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26章 衆望所歸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猴王盯着薛向,薛向盯着猴王。

走是不可能走的,儘管寧千軍敗得很慘。

但那是中了自己暗算,和猴王打了一場毫無準備的遭遇戰。

猴王實力不俗,薛向有瞬移符護身,倒也不懼。

“吼!”

猴王對着薛向發出一陣淒厲吼聲,口中噴出霜氣,霜氣凝結成玄煞。

薛向喚出氣盾,玄煞擊中氣,氣盾瞬間消融,他催動息風步,晃身避開。

薛向看出來,猴王有些色厲內荏。

展現玄煞,似乎是爲了亮出武器庫,想恫嚇自己。

畢竟滅寧千軍之威,都嚇不走自己,猴王好像有些急了。

“是了,必是衝境被打斷,它在死撐。”

果然下一瞬,黑級猴王發出低沉到撕裂喉嚨的吼聲

它的氣息陡然紊亂,像被人硬生生扯斷了什麼。

黑霧翻滾間,它身上的血紋一條條起,肌肉下宛若有毒蛇在遊走。

“呼!”

猴王怒極,血眸死死鎖薛向。

它知道,若不能儘快清除眼前這個人族,此次衝境必以失敗告終。

它猛地一撲,雙翅拍動,洞窟的空氣像被鐵錘砸下,捲起一股能碎石的颶風。

[]

薛向文氣化盾,死死護住身子,貼着石壁閃退。

歸息步展開,腳下輕若柳葉,風聲中身形一晃,整個人從鋒利的爪風下掠過。

“呼??呼??"

接連三爪,如雷霆破空。

每一次落下,洞窟巖壁都被抓出深深的五道裂痕,碎石亂飛。

?

猴王一聲暴吼,口中黑霧猛地凝聚,突然噴出一枚玄色鋒刃,如同被壓縮的風暴,一瞬間破開長空,直逼薛向。

“盾!”

薛向低喝,文氣化形,一面青色巨盾當空浮現。

轟??

鋒刃撞在風盾上,氣浪炸開,盾牌碎裂成無數青色的風羽,餘勢將薛向掀飛,重重撞在牆上。

薛向一個彈身,站穩身子,文氣再度化作盾牌,護住自己。

他周身氣血翻湧,無處不痛,內心深處,卻興奮得不行。

因爲,他發現衝境階段的猴王,實力也就那麼回事兒。

只要不跟他硬扛,拖着,避着,耗着,這仗有的打。

果不其然,猴王的吼聲愈加急切。

它身體表面,黑霧已經帶着扭曲的光澤,似有無數裂紋從皮膚裏鼓起,血脈浮凸,宛如被烈火生生灼燒。

隨着反噬加重,他撲擊的越發兇猛,口中玄煞狂噴。

薛向被攻得手忙腳亂,時不時滿地亂滾,但文氣變化莫測,總能化險爲夷。

時間一息一息過去,猴王身上的黑霧逐漸從濃郁變成了扭曲,眼中血光愈發瘋狂。

終於,在又一次撲擊失手、砸碎半片洞壁後,黑級猴王仰天一聲暴吼,像是被逼到了極限!

它猛地躥回先前安坐之地,大口一張,身前地面上散落的晶核,被無形的力量捲起,如流光倒卷江河,盡數衝入它的口中!

“咕隆,咕隆。”

巨大的咽喉蠕動着,將一枚枚帶血的白色晶核吞下。

整個洞窟瞬間陷入一種死一般的安靜。

猴王龐大的身軀頓住,雙翅半展,血色的眸子突然收縮,隨即全身的毛髮像逆風一樣豎立。

下一刻,它的體表浮現出一條條黑色的血紋,血紋交錯,宛如岩漿在皮膚下流動,散發着熾烈的熱浪。

它的脊背彎曲,骨骼一節節炸響,像是有無數鎖鏈在體內斷裂。

一般比先前更爲恐怖、壓抑得讓人窒息的氣息,緩緩升騰。

“嘶!”

這是要強行進階。

黑霧聚攏,猴王的身影宛如一尊魔神,在紫黑色的光霧裏逐漸凝實。

空氣凝固,洞窟彷彿成了一口待噴的火山。

薛向心頭一沉,腳下退到石壁邊緣,死死盯着猴王,心裏明鏡一般:說什麼也不能讓他衝境成功。

“錘!”

