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日過去的一天黃昏,福菜地區,港口城市瑪納斯附近。
一座位於江心的小島上,坐落一座燈塔。
好幾艘渡船停靠在這座江心小島旁,來自伯爵勢力各個地盤上的幹部接連走下船,簡單地相互問候,便各自帶着隨從往燈塔旁的小屋走去。
從五天前開始,召集的信件接二連三地送到了他們手中,邀請他們來到這座瑪納斯的江心島上密談。
這批召集的密信他們不得不重視,因爲發起人是喬尼?威爾曼,這座小島一直都是伯爵勢力的一處物資中轉站,由喬尼?威爾曼掌控使用。
自福菜伯爵、奧菲莉婭和貝克特主教全部被判定死亡後,組織內有號召力令所有幹部齊聚一堂的,基本就只有喬尼一人。早在一個多月前,大部分幹部就已經開始嘗試聯絡回到帝國的喬尼,喬尼也回應了聯絡,並從這些幹部
的口中得知道了近況。
這一次喬尼發起聚會商議,給出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的理由,是爲了商議如何應對負責南港郡和河谷郡地盤上業務的幹部芬里爾殺死伯爵的問題。
伯爵死後,就有幹部提出要除掉芬里爾爲伯爵報仇。幾乎所有幹部都充分感受到了芬里爾的威脅,並對他如臨大敵。
然而幹部們聯手發起攻擊的情況並沒有立刻發生,面對成功殺了伯爵的芬里爾,沒有哪個幹部有絕對的自信能夠在對他打響戰爭後取勝,尤其是那些地盤和他接壤的幹部,十分擔心開戰後會遭到對方的毀滅性報復。
另一方面,福萊伯爵一直放任幹部的勢力相互牽制,因而不同幹部之間關係並不算緊密,甚至存在一些嫌隙。
要令所有幹部聯合起來,就得有一個人牽頭,但卻沒人擁有此等威信。
這一次喬尼的主動召集,算是給了幹部一顆定心丸。
喬尼的實力他們十分瞭解,早在福萊伯爵剛接觸他的時候,喬尼已經佔據了一方地盤,而且在地下世界憑武力打響了名號。
如果能集結在喬尼麾下,他們聯合起來絕對有機會和芬里爾一戰,也會有機會奪取那座阿倫德島上的生產基地。
自伯爵死後,他們就斷了貨源,這次喬尼歸來從摩伊蘭德帶回了一些魔素和魔物素材,但對伯爵地盤上那龐大的需求,依舊只能解一時之渴。
只有得到持續供應的魔素,他們的生意才能像以前那樣運轉下去。
“先生們請留步,只有船長邀請的客人本人可以進屋,進屋禁止攜帶任何武器,敬請諒解。”一名水手打扮的青年站在燈塔小屋的門口,對靠近屋子的幹部們發話。
在場的幹部都認得他是喬尼的部下,與此同時,另外幾名喬尼的部下上前,準備給他們搜身。
幹部們非常配合地解除各自的武器,交給各自帶來的隨從,要他們到一旁去等候。
如今他們不僅僅是有求於喬尼,如果喬尼能成功除掉芬里爾,那就有足夠的威望整合地盤上的勢力,想辦法讓整個組織的生意能正常運轉下去。
被搜過身後,幹部們接連進入小屋,屋子裏的佈置很簡單,只在中間擺着一張長桌,已經擺好了座椅。
長桌的一側長邊朝着他們進來的門,擺着六張椅子,正好對應被召集來的六名幹部。
而長桌的另一側對着裏屋的門,喬尼已經坐在了那裏,身旁還擺着張椅子。
“喬尼先生。”幹部紛紛脫帽向喬尼問候,每個人都是客客氣氣。
“很準時,坐吧。”喬尼的神情相較之下就冷淡得多,示意衆人坐下。
先到的幹部入座,剩下的人也接二連三地到場,然後在喬尼的示意下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最初的寒暄後,衆人逐漸安靜下來,直至現場迴歸沉寂。
六名幹部都看向喬尼,等待喬尼說開場白。
然而喬尼只是坐在原地用手指點着桌面,眼睛也看着桌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幹部們面面相覷,都有一點尷尬。
說句實話,他們跟喬尼其實都沒有太多交情,如今喬尼對地盤上的生意沒什麼興趣,似乎也不是很看得起伯爵手下的幹部們,因而沒有什麼來往。
這次接受喬尼的召集,完全是看在只有喬尼有能力處理殺了伯爵的芬里爾的份上。
真面對起喬尼,他們其實也相當緊張。
最後還是有一名幹部還是先按捺不住,試探性地開口道:“喬尼先生,人已經到齊了,是不是應該......”
