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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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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名聲頗好,被百姓譽爲青天大老爺的宋郡守,其實背地裏早就投入了厚土教,並且還是這一切剝皮案的始作俑者?”

半刻鐘後,陶樂安該交代的基本都已經交代清楚,那自稱爲白鷺的女人正依靠在牀柱邊,慵懶地說道。

不得不說,這女人簡直就是媚骨天生,哪怕什麼也不幹,僅是坐在那裏,都會不由自主地撩撥到男人的心絃。

只是在座的兩個男人都不是常人。

周遊一身的護法天龍血脈,雖然未修過什麼佛法,但靜下心也可達成類似‘白骨觀’的效果,看那美人就彷彿看紅粉骷髏一般。

至於陶樂安......對於這位懶到極致的人而言,就算天姿國色脫光光了擺在他身前都懶得看上一眼,與其費那體力與美人做些愛做的事,他都不如找個時間眯上一覺。

所以陶樂安只是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沒錯,是的。”

這白鷺也知道陶樂安是什麼德行,所以沒怎麼生氣。

“確實讓人想不到,這宋郡守這些年爲淞州着實幹了不少好事,甚至是少數膽敢和隱王陽奉陰違的人,沒想到背地裏居然是這樣......”

她感慨一聲,又旋即繼續說道。

“那你找我又有什麼用?我們這部基本也全都被王爺殺光了,連我都是多虧這身份的遮掩才倖存了下來,又怎麼可能給你提供什麼幫助?。”

陶樂安沉默些許,然後回答道。

“也不是說什麼幫助,只是希望你這裏能出個美貌女子,以她做餌,讓我們倆能夠接近那個宋郡守。”

白鷺的頭漸漸垂了下去。

“你要是前些日子說還行,但如今我們大部分人也撤出淞州了,現在我手下就一個小廝,根本出不來人。”

周遊此時忽地插嘴。

“我說,咱剛纔都鬧出了那麼大的風波,這宋郡守還會在短時間內犯案嗎?他真不怕自己被揭穿出來啊?”

陶樂安聞言十分無奈的嘆了一聲。

“道長,那宋郡守早已經魔根深種,根本就離不開這種行徑,而且咱們前腳纔剛燒了他那堆藏品,他爲了不發瘋,只能再一次從頭開始收集人皮——以時間來算,現在應該是差不多了。”

好吧,你說的對。

周遊當即閉嘴。

見到某人不再說話,陶樂安又轉頭問向白鷺。

“......那你可不可以?”

白鷺頓時笑了起來,看似那笑容豔若桃李,不過在裏面卻隱隱約約地透着一種怨氣和冰冷。

“我說二郎,你是真的絕情啊,居然不顧往日的纏綿,讓我這一個弱女子,冒着被剝皮的風險去給你創造機會?”

陶樂安也不再那懶洋洋的樣子,而是仰起腦袋,針鋒相對。

“首先第一點,我和你可沒纏綿過,甚至說你欠我的情還多一些,其次,你可別忘了司裏的血誓,爲了防止天魔復生,污染再起,司裏每個人都甘願付出性命——甚至包括我在內。”

白鷺終於陷入了沉默,那張美麗的臉冷若冰霜,直至好一會後纔再度開口。

“我知道了,但是仍然不行。”

陶樂安也並沒有說白鷺故意推脫之類的話,只是簡單說了兩個字。

“爲何?”

“很簡單。”白鷺攤開手。“任何一個百姓家的女子都有可能被擄走,但唯獨妓女不行——哪怕是我這種清倌人也是一樣。”

陶樂安依舊是那兩個字。

“爲何?”

“你也應該知道,因爲我們宜春樓的特產,所以平日裏也有不少人在這設宴款待客人,那宋胡就曾被在這裏招待過不少次,別的客人都是想辦法佔姑孃的便宜,唯獨他卻絲毫不肯讓姑娘接近——甚至連遞上的筷子都得用白絹仔仔細細地擦上幾遍。”

白鷺輕嘆。

“一開始我只是以爲他是潔身自好,但很快就發現他每次看向我們時,眼裏總是有種深深的厭惡感——那是一種鄙夷到了極致,就彷彿面對茅房污垢一般的厭惡感。”

“他從心理對我們噁心到了極致——甚至說連拿我們做材料都不肯,在這麼長時間裏,樓裏姑娘沒有一個出事就是最好的佐證。”

陶樂安終於不再言語,而是緊皺着眉頭,陷入了沉思。

不過就在這氣氛越發緊張尷尬的時候,被遺忘許久的周遊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那啥,如果我沒聽錯的話,這隻需要一個不是倌人,生面孔,長得漂亮,而且需要有一定戰鬥能力的傢伙?”

