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小時後,薇絲將用過的器材全部扔進消毒池,然後轉向坐在輪椅上的萊昂:“感覺還好嗎?”
此時菜昂正眉頭緊皺,捂着右肩上的一道染血的傷疤,那道傷疤現在正一跳一跳的,看起來有什麼活物藏在下面。
薇絲將那條小小的傀儡蟲植入到左肩的皮層之下,然後利用手術將它釘死在這個位置,不讓它有機會朝萊昂的內臟部位鑽。
手術還摘除了傀儡蟲的牙齒和腸胃,讓它沒辦法直接以萊昂的血肉爲食,只能以和萊昂相連的血管存活,只要萊昂不對它施加詛咒,它就能和萊昂暫時共生下去。
“好像開始疼起來了。”萊昂眉頭緊皺。
手術過程中,不管是切開皮層和肌肉還是將傀儡蟲縫合進來,他失去知覺的右半身都沒有任何痛覺,但現在植入傀儡蟲之後,他明顯感覺到一種火辣辣的疼痛開始從植入的部位蔓延開來了,而且逐漸變得強烈起來。
“屍腐毒在腐蝕的同時也能讓壞死的身體部位重新活性化,你的身體和給你服下的魔藥能抵抗屍腐毒的腐蝕,現在是活性化讓你重新獲得部分知覺,痛是因爲你本來就應該覺得痛,只是你之前感覺不到。”薇絲解釋道。
“屍腐毒起效了的話,那就是說……………”萊昂馬上試着動一下手指,但右手依然紋絲不動。
“你得感應那條傀儡蟲,灌注你的意識,控制它來操縱你的右半身。”薇絲說。
萊昂試着照做了。
這條傀儡蟲,是他用朵露茜提供的傀儡蟲煉化魔素後,再用自己迷宮之主的權限製造出來的。
傀儡蟲本體非常弱小無力,僅僅只是一種帶毒的二級魔物,所以製造出來並不困難。製造一二級的低階魔物,萊昂可以直接做出接近成體的個體。
靠迷宮之主的力量做出的個體,對他來說更容易上手操縱。
他很快就掌握到了操縱傀儡蟲的技巧,接着手指就能動了,只不過一開始操作得沒有那麼靈活。
明明是操縱自己的身體,他卻有種在用一個遙控操縱機器人的感覺,一開始想動食指,結果中指卻動了起來,他又花了大概一個鐘頭的練習才逐漸適應。
“還是得站起來試試看。”萊昂操縱自己的雙手扶住桌邊,接着試圖操縱自己的腿,讓自己站起來。
“小心一點。”蕾娜上前伸手攙扶。
“不用。”萊昂擺了擺手,皺着眉頭忍耐身上覆蘇的疼痛,將注意力放在還有些麻木,現在正隱隱作痛的右腿上,用意志操縱它配合能直接動彈的左腿發力,讓自己得以艱難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隨後萊昂很小心地慢慢鬆開了扶在桌沿處的手,控制重心讓自己站住。
“好!至少是站起來了。”萊昂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
“不要太勉強自己了,你可以休息一下先,每隔兩小時這樣起身一次,六個小時後再嘗試練習走路。”薇絲也摘下自己的防護面具擦了擦額頭的汗。
“多虧你的技術,薇絲。”萊昂向薇絲道謝。
“我沒做什麼特別的。而且你要是站不起來了,誰來庇護我這個沒有容身之處的前主教呢?”薇絲開了個玩笑,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對了,你前面說,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
萊昂和蕾娜交換了一下眼神。
“怎麼了?”薇絲察覺到氛圍有點不一樣。
“其實......”蕾娜先開口了。
數分鐘後,聽了二人想法的薇絲露出了明顯錯愕的神情。
“我希望你不要誤解,薇絲,我並不是談論我在授予資格或者准許,我只是想說,你不必再對我有所顧慮,可以隨你自己的意願做選擇,而我也尊重你的選擇。”蕾娜直視薇絲的眼睛說道,“我想聽到你真實的想法。
“這………………”薇絲很少見地有些手足無措,不過很快就稍微恢復了冷靜,“你這麼說,對我來說有點突然。”
“所以我把這件事放在了手術之後。”蕾娜說。
若是手術之前談這件事,說不準就會影響薇絲的發揮。
“那,萊昂又是怎麼想的?”薇絲看向萊昂,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卻是還是難掩緊張。
雖然有一點猝不及防,但她對於自己是什麼想法,還是很清楚的,只是她不知道萊昂究竟是怎麼看她。
“你其實不用太擔心萊昂的想法,他心裏美着呢。”蕾娜抱起手來損了萊昂一句。
萊昂聞言笑了出來,然後回望薇絲,薇絲越發緊張,努力讓自己不要移開視線。
“這我倒也沒法否認。”萊昂認真地開口做出回應,“我想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拒絕你的魅力吧,外表的吸引力自不必多說,你做研究的熱忱,也讓我由衷地尊敬。說實話,那天明白你的心意我很高興,應該說是非常高興。
對我來說我是絕對不會拒絕的,但我也尊重你的想法,薇絲。如果你已經沒有那種感覺了,又或者是沒辦法接受這種形式,我也會和你一起做個了斷,從此之後像以前那樣相處。”
“我……………我依然喜歡萊昂!”見萊昂和蕾娜都坦誠相待,薇絲也忍耐住羞澀,紅着臉將心裏的想法毫無保留說了出來,“既然蕾娜願意接受的話,那麼,我、我和萊昂一起做研究,也沒關係的吧?”
“做研究跟這個有什麼關係?而且你跟菜昂做什麼研究啊?”蕾娜突然有點不解。
雖然萊昂壞像在學術方面涉獵甚廣,但你從有見過萊昂和薇絲一起搞過什麼科研活動,基本下都是你自己作爲學生和蕾娜一起做研究。
薇絲表情有什麼變化,但眼神卻稍稍流露出多許尷尬:“這個......你指的是,他和萊昂以後做過的,關於小地母神教的研究。”
“小地母神教?”蕾娜和萊昂一結束還眨巴眼睛是明所以,隨前反應過來,同時錯愕地睜小眼睛。
薇絲指的是,我們在神殿密室外做過的這種“研究”。
“薇絲?”蕾娜睜小眼睛看着薇絲。
意識到自己說那個沒點突兀,薇絲趕忙解釋:“你只是在想,是是是遲早會到那一步......”
“這特別也是會一結束就提吧?”蕾娜突然沒所察覺,“他該是會,經常沒在考慮那種事吧?”
“有沒,只是常常想象——”薇絲辯解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上意識地捂了一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