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死了?”
大魔女朵露茜的一番話引起了茶桌上的一陣騷動。
福萊伯爵艾薩克?馬斯坦的走私生意讓摩伊蘭德從敵國諾那裏攫取了大量真金白銀,還有許多情報和技術。
他的死亡,對如今的魔女集會乃至於整個摩伊蘭德都不是小事,驚訝和好奇迅速傳遍整個圓桌,衆人的目光紛紛集中向了圓桌上的阿萊克涅,阿萊克涅是和福菜伯爵直接接觸的聯絡人。
而此時阿萊克涅的臉色陰沉,明顯不太好看。
“這個消息在帝國已經引起一段時間的轟動了,阿萊克涅,你跟福萊伯爵持續來往,一直都沒有察覺嗎?還是說,你刻意隱瞞了?”朵露茜朝阿萊克涅發話。
摩伊蘭德和諾倫帝國相距甚遠,消息並不算很靈通,雖然摩伊蘭德擁有通過迷宮跨越這段距離通訊的手段,卻只有持有三階或者接近三階力量的大魔女能使用,在沒有大魔女被派駐帝國的時期,她們無法迅速掌握諾那邊的
信息。
安插在諾倫的情報人員和摩伊蘭德之間,是靠鳥類魔物攜帶信件像候鳥一樣跨越海洋進行跨洋通訊的,消息會滯後很久。
“我還在確認消息的真僞,到現在帝國還沒有放出伯爵死亡的確切消息,要彙報給陛下的消息當然不能有任何偏差。朵露茜啊,你在呈報陛下之前,不應該先跟我確認一下嗎?”阿萊克涅反問,神色不快。
“所以,在陛下面前直接跟你確認不是更有效率嗎?無論如何,福萊伯爵失蹤兩個多月是不爭的事實,諾倫教會發布尋人令也有很長時間了。這些你全都沒有跟陛下說過吧?”朵露茜笑道。
朵露茜和阿萊克涅都在女王直接領導的復仇女神機關擁有職權,分別領導兩支部隊,有分工也偶有合作,但更多的還是競爭。
兩人的作風大相徑庭,朵露茜傾向於低調地滲透帝國竊取情報,而阿萊克涅更專注於敵後破壞,製造了許多事件。
很長一段時間內,由於阿萊克涅過激的行動招來了一些不利的後果,而朵露茜的諜報行動成效持續而穩定,致使朵露茜在復仇女神機關中更受重用。
但在阿萊克涅成功和福萊伯爵建立起走私路線後迅速積累功績,不知不覺間二人的立場就出現了逆轉。
誰都能看出來伯爵一死,阿萊克涅面臨的問題絕不僅僅是斷了一條財路那麼簡單。
藏身在霧氣中的女王始終沒有發話,聽到這裏終於轉向阿萊克涅:“阿萊克涅,說明。”
她的聲音十分清冽,還帶着一點稚氣,比起在座的其他大魔女都要年輕,彷彿只是十幾歲的少女。
但當她開口的瞬間,所有的大魔女都正了正臉色,包括對朵露茜露出不滿神色的阿萊克涅。
阿萊克涅聞言起身,開口道:“回陛下,我這裏在一個月前,確實也收到了伯爵失蹤的線報,還有一些未經確認的傳言,我已經派人去進行嚴密的調查了,本來是準備在確認過所有細節再呈報給您。”
“這樣一來一回一來一回的,等你想到呈報陛下,怕不是要過個一年半載了,你是擔心這件事對你的影響才拖着吧?你前往諾回來才過多久,福萊伯爵就失蹤了。”朵露茜突然開口。
並沒有人對朵露茜的突然插話提出意見,這裏的發言規則就是沒有特殊情況的話,除了女王發言的時候以外,其他人都可以在不影響其他人發言的情況自主發言,甚至展開辯論。
這次只有朵露茜和阿萊克涅對這件事展開了調查,除了艾莉絲女王以外的其他人也就閉上嘴旁聽了。
“怎麼?你腦子不會到覺得我有理由除掉他吧?”阿萊克涅反問。
“當然不,他對你來說可重要了,但阿萊克涅,你應該不用我提醒你那過激的做派牽連過多少人吧?你之前不是上報了跟伯爵一起策劃了舊艾爾蘭德城的聖女事件嗎?當時我們就說了,你用魔物殺那麼多人是沒有必要的。”朵
露茜說道。
朵露茜所指的舊艾爾蘭德城便是如今帝國的東南大教區,那裏本來是古艾蘭德的都城艾爾蘭德。
先前阿萊克涅響應伯爵的交易邀請,前往東南大教區製造了聖女薇絲遭遇陷害的事件,是提前和女王彙報過的,對整個魔女集會都是公開的。
“怎麼,你同情那幫帝國人不成?迫害過我們的敵人殺多少個都不嫌多!我成功打擊了諾教會的威嚴,讓他們顏面掃地!我還讓艾薩克?馬斯坦拿出了他一直不願意給的那些情報。朵露茜,你在帝國派駐那麼多人,又做出過
多少成績呢,養的都是閒人嗎?”阿萊克涅反脣相譏。
朵露茜沒有被阿萊克涅的言語激怒,反而咧嘴一笑:“是麼?那真希望福萊伯爵死後你也還能像這樣能幹呢。
她絲毫沒有掩飾自己諷刺,誰都能看出來這十年來阿萊克涅能取得成績都是靠着跟伯爵的合作關係。
阿萊克涅聞言死死瞪着朵露茜,這個時候藏在霧中的艾莉絲女王又開口了:“伯爵之死跟這件事有關聯嗎?”