聽到這話,鎮邪司的兩位一齊轉頭看向周遊。

“道長/小哥您那裏可有合適的人選?”

“也說不上合適的人選。”周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這位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白鷺愣了下,表情一開始還是有些迷惑,接着恍然大悟,又看向了陶樂安。

......面對二人的目光,陶樂安忽然感覺有些不妙。

.........

....

..

.

數日後。

在鍾泰城的街頭巷尾之間,又有一件事傳了開來。

居住銅鼓巷的李老太婆前些日子死了——當然,這倒不是什麼大事,那李老太婆獨居多年,性格乖僻,大傢伙早就對其詬病已久了,死了也就死了,根本沒誰會去懷念什麼的。

但問題是是吧....

因爲因爲這場葬禮,她那遠在外地的孫女特地趕回來奔的喪。

早些年一直聽着李老太婆說自己孫女長得有多麼多麼漂亮,大夥自然而然的也一直以爲她是在吹牛——畢竟就這長得跟谷樹皮似的傢伙,她女兒再漂亮又能漂亮到哪去?

但待到看到那女娃面貌時,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一切的形容詞都無法形容那種美貌,哪怕是最有文化的陳秀才都是啞口無言,這女娃怎麼說呢....就是那種能讓你一眼看去,就能感慨:“我艹,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麼漂亮的人”那種。

不消幾日,李家的門檻都被硬生生踩矮了一截,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來看這個傳說中的美人。

而且不止於此。

——如果此刻李老太婆如果黃泉下有知的話,絕對不會想到知道自己竟然多了這麼多的好友和親戚,有那見面就稱子侄的,有那說是受過恩情的,甚至還有那開口就說自己曾被李老太婆指腹爲婚的——然後旋即就被衆人給亂棍打了出去。

不過無論是殷勤的還是貪婪的,那女人始終都是處變不驚,只是推脫家人新喪,無瑕顧及他事,所以婉拒了所有人。

但仍有那不死心的還在糾纏不休。

就好比現在,這城中有名的富戶,生藥鋪子的雷大少爺還在靈堂裏,絞盡腦汁地找着話說。

“這李老....哦不對,是李大娘當初對我可是照顧的很,小生我當年偶感風寒,還是大娘她親手熬了藥,冒着那大雪天送到了我手裏........”

可惜對面女人的態度卻依舊拒人於千裏之外。

“可阿嬤她向來不會煎藥,而且她的腿腳又不好,更不可能冒着大雪天給別人送藥。”

被揭穿的雷大少一下子便尷尬了起來。

但那句話怎麼說來着?想要抱得美人歸,別的不說,臉皮一定要厚,所以他馬上打了了哈哈糊弄了過去。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可惜自這句之後,他一時也找不到話頭——不過幸運的是,她很快就瞟到了另一個東西。

“話說娘子,你家還曾養貓啊?”

就在他前面不遠處的櫃子上,正懶洋洋地趴着一隻肥貓,品種倒不是什麼名貴貨色,毛髮也灰撲撲的,不過那體型着實碩大,乍一看去不像是貓,反而像是塊拖拉着的肥肉一般。

雷大少好奇地湊了過去,剛想伸手摸一摸,結果那貓眼一斜,直接一爪子拍了回去。

“好疼!艹,死畜生,你丫的.....”

養尊處優的雷大少剛想一巴掌扇過去,但想到美人還在身側,又硬生生地止住動作,尬笑道。

“哈哈哈哈,你這貓真是有個性,也着實是有夠肥的啊.....”

誰料,那貓竟是直接翻了個白眼,接着挪了挪身子,用屁股朝向他。

再看看美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雷大少的肩膀瞬間便拖拉了下去。

......得,這話談不下去了。

就算心有不甘,這位也只能故作姿態拱拱手,說句:“隔日再拜訪娘子。”然後便灰溜溜的撤退。

門外早有人立下盤口,見這位也不戰而退,贏的紛紛叫着給錢,而輸的則是一抹臉,臉紅耳赤地再次賭起到底誰能俘獲這位美人的芳心。

........

