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裏克大主教聽完沉思了好一會兒,長處一口氣道:“聽起來,這感覺真是有點像是命運的安排啊。我就跟你實話實說吧,其實在聖羅莎莉亞監獄中,主管拉米婭生活區域的人就是我。”
“真的嗎?”萊昂裝出一副驚喜的模樣。
他是提前從薇絲那裏得知了庫裏克大主教的情況,纔跟寫信過來的,如果是其他主教負責拉米婭的牢房,他就得想方設法接近其他主教。
但在和庫裏克大主教聯絡的時候,他只能裝作自己只有對方可以求助,想找他詢問一下門路。
“實不相瞞,我們以前其實有私自爲了學習和研究接觸過拉米婭,薇絲也有過......”庫裏克大主教不好意思地笑笑。
這一路聊下來,他已經真正地將萊昂當做一位薔薇學派的支持者了,萊昂雖然只是一名中級審判官,但在學術界也算是嶄露頭角過了。
“那不知道您能否......這個方便呢?”萊昂試探性地問道。
“我能理解你,這種異端書籍,想嘗試解讀,就會招來非議,哪怕你是爲了調查。這是正確的事情,我願意幫你。”庫裏克大主教問道。
“太感謝您了!”萊昂急忙道謝。
“但我想你最好不要抱太大期望,拉米婭雖然能正常對話,但面對教會的人,合作意向並不是很高。審判庭那邊有一名負責人定期拜訪她,每次都要爲了從她這裏求得情報費老大工夫談判,你得做好無功而返的準備。”庫裏克
大主教說。
“我知道,調查碰壁是常有的,我只是想着至少嘗試一下。”萊昂說。
“不過,我有個問題。我知道審判庭調查,是需要調查組以外的人員迴避的,避免造成情報泄露,所以,你是打算讓我安排你單獨見她嗎?”庫裏克大主教問道。
“案件調查的信息確實有一點敏感,而且這次也不能算是正規的調查,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我也知道,您肯定沒有那麼放心,所以我也是隻要您願意給這個機會就很感激了,別的要求我也不敢多提。”萊昂不好意思地笑笑。
單獨見拉米婭,畢竟還是比較敏感的要求,他不能太強求。
如果庫裏克大主教非得在一旁監督對話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總比沒辦法見到要好。
只不過行賄可能會受阻,提的問題也得謹慎選擇。
庫裏克大主教認真思索了一下,緩緩說道:“如果,只是五分鐘的話。”
“真的可以嗎?”萊昂愣了一下。
薇絲雖然說過庫裏克大主教應該比較好說話,但萊昂當時想着薇絲有這樣的印象,多半是她同屬一個學派還算是人家的學生,他一個地方審判官過去爲調查開後門,可不見得能有這樣待遇。
他本來都打算在單獨見面這點要求上隨緣了,結果庫裏克大主教竟然考慮了一下就鬆口了。
“如果您願意將這本異教書籍給我借用一下的話,我知道這是證物,不會拿走的,我只是想要抄錄下來研究一下。”庫裏克大主教提出了條件。
“這個當然沒問題,您願意研究重要的證物,我求之不得!”萊昂馬上回答。
“還有一件事......先說好,這不是要求,只是希望您做個考慮。”庫裏克大主教看着萊昂說道,“賽特審判官,您這次查獲了重要的線索,如果調查有進展的話,您是否有機會獲得足以得到升階的功績?”
“這個,恐怕不是我能決定的。”萊昂謹慎地給出回答。
重新整合了伯爵的地盤後,他確實計劃着準備將一些不好處理的資產,比如被他和喬尼清理掉的斑鳩先生的黑道資產理出來,然後拿出線索報給教會來爲他自己爭取功績。
事實上這次他和庫裏克大主教所說的劇本裏的走私船,預定就是準備設定成來自斑鳩先生的地盤。
“等您升到中級二階的審判官之後,應該就有新的調任的機會了。”庫裏克大主教看着萊昂說到道,“你要不要試着調到聖羅莎莉亞研究所來?”
萊昂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薇絲也曾邀請過他調任聖羅莎莉亞研究所。
他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道:“您是希望我加入你們的學派嗎?”
如今薔薇學派大受打擊,庫裏克大主教依然在學派中堅持,自然會希望能拉找一些年輕的教會人員繼承和發展理念,好讓這個學派能延續下去。
“這一點,我就不強求了,您願意作爲一名支持者,我就很感謝了,我只是覺得您,您比較適合這裏的崗位,聖羅莎莉亞這裏既是監獄又是研究所,在審判庭和研究人員兩邊都有崗位,您是審判庭機構的審判官,同時又有做
學術的素養,我是真心覺得你適合在我們這裏發展。”庫裏克大主教勸說道。
“這個,不瞞您說,其實我最近跟阿倫德子爵家的女兒結婚了,繼承了一塊東部海島上的爵位......”萊昂說。
“這樣麼?那真是恭喜了啊!”庫裏克大主教意外地笑道,“原來應該稱呼您阿倫德子爵閣下了呀。”
“只是一座不值一提的小島,請您不要取笑。”萊昂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意思是,雖然我對您的邀請也有興趣,但畢竟距離太過遙遠了......”