喬尼終於抬起頭看了對方一眼,那樣子彷彿才注意到這裏有人。
“啊,還有一個人,不過我們暫時先不管他了。”喬尼回道。
“請問,還有誰?”幹部困惑地問道。
喬尼這麼一說,衆人的目光都放在那把空椅子上。
“一個能解決我們現在問題的人。你們應該都知道我召集你們的理由吧?”喬尼問道。
衆幹部聞言紛紛點起頭來。
“喬尼先生,您今天召集我們來肯定已經是查清楚了,芬里爾,那個該死的叛徒,他殺了伯爵,幾乎毀掉了我們的組織!是時候讓他付出代價了!”一名幹部搶先發言。
“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隨時都準備好了。”另一名幹部抓緊附和。
“我一聲令下,你們就會配合?”喬尼開口確認,同時掃視衆人。
“沒錯!”
“絕無二言!”
衆幹部不是用力點頭就是給出肯定的應答,人人都是一副慷慨激昂彷彿馬上就要上戰場的樣子。
“那能不能告訴我,在這兩個多月的時間裏,你們都做了什麼準備?”喬尼突然發問。
幹部們都怔了一下,一時之間竟沒人馬上給出反應,有種吊兒郎當的學生被突然抽查作業的感覺。
一名幹部整理下思緒,剛想張嘴對此發言,他們倒也不能算是什麼都沒做,在芬里爾的威脅下,大多數幹部都開始招兵買馬嚴陣以待了。
但喬尼馬上開始追問起來:“有人滲透到他的地盤去嗎?有發起過襲擊破壞他的重要據點嗎?有沒有人挖到點關鍵的情報?”
剛張開嘴的幹部馬上閉上了嘴,剩下的人也識相地沒有吱聲了。
這段時間他們人人自危,壓根沒有人敢冒險主動招惹芬里爾,他們又缺乏聯合起來的發起人。
“也就是說,你們這段時間,只是默默看着他發展起來,就等着我回來,讓我帶着我弟兄跟他拼個你死我活,然後你們跟在後面撿肉喫是不是?”喬尼笑着一攤手。
“喬尼先生,您這話說得有點過了。”一名頭髮斑白年紀最大的幹部突然開口說道,“別人我管不着,但我是真心想爲伯爵報仇的,只是苦於沒有條件。隨便輕舉妄動只會白白招來毀滅,保存實力等待您回來纔是上策,有了您
這個主心骨,我們出力絕對不會含糊。”
其他幹部見他這麼說也紛紛開始附和起來。
“我記得你受過伯爵的恩惠是吧,斑鳩先生。”喬尼盯着老幹部問道。
“嚴格來講,大家都受過伯爵的恩惠,您也不例外,喬尼先生。”斑鳩先生回道。
“別把我跟你們混爲一談,我不欠馬斯坦任何東西。”喬尼冷冷回道,“你最好不要覺得有資格代表我。”
斑鳩先生突然覺得有點脊背發涼,其他幹部也開始隱隱感覺到氛圍有點不對勁。
“總而言之,你們其實只是沒有辦法解決眼前的問題,所以只能寄望於我。”喬尼聽到這裏一臉意味深長地點點頭,“這樣的話,那我現在就有個解決這件事的辦法。”
衆幹部都提振起精神,等待喬尼說明接下來的戰略方向,有人望向喬尼身邊的那座位,喬尼前面說過請了一個能解決這個問題的人,但在場的幹部們沒人想得到這世上哪裏還有能比喬尼更適合解決這個問題。
“行了,你進來吧。”喬尼突然轉頭喊話。
裏屋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了,衆人的目光同時集中過去。
然後,處於話題中心的萊昂推開門,若無其事地踏入了房間,在喬尼身旁的座位落座。
看着菜昂和喬尼兩人坐在一起審視他們,所有的幹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甚至驚訝地當場站了起來,還有人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腰間,纔想起來自己防身的武器已經被收去了。
在這裏手無寸鐵,面對眼前這兩個怪物,他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這,這是怎麼回事喬尼先生!?”一名幹部抬起手緊張地指向萊昂。
“跟這種叛徒混在一起......你也背叛了伯爵!?”斑鳩先生率先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瞪着喬尼。
“這是你第二次說錯話了。我再重申一次我不欠馬斯坦任何東西,而且他已經死了也沒託付過我什麼,我要如何背叛一個死人?”喬尼懶洋洋地回道,“再說錯一次,你就沒機會了。”
“你們坐吧,如果我要殺你們,你們現在全都已經是死人了。”萊昂緩緩說道,“現在大家都在這裏,我們談談生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