薛向低喝一聲,文氣聚成一柄一人高的巨錘,裹挾開山裂石的威勢朝猴王砸落。

轟!

但聽一聲巨響,猴王紋絲未動。

它渾身猝然亮起一層青紫色的靈力光罩,宛如一口倒扣的大鐘,將身軀罩定。

巨錘蕩起微光漣漪,寸寸崩散。

猴王雙目赤紅,生生忍住反噬,依舊盤坐不動,周身靈光越來越盛。

洞窟之內,連石壁都在輕顫。

薛向的心臟重重一跳。

“吼!吼!”

似乎篤定薛向轟不開自己的靈力光罩,猴王仰天嘶吼,周身氣勢越來越盛。

霎時,他腹部位置光芒越來越強,道道黑光已然淡化,竟有淡淡紫氣繚繞。

“不管了,再拼一把,不行就撤。”

薛向一咬牙,自文宮放出字壤和壤靈。

此二物爲文氣所煉,是唯一能藏入宮,帶入考場的實物。

字壤和壤靈一出,滔滔文氣灌出。

頃刻間,一架閃爍着森森寒芒的加特林,憑空凝成。

薛向扣動扳機,無數鋼鐵之彈,自槍管中噴出,噴吐着火光與聲浪。

“噠噠噠??”

子彈如雨,怒河傾瀉般轟擊在猴王的靈力護罩上。

光罩猛然一顫,宛如薄冰遇烈日,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猴王驚怒交集,他拼命想要重新凝聚護罩,奈何鋼鐵子彈,帶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忽地,猴王猝然睜開雙眸,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咆哮,身形一晃,護罩被徹底打穿,鋼鐵之雨穿透而入,帶出大片血霧!

它踉蹌着撲地,半個身子血肉模糊,但那股進階的力量已然壓制不住。

它捂着胸口,頭顱仰天,嘶吼聲震得整座山洞巖屑亂飛。

忽然,它胸腔中央,竟炸開一道紫光,如雷霆刺破黑霧。

轟!

那光芒驟然收束,化作一顆拳頭大小、泛着紫色光華的晶核,漂浮在空中。

猴王雙目渙散,轟然倒地,氣息全無。

洞內歸於死寂,只有那枚紫色晶核緩緩旋轉,宛如一枚小小的紫色日輪。

薛向渾身血氣翻湧,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

指尖一觸,彷彿有雷電入體,整個世界頓時安靜了下來。

他看着手中紫色晶核,低聲道:“考魁首,捨我其誰。’

監考廳。

廳內寂然無聲,只有一座丈餘高的監考陣盤懸空而立,光幕流轉,映照出無數學子在魔域黑山的行蹤。

魏範獨坐案後,眉峯緊鎖。

他方纔隨意一掃,竟發現許多廕生的成績陡然攀升,快得不可思議,如一條條鯉魚,連連越過原本的高位。

曲線在光幕上糾纏,怎麼看都不正常。

魏範心頭一沉,緩緩抬眸。

窗外風雨交加,灰白的天光透過高窗,照得他一雙眼分外冷厲。

“世家大族,果真要壞規矩。”

他低聲喃喃,隨即霍然起身,袖袍一振,陣盤之上的光幕驟然波動。

他當即召來一衆監考官,將異樣之處一一指點。

衆人看得目瞪口呆,臉色皆難看至極。

“若任由如此,試煉還有何公道?”

“已然如此,還能更改不成?”

“他們賭的就是法不責衆。”

魏範不再遲疑,沉聲道:“合陣!諸君皆做見證,我要將此事通稟學宮。”

頃刻間,衆人列位站定,齊心催動監考大陣。

陣紋自殿外蔓延而出,環繞整個考棚,隨即一道道靈光拔地而起,衝入天穹。

隨之,遠在滄瀾學宮的傳訊陣被激活。

學宮宮觀使倪全文得訊,怒拍案幾,面色冷若寒冰,厲聲道:“膽大包天!膽大包天!”

“敢問宮觀使,該如何做?”

魏範悶聲道。

“魏長老何意?”

“自是取消試煉,重新再考。”

“不可。科舉考試,神聖非常,豈能自廢光環。”

“那該如何?難道要坐看世家弄權?”