如今他已經沒有必要再執着於哈梅爾鎮異端審判所所長的職務了,是時候考慮調到更便利的職務上。
在聖羅莎莉亞監獄任職的話,倒也是能獲得一些方便,但這樣他就很難顧及到阿倫德島上的情況,畢竟現在那裏纔是他的根據地。
“這個你放心,其實我們在各個大教區也有部門的,包括東南大教區,負責各地犯人的轉運和調查手續,你還是可以認真的考慮一下,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爲你推薦職位。”庫裏克大主教笑道。
“您這樣給機會,我怎麼還好意思拒絕呢,當然,如果我有機會調任的話。”萊昂笑着應道。
如果能調到東南大教區工作,倒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庫裏克大主教似乎很中意他,主動給了他一條門路。
“你年輕有爲,肯定是有機會的。”庫裏克大主教說。
話說到這裏,馬車已經沿着山路下坡有一段時間了,慢慢沉入了裂谷底下,山壁的陰影罩住了馬車。
“快到了,你可以往前看一下。”庫裏克大主教意味深長地笑笑。
萊昂聞言試着從車窗稍稍探出頭向前張望,他看到了裂谷的道路向前延伸,盡頭是一塊規整的圓形谷地,周圍的山壁整齊垂直,表面看起來異常光滑,彷彿人造的高牆,但以這個世界的技術,磊起此等規模的超過百米的高
牆,顯然不是可能的。
而在山壁高牆的包圍下,宏偉的建築羣被真正的人造高牆環繞,這是一座建在陸地上的孤島,只有這條裂谷的道路能通往那裏,要論易守難攻的程度,這世上大概沒有幾座城池能跟這座監獄相提並論。
“這就是......聖羅莎莉亞監獄?”萊昂稍稍有些驚訝。
這監獄的建築條件和周圍整修出來的地貌,已經完全超出了這個世代應有的建築技術,更不用說這監獄還有至少五百年的歷史。
“是聖徒羅莎莉亞帶領無數先輩,用神賜的力量修建的奇蹟之城,當然也是代代積累才擴建到如今的規模的。我其實已經幫你辦好手續了,我直接安排你去大魔女拉米婭所在的區域吧,她的牢房在這裏是獨立的。”庫裏克大主
教說。
如庫裏克大主教所言,這輛馬車在趕車的騎士出示信物後,就很順利地通過重重關卡進入到監獄高牆的內部。
內部的建築羣風格並沒有萊昂想象的那樣森嚴,反倒是像是許多市政廳連在一起,他沒有看到像是監獄的區域,反倒看到了教堂、修道院、高塔和廊橋,看起來跟大教區很像。
“真正的監獄其實只佔這裏的三分之一,這裏主要還是教會的研究機構。”庫裏克大主教講解道,“現在我們到了,你把這套制服換上。”
馬車停靠下來,萊昂隨庫裏克大主教下馬車,穿過一道騎士把守的關卡,萊昂在這裏接受了簡單的搜身,將武器除下來放在這裏保管,隨後他跟着庫裏克大主教進入一道通往地下的入口,周圍一下子暗了下去,只有牆壁上的
道道火光照亮道路。
地下隧道內也有好幾道厚重的鐵門,每次同行都需要向把守的騎士出示不同的符節,萊昂跟着庫裏克大主教穿過最後一道門。
前面突然出現一道長長的潔白的走廊,盡頭是一座看起來雕刻得十分精美的大門,是豪宅常見的樣式。
萊昂看得稍稍皺眉,這裏開始......風格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拉米婭生活的牢房就在前面,從現在開始你不是這裏的訪客,是我帶來的隨從,明白嗎?”庫裏克大主教說。
“是,大人。”萊昂立刻進入了角色,這就是開後門的意義。
“好,我們走。”庫裏克大主教帶着萊昂走向那座大門,然後拿出鑰匙打開了鎖。
門被推開之後,萊昂看到了一座燈火通明的宮殿大廳,大理石地面帶着斑斕的花紋,各種藝術品裝飾着大廳的角落,有幾名女打扮的人來回走動,看到庫裏克大主教進來就恭敬地問好。
萊昂有點想要提問,但考慮到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是忍住了。
這就是大魔女拉米婭生活的......牢房?
“房間在裏面。”庫裏克大主教將萊昂領進裏側的一座房間。
萊昂進去就發現這座房間被一塊石英屏障隔開了,另一側是圍着紗簾的牀,似乎有人正以俯趴的姿勢趴在牀上。
“她好像還在睡覺......因爲一些原因,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庫裏克大主教悄聲解釋,“你稍等,叫醒她需要點方法,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然而話音剛落,萊昂就看到那道身影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