.....

..

門前喧囂聲直至半夜才散去。

這好好的一個白事靈堂,卻讓這幫閒人折騰的卻宛如菜市場一般。那姑娘應付了半天,也是有些神疲體乏,在給靈堂的守靈燈添上燈油之後,便洗漱一番,回到裏屋休息去了。

夜色漸深,直至打更人喊過一圈後,周圍便再無聲息。

如此,又不知過了多久。

那深沉的寂靜忽地被些許輕微的腳步聲所打破。

只見幾個黑衣人趁着夜色,無聲無息地翻過了院子的圍牆,又潛入了靈堂之中。

這些人連看也沒看地上的棺槨一眼,其中有人掏出了個香燭,藉着燈火點燃,接着小心翼翼地在裏屋門上捅出了個窟窿,將那香燭塞了進去。

片刻。

屋裏的呼吸聲倏然沉重了下來。

那點香着這纔對同伴點點頭,推門而入。

屋裏的那隻肥貓早就不知道溜到哪去了,唯有姑娘躺在牀上,胸膛起伏之間,睡的無比深沉。

而看着那個美妙的睡顏,黑衣人中的一個終於忍不住說道。

“我說曹師,這姑娘真不愧是豔冠一城的人物——你瞧瞧這眉眼,瞧瞧這臉蛋,嘶,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哎。”

說話間,那人毛手毛腳地想要摸上張臉,結果手才伸到一邊,便被一巴掌拍開。

“別亂動,這是宋天師指名的人物,萬一弄出點什麼損你承擔的起嗎?”

被拍開的黑衣人也不惱,只是隨便掐了下那個臉蛋,然後笑道。

“那有什麼打緊?反正天師大人之前都是由咱們先享用一番的,我只需注意點,別蹭破了皮不就得了。”

“那是一般貨色,像是這種絕品哪次不是天師喫頭湯?去去去,你找死不要緊,別連累我捱罵。”

在攆走那個色慾攻心的傢伙之後,爲首者便解下了背後的麻袋,剛想與同夥一起把眼前的女人裝進去。

誰料。

就在這任務即將完成的時候,變故卻突生。

也不知是因爲動作太大還是別的原因,那女人突然間從昏睡中驚醒,用迷茫的眼睛看了這羣人幾秒,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下一刻,她張大了嘴,當即就想要叫出來——

幸好爲首者眼疾手快,急忙捂住了那姑孃的嘴。

那姑娘見叫不出聲來,身體又開始掙扎,但馬上就被周圍的幾隻手所按住——她一個身輕體弱的女人,又怎能抵抗的了這幾個壯漢?很快地,爲首者就再次點燃了香,湊到了那姑孃的鼻子前。

十幾息後,那小腦袋一歪,又再次昏睡了下去。

此時那爲首者才喘了口氣,緊接着就見他抬起手,用一巴掌呼向之前說話的那個,低罵道。

“我說你怎麼搞的!這迷香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絕對有用嗎?怎麼連一個小姑娘都迷不倒!”

可捱了一巴掌的那位也是倍感委屈。

“不是,曹師,這是之前那北洛羣盜留下的玩意,我看他們用過多少次了,沒一次失手的,誰想到今天卻出毛病了....你這怨也應該怨他們去啊。”

“怨他們?媽的他們老巢都被天師大人下令屠光了,我上地府怨他們嗎?”

但話雖如此,爲首者還是收回手,囫圇地抬起那姑娘,然後將其裝進了麻袋裏。

“行了行了,既然事已經辦完了那就回去覆命吧,天師上次只是遠遠地窺了這女子一眼,然後便茶不思飯不想地等到現在.......如果耽誤時間的話,咱們還指不定會受什麼懲罰呢......”

然而就在此時,忽然傳來‘吱呀’一響。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抽出武器——直至看到只是窗戶被風吹開口,這才鬆了口氣。

“算了,就先這樣吧,越拖越容易出事,還是先走爲妙。”

說罷,那爲首者扛起了麻袋,但落在肩頭時他卻皺了皺眉頭。

.......這女子外觀看起來挺瘦的,怎麼實際上感覺.....這麼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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