“此事定然不是隻發生在我滄瀾州,這樣吧,延長試煉時間,希望可以稀釋掉廕生的優勢。

此外,再開放文?戒內的通訊陣,讓考生們可以互通訊息,公開魔域黑山地形圖,標註魔怪出沒地。”

“只好如此......咦!”

“魏長老,怎麼了?魏長老......”

滄瀾學宮宮觀使倪全文驚聲喝問。

魏範道,“哈哈,哈哈,機關算盡,還是讓薛向佔了上風。”

“怎麼回事兒?”

倪全文聽到“薛向”的名字,陡然來了精神。

他可是記得,明德洞玄之主十分青睞這個薛向。

若不是爲了維護科考公平,他十分想關照關照這個薛向。

“監考大陣更新了晶核獵取數量,薛向反超爲第一名了。”

魏範滿面紅光,興奮莫名。

亂石崗上,霧色壓得低沉,遮天蔽日。

血腥的風從谷中吹來,捲動披風獵獵作響。

廕生們陸續聚合。

呂溫侯立在最前,身形筆直,神情冷峻。

沈南笙與樓長青分列左右,餘者氣息交錯,像一羣收找羽翼的鷹隼。

“寧千軍呢?”

沈南笙抬眼望向谷口,眉目微蹙。

夏利喘着氣,衣衫破爛,拱手道:“寧兄怕薛向壞事,追薛向進了谷裏。”

話音一落,幾聲不屑的嗤笑隨風散開。

長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壞事?他的本事已經試出來了,就是十名開外的材料。

我承認比詩文才華,此人十分了得。

但論及修行,在場諸位,哪個不遠勝於他。”

他雖不願符合寧千軍繼續和薛向鬥氣,但世家公子的自傲還是有的。

“紙上談兵的料。”

“一碰真正殺伐,立時露餡。”

衆廕生附和,譏諷聲此起彼伏,帶着不加掩飾的傲慢。

呂溫侯沒有開口,只抬眼望了谷口一眼。

那目光像刀鋒,帶着天生的孤傲與冷漠,彷彿說與不說,都不屑將“薛向”放在眼中。

就在此時,所有人的文?戒驟然冒光,新的信息傳來。

倪全文的指示被貫徹了,監考廳開放了文?戒通訊功能,公開了魔域黑山的地理圖,並標註了魔怪出沒點。

沈南笙怔了一瞬,隨即冷笑:“學宮怕是也看不下去,給寒門子弟留條活路罷。”

“晚了。”

樓長青撇嘴,“這叫一步慢,步步慢。

其實,我挺煩咱那些長輩的。

就是憑真材實料,咱們也照樣碾壓那些寒門素戶,根本不須如此。

“樓兄所言極是。”

“哈哈,不說別的,就說獵的晶核數目,如果超過一顆兩顆,還可以說是咱們佔了地利的便宜。

可超出去都十幾二十顆了,還怎麼說?”

“呂兄所積之分,已經過百了吧,薛向纔多少,能衝到三十麼?這是佔便宜能弄出的差距。”

“他們根本不敢正視和咱們的差距,處處都說是我們受了了優待,根本不相信我們這些人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辛苦,纔打下的堅實底蘊。”

人羣一片鬨笑,氣氛微松,言語間盡是對貧家子弟的輕蔑。

“大局已定,呂兄已是遙遙領先,按照郡考規則,他就是考第一。”

“恭賀呂兄,光耀門楣,也替咱們爭光啊。”

一道道道賀聲中,呂溫侯微微頷首。

對於註定之事,他沒什麼好歡喜的。

十載坐閉死關,才成就這築基後期修爲,他覺得自己徵伐的戰場,在第二重祕地。

這裏,只是小孩子把戲的地方。

就在笑聲最盛之時,文?戒光幕再閃。

積分榜更新了。

第一名,竟然換人了,換成了薛向。

他的積分,竟是驚人的二百三十七分。

積分以青色晶覈計數,一青晶核,對應一積分。

排在第二的,正是呂溫侯,而他的數目,也不過一百一十三。

薛向竟然超過他一倍還多。

數字如刀,刺人眼目。

廕生們的笑聲像被利刃斬斷,戛然而止。

沈南笙先是怔住,嘴角的弧度僵死在臉上。

樓長青一口氣憋在喉頭,半句話都說不出來,面色一片漲紅。

夏利瞳孔驟縮,差點不敢眨眼。

呂溫侯冷漠的神色像被人扇了一記無形的耳光,倨傲的表情在半空,眼底第一次有了掩不住的驚色。

風聲掠過,捲起地上的碎石,撞在巖壁,叮叮作響。

空氣裏只剩下呼吸聲,一個個像被什麼重物壓住,喘不過氣。

“他......撿了一谷的晶核?”

