差點從阿黛爾嘴裏脫口而出。
這該不會又是她那個混蛋父親在外面捅了什麼簍子吧?
兩側都有船在接近,那不管往哪裏出逃恐怕都會被合圍起來的,是不是應該找地方藏起來比較好?
正當她抱着腦袋六神無主的時候,女侍從既同情又憂慮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試探性地開口道:“那個,大小姐,如果今天過去我們都能平安無事的話......能不能允許我辭職?"
然而和阿黛爾擔心的有所不同,這些船壓根就不是衝他們來的。
大約半個鐘頭過去,兩邊集結的船隊,全部抵達了阿倫德島西側的碼頭。
福萊伯爵穿着一身騎士輕甲,腰間配着長劍和燧發槍,站在甲板上冷峻地看着望着碼頭。
他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親自上陣了,不如說,已經很久沒有敵人,需要他這樣大張旗鼓地調動兵馬。
時間有限,他調動了在河谷郡佈置的所有傭兵,周邊三個郡的幹部也接到消息領兵集結,他最精銳的護衛和他從領地一同出發同行,由他親自領軍。
這一次的叛徒萊昂?賽特,必須由他親手誅殺。
由萊昂修繕的碼頭已經完全清空了,連一個留守的人都沒有,只有兩名傳令的斥候守在燈塔裏,望見船隊靠近就提前撤回去彙報了。
部隊很快就在碼頭集結起來,雖然是臨時集結,將碼頭擠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人都沒有空間下船整隊。這些來自各個地盤的傭兵論作戰水平良莠不齊,但裝備的精良程度並不在正規教會騎士團之下。
更重要的是,伯爵還緊急召集了十名組織裏的超凡者精銳,這裏的戰鬥力已經不是普通的異端審判機構能抗衡的了,加起來足以和三五個教會騎士團在戰場上正面抗衡,哪怕菜昂拼命僱傭打手將他那座迷宮城寨塞滿,也只有
被血洗的份。
伯爵騎上馬,親自帶領部隊進發。
部隊浩浩蕩蕩,沿着山道不急不緩推進,很快到了迷宮附近的山口。
從突然變得狹窄的山口,伯爵望到了那座城寨的關卡。
這塊山口谷地長度目測大約兩百多米,但平均寬度只有不到二十米,最窄的地方竟然只有十米左右,確實算得上易守難攻的地形。
然而萊昂在這裏修建起來的關卡說不上多堅固,連城牆都不是,是以土牆爲基底,排上粗壯的木樁做出來的,跟很多山賊的寨子比較像。
畢竟以前這裏只是爲了防止有人肆意窺探,從沒想過要面對如此猛烈的攻勢。
伯爵毫不在乎地帶着部隊進入山口,接近那座城寨,那些最精銳的超凡者騎馬拱衛在他周圍,馬匹喫力地拉着火炮上前排好陣列。
只要伯爵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發起攻城,這城寨在他們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甚至伯爵本人只要在掩護下衝到這城寨底下,直接就能在上面開一個洞闖進去開殺。
“夠了,停下!”關卡的上方傳來一陣呼喊。
伯爵勒馬,抬起頭,看到了掩體後萊昂露出的那半張臉,兩人隔着大約五十餘米的距離相望。
萊昂從城頭望去,山口已經被伯爵的部隊堵得水泄不通,光他目之所及,人數就已經是他們城寨之內兩有餘,更多的部隊堵在山口之外源源不斷,如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長龍,槍炮重甲也比他的傭兵部隊精良得多。
由於地形的限制,伯爵甚至沒辦法讓自己的部隊一起出擊,還留了三分之一在港口待命。
“今天!”伯爵忽然高聲喊話,聲音在山谷中回答迴盪,“所有人都將見識到,當叛徒將會面對的最悲慘的下場。叛徒芬里爾,這是對你的審判!現在,交出奧菲莉婭,和貝克特。”
萊昂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回道:“陣仗真大啊,伯爵閣下,我明明只是想要跟你談談而已。”
“談?”伯爵表情像石頭一樣冷硬,反問的聲音也是冰冷得毫無溫度,“你已經飛得太高了!”
這種時候,還可能有談的餘地?正如萊昂跟他說過的伊卡洛斯的寓言,萊昂現在便是忘乎所以飛得太高了,伯爵必然只能毀掉他的翅膀,讓他狠狠墜地!
“你殺我只需要一槍,我殺你女兒也只需要一槍,你不用威脅怎麼折磨我們了,當你攻破這裏的時候能看到的只有屍體。對你來說殺我一百次也抵不上你女兒一條命,別告訴我你不在乎!
因爲我這種小角色讓你失去女兒,將會是你一生的痛苦,一生的屈辱!主動權在我這裏,所以我說要談,你就必須跟我談!”萊昂也用冷硬的語調說道。
“交出奧菲莉婭,和貝克特。”伯爵繼續表情冷硬地提要求,壓根沒有詢問萊昂條件的意思。
“你讓你的部隊退出去,離開這裏,我讓你看到你女兒!”萊昂說。
伯爵緩緩抬起了手,他的部隊立刻開始行動起來填裝槍炮擺出陣型,一副馬上就要攻城的樣子。
伯爵也是經歷過多次這類場面的,他深知在相互用刀指着彼此喉嚨的時候,誰退讓先收刀,誰就先死。
若是受制於萊昂的要求,他反而沒有救出奧菲莉婭的可能,還會讓他自己身陷險境。這種時候,反而應該上前逼迫對方,對方不交人就直接攻進去以最快的速度壓制場面,反而能令奧菲莉婭活下來的可能最大。
他纔是佔據絕對優勢的一方,豈能受制於人?
眼見伯爵一副油鹽不進馬上就要着手攻城的樣子,萊昂臉色閃過瞬間的慌亂。
“停下!”萊昂大喊,“貝克特已經被我處決了,但我現在可以先把奧菲莉婭還給你,她已經中了毒,如果你想要她活着,就不要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