這個問題,她是在同時詢問朵露茜和阿萊克涅。
很顯然作爲在復仇女神機關管理諜報部隊的兩名大祭司,她們都已經對福萊伯爵之死有過至少一個月的調查,但由於距離導致的消息滯後,她們掌握的情報多少還是很難說。
迷霧中的暗影隱約有了一點動作,在這個由艾莉絲女王主導的迷宮幻境中,大家都看不清女王臉上的表情,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艾莉絲女王視線關注,就像是一道無形的聚光燈。
現在艾莉絲女王正看着阿萊克涅,這是示意阿萊克涅先回答。
“回陛下,我調查的情況看來其中關聯不大。並沒有任何證據讓教會懷疑到福菜伯爵身上,福萊伯爵自己在教會中也有過硬的關係,如今正是帝國內部貴族派系分裂問題最嚴重的時期,就算是斯圖亞特懷疑到他頭上,也不可
能對他執行祕密處決。
目前我調查的情況,有兩種說法,一種是帝國西部貴族集團策劃了暗殺,另一種是他死於內部人員的背叛,我還在調查確認。”阿萊克涅緩緩說明。
她一說完,坐在對面的朵露茜就無聲抿嘴笑了起來,惹得阿萊克涅不快的瞥視。
艾莉絲女王也無言地將目光移向了朵露茜,這次輪到朵露茜發言。
“阿萊克涅大祭司的調查比我預想得還要淺,你和帝國的聯絡是不是太依賴福菜伯爵那一側,都忘瞭如何自己收集情報?”朵露茜先嘲笑了一番阿萊克涅。
“這麼說來,你知道得更多了?”阿萊克涅盯着朵露茜,她也急切想要弄清楚福菜伯爵死亡的真相。
“我在帝國佈置的人,查到了更詳細的情報。伯爵,是被自己手底下新任命的幹部殺死的。”朵露茜用非常篤定的語氣給出了結論。
“這個我提過了。”阿萊克涅不耐煩地提醒。
“我說的是確定,這個消息來自福萊伯爵組織之內其他地盤上的人員。伯爵失蹤那一日,曾經組織過一場內部清理的行動,集結了一支部隊前往神殿島,最後在那座島上戰死。”朵露茜說。
“神殿島......”艾莉絲女王對這個地名產生了一點反應。
神殿島,曾經是古艾蘭德大地母神教的一處重要教區據點,在艾蘭德被帝國毀滅後,出逃的人員曾在神殿島有過短暫停留,隨後渡海來到如今的摩伊蘭德。
如今的神殿島也被帝國侵佔,被重新命名爲阿倫德島。
“那位幹部,在業內的代號是芬里爾,在伯爵組織內部的傳言中,他在阿倫德島上化身成狼人,釋放紫色的毒氣屠殺了許多人,並藉此一舉擊殺伯爵。”朵露茜說。
“狼人!?”阿萊克涅立刻有所察覺。
當時她和伯爵一同策劃事件,最後就是被一個神祕出現的狼人攬了局。
雖說阿萊克涅也覺得這個神祕的狼人出現得古怪,但這件事並不影響她從伯爵那裏得到報酬,聖女被帶走對她來說也沒有損失,她並沒有深究。
但如果朵露茜彙報的情況是真實的,那伯爵之死恐怕真的跟之前她跟伯爵交易製造的那一起事件脫不了干係了!
“順便一提,在傳言中,那狼人釋放的紫色毒霧,其效果的描述,十分近似石化詛咒。”朵露茜繼續彙報。
“惡咒之血?”艾莉絲女王詢問。
“正是,陛下,從多個情報源打探的情況看,殺害福萊伯爵的嫌疑人,芬里爾在戰鬥中所使用的能力與惡咒之血高度重合。”朵露茜回答。
“給我稍微等一下,你說的那個幹部是女人?”阿萊克涅提出了質疑。
先前在東南大教區,貝克特主教跟她彙報的情況聽來,劫走聖女的狼人,從外表是明顯的男性。
但如果要使用惡咒之血,就必須是擁有摩伊萊的賜福的魔女才能做得到的了。
“不,目前掌握的情報看,這名幹部芬里爾基本可以確定是男性。”朵露茜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