沈南笙聲音發乾。

沒有人回答。

新的成績公佈時,山洞內,血腥氣還未散盡。

薛向長長吐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猴王龐大的身軀橫陳在地,毛髮逆立如劍,仍帶着未散的殺氣。

洞窟裏靜得出奇,只有巖壁滴下的水珠,順着青石緩緩滑落,濺起細細碎響。

薛向歇息片刻,上前檢視。

紫級魔怪的屍骸,渾身是寶??

猩紅的獠牙、厚實的皮毛、堅硬的骨骼,都帶着一股異樣的靈韻。

薛向自然不會浪費,大手一揮,盡數收入文?戒中。

就在這時,洞外有傳來動靜,薛向一驚,運足目力,卻見潘峯伏在洞口,朝裏面探頭探腦。

“潘兄好膽量,進來吧,沒有危險了。”

薛向招呼一聲。

潘峯閃身而入,目睹洞窟內恐怖的戰後遺蹟,心中發顫,“薛兄,好,好本事。”

他是悄摸溜進來的,一直躲在遠處,在洞外也等了許久。

直到最新成績公佈,他終於忍不住了,壯着膽子進來。

“薛兄,恭喜恭喜,勇奪第一。”

潘峯拱手道喜。

薛向微微一笑,“潘兄是想提醒我,我們之間還有分成協議吧。”

潘峯尷尬一笑,連連擺手,“協議歸協議,可當時情況,薛兄不把全部的晶覈收入文?戒,又能放到哪裏了?

至於分成協議,就當個玩笑吧。

薛兄如果有心,配合我獵個十頭鬼面猴,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他和薛向達成協議時,做夢也沒想到薛向這麼生猛。

在他的心理預期,能跟着薛向混個七八枚晶核,已是千值萬值了。

“協議就是協議,潘兄那份兒我留出來了。”

薛向大手一揮,一個包裹飛向潘峯。

潘峯接過,打開,晶核散落一地,像流淌着瑩白的星河。

“二十三枚,未被文?戒錄入,潘兄速速收入。”

薛向含笑說道。

潘峯呼吸一滯,瞳孔裏映出一片雪白,怔了足足半晌,纔回過神來。

“這......薛兄,你給得也太多了!”

潘兄一邊拱手答謝,一邊將晶核飛速送入文?戒中。

忽地,久違的陽光射入洞窟,映得兩人身影一長一短。

薛向拂了拂手上的灰塵,眼神凝了一瞬,緩緩開口,“潘兄,我有一事不明,還請賜教。”

潘峯笑道,“薛兄但說無妨。’

薛向道,“據我所知,你們這批廕生,罕有人開闢文宮。

照理說,你們家有大人來往過這魔障之地,他們帶出晶核也非難事,爲何你們卻不能開闢文宮?”

潘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詞,“薛兄問得好。文氣的獲取,被朝廷牢牢把控,除了科舉一途,其他渠道幾乎盡數被堵死。

就拿這晶核來說,離開魔障之地會自動融化,化成虛無。

除非有哪家長輩,願意冒着巨大的風險,親自帶着晚輩闖這魔障之地,或許還能據此開闢文宮。

可沒有聖人像前洗禮,這樣的文宮便是開了,也不穩固,極易崩塌。

而除了科舉考試,會請出聖人像,旁人又去哪裏見聖人像呢?”

說到這裏,他嘆了一聲,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所以,歸根結底,科舉纔是我輩儒生的正統仙途。”

薛向微微頷首,“多謝潘兄賜教。”

潘峯哈哈一笑,“薛兄言重了。

我真沒想到,薛兄是這樣至誠的君子,不計較我是廕生,以誠待我。

他直起身子,收斂笑意,語氣一沉,認真地看着薛向,“潘某無以爲報,就再泄露一些消息,薛兄可要聽真。”

他伸出兩根指頭,戳進陽光裏,“一,試煉場的晶核我們誰都帶不出去。

要麼在此地儘快煉化,要麼等試煉結束後,折價在武備兌換寶物,否則出了這片魔障之地,一切都會化作煙塵,什麼都不剩。”

“二,試煉還有第二場!不過,第二場,已經不屬於郡試範疇,是強者的遊戲。

說穿了,那是世家大族的老爺們,替自己家族後輩準備的真正成人禮。”

潘峯眼神幽深,話聲低沉,洞內的日光映在他面龐上,半明半暗。

“朝廷控制的魔障之地,會在第二場試煉中,首次開放其他區域。

我估計,只會讓郡試前列的強者進去。

到時候,一州的考生中的強者,都會匯聚一處爭鋒。”

他頓了一下,神情難掩羨慕:“那些地方,可能會有新生的靈藥,可能會有前人的洞府遺蹟,都是從未被人觸碰過的機緣。

以薛兄的成績,自然是有資格進入的......還望薛兄好生把握。”

話說完,潘峯的目光柔和下來,帶着一份釋然與誠意,“至於咱們先前的合作約定,到此爲止。

潘某該去擇一處安靜所在,煉化晶核,開闢自己的文宮了。”

說完這句話,他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谷外,灰霧翻滾,風聲如刀。

斷裂的亂石崗宛如一片破碎棋盤,荊棘橫生。

隨着文?戒中地理圖的更新,通訊的開啓。

儒生們從四面八方匯聚,聚於谷口外。

原本還略顯稀鬆的谷口,此刻已然人聲鼎沸,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股。

一邊是世家廕生,衣冠整肅。

另一邊是寒門子弟,身影或單薄或狼狽,衣衫多有破損,卻個個目光炯炯,像是草莽生出的利劍。

山風捲起,帶着灰塵撲面,氣息之間,有一股隱隱的火藥味。

“考場若無公道,還要這考作甚!”

一個寒門儒生聲色俱厲,額頭青筋鼓起,指着對面的廕生,怒聲喝問。

“你們仗着家族,作弊得來的成績,也敢妄稱實力!”

有人冷笑着接話,怒不可遏。

廕生這邊臉色俱變,本來還有人不搭理,但被寒門儒生們圍得緊,火氣也上來了,刀光劍影般的視線互相交織。

短短片刻,已經有人按上了劍柄。

空氣像被火炭烤着,一觸即燃。

?

“譁!”

一道劍氣,驟然劃破嘈雜的空氣。

只見呂溫侯緩緩上前,手中長劍無聲出鞘。

他面容冷峻,目光漠然,只在衆人之間淡淡一瞥。

下一瞬,一劍斬下!

轟!

地面像被巨錘轟擊,土石翻飛,劍痕深達尺餘,硬生生將兩方人羣隔開。

四周的風聲,彷彿也在這一刻凝住。

劍氣未散,餘韻在谷間盤旋,帶着逼人的鋒銳。

他收劍入鞘,聲音清冷:“聒噪。”

一衆寒門儒生氣爲之奪,各自退開幾步。

短暫的死寂後,一道清朗的風聲從高空卷下。

衆人抬頭,霧幕翻湧間,一道青虹橫貫長空,如有靈性,化出一道彩橋。

一人負手,乘風而來,長衣獵獵,腳下踩着光輝的虹橋,姿態若御風凌雲的仙人。

光華落下,正是薛向。

腳尖輕點,虹橋的光便如水波般散去,他緩緩落在谷口,未及開口,寒門子弟一片歡聲,氣勢如潮水一般攀升。

?

“好個機關算盡,還不是讓寒門子弟奪了魁首!”

有人抬頭高呼,眼裏閃着興奮和倔強。

“想壓我們?終究要靠真本事!”

“薛兄佔據第一,這才叫公道!”

寒門儒生們聲音如雷,一句接着一句,氣勢衝破了先前的壓抑。

廕生們臉色鐵青,眼神如刃,一道道氣機沖霄而起。

?

“哼,試煉還未結束。”

沈南笙冷聲一喝,壓住心頭的怒火。

樓長青上前一步,目光凌厲地盯住薛向,帶着質問,聲音帶了鋒利的寒意,“寧千軍呢?”

?

薛向的眼神,平靜中帶着一點漫不經心,像是看穿了他們的心思。

他淡淡一拱手,語氣不急不緩,“寧兄自覺排位無憂,已經先一步回去了。”

一句話,如同石子投入湖心。

寒門儒生裏,立刻有人忍不住嗤笑出聲。

廕生們神情一震,臉色說不出的難看,誰都聽得出這話背後的意思,寧千軍完蛋了。

谷中風聲再起,獵獵作響,捲起地上的砂礫,打在巖壁上,叮叮作響。

塵霧中,雙方對峙的氣息比方纔更盛,彷彿下一刻便要點燃整個山谷。

呂溫侯的手落在劍柄上,指節繃得發白,冷漠的眼神像在穿透薛向。

沉默良久,他終是開口,聲若冰鐵,“薛向,郡考尚未結束,你我勝負未分。”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陰沉的光,“你能有現在的成績,猴王肯定被你暗算了。

好得很,你成功激起了我的勝負欲,且等着。”

說完,他長袍一振,飄然離去。

一衆廕生也各自離開,潘峯也混在廕生堆裏,遠遠對薛向點了點頭。

“薛兄!”

魏文道最先走上前來,臉上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好得很,痛快!讓這些廕生顏面盡失。”

“就是,薛兄爲我們寒門子弟爭了一口氣啊!”

說話間,衆人圍攏過來,紛紛拱手行禮,有人忍不住笑聲。

久被壓抑的鬱氣,終於有了發泄的出口。

“諸位,言重了,薛某也是僥倖。”

薛向團團拱手,“我看了積分榜單,還有不少同年,尚未得獲晶核。

如此,便開不得文宮,沒有文氣傍身,對接下來的競爭十分不利。

列位,還沒有開闢文宮的,上前一步。”

衆人不知薛向何意,但未開闢文宮的人,還是走上前來。

雖然有些尷尬,但成績騙不了人。

薛向默默一點數,足有三十餘人,他取出三十餘枚晶核,大手一揮,晶核被靈氣託舉着散開,分射入衆人手中。

“這些晶核,皆未錄入我的文?戒,諸君得之,既可列爲諸君成績,也可助力諸君開闢文宮。”

薛向絕不是無的放矢。

在確認了晶核帶不出去後,他繼續獵取晶核的心思就淡了。

至於說積分。

被他錄入文?戒的晶核,只有他存貨的一半。

這還不算那枚紫色晶核。

根據規則,一枚白色晶核,相當於五枚青色晶核。

而白級往上,價超十倍。

也就是說,他手中的這枚紫色晶核,若收錄文?戒,可以爲他獲得五百積分。

這恐怖的數據,註定魁首無懸念了。

用不完,又帶不出,即便去武備堂置換,也是折價置換。

所以,一枚晶核的價值,在薛向眼中瞬間走低。

此刻,拿出一些無關緊要的晶核,來刷一波人氣,那是千值萬值。

畢竟,人望和人脈,就是這麼來的。

“薛兄,如何敢當。”

“這是何苦,咱們各憑本事,我們要了,就是削弱了兄你的成績。”

“就是,薛兄收回吧。”

衆人震驚之餘,感激莫名。

在他們的視角,晶核珍貴至極,薛向肯拿出來送人,簡直是活菩薩在世,這人情欠得大發了。

“列位,聽我一言,咱們也要組隊,組隊行動,才能快速斬獲,這谷之中,還有殘餘猴怪,諸君可以合力獵取。

薛向朗聲道,“至於這些晶核,薛某既送出去了,就不會再拿回來。

諸君不要辜負薛某一片美意。

另,薛某要擇一地,煉化晶核,就不奉陪諸君了。

左右文篆戒開啓了通訊功能,若有疑難,諸君可以隨時找我。

我文?戒是覺丙三十七號,失陪。”

說完,薛向一晃身,展開歸息步,便即去遠。

望着他遠去的身影,有人低聲嘆道,“真乃我輩中的至誠君子。”

“薛兄豪邁過人,仗義疏財,真乃吾郡英雄。”

“似這樣的人奪取魁首,纔是衆望所歸,呂溫侯,沈南笙、樓長青之流,簡直貽笑大方。”

“自今日始,郡中青年一代,將再無人配與薛兄相提並論。”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仙工開物
家族修仙:開局成爲鎮族法器
魔門敗類
長生修仙:我的天賦有點多
全民修行:前面的劍修,你超速了
神魂丹帝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陣問長生
長生:從種田刷新詞條開始
咒禁山海
我在西遊做神仙
仙業
我以力服仙
人間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