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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師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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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上面的內容,赫然是金臺府境內南部幾縣,多處魔教據點向這處堡壘據點所寄來的各類信件!

每一封信件的開頭,都註明了寄信的據點名稱,以及送信人的身份代號。

內容則詳細彙報了該據點的日常運轉、物...

山風嗚咽,林間枝葉在夜色中簌簌搖曳,如無數枯手低語。凌婭騰踉蹌奔出十餘丈,腳下忽被盤根錯節的樹根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潮溼腐葉堆裏,碎葉與泥土糊了滿面。他喉頭一甜,竟嘔出一口腥熱鮮血,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帶着破風般的嘶聲。

他掙扎着撐起上半身,手掌死死摳進泥地,指節泛白,指甲縫裏塞滿黑泥。額角撞在凸起的青石棱角上,血線蜿蜒而下,混着冷汗淌入嘴角,鹹腥苦澀。他不敢回頭,不敢停歇,只是抬起佈滿血絲的眼,驚惶四顧——身後是無邊墨色山林,前方亦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唯有一條被野草掩埋的舊獵道,歪斜延伸向西南深處。

“不能停……絕不能停……”他嘴脣翕動,聲音乾啞如砂紙摩擦,“父親死了……趙叔他們全死了……那怪物……那不是人!”

他猛地從懷中摸出一枚拇指大小、通體漆黑的骨哨,哨身刻滿細密扭曲的魔紋,觸手陰寒刺骨。這是魚河縣臨終前硬塞進他手中的保命之物,只說:“若遇不測,吹三長兩短,莫管方向,往‘斷脊嶺’去,自有接應。”

凌婭騰抖着手將骨哨湊到脣邊,牙齒咯咯打顫,幾乎咬不住哨口。他深吸一口氣,肺腑火辣辣地疼,卻仍拼盡全力,吹出第一聲悠長尖銳的哨音——

“嗚——!!!”

哨聲撕裂夜幕,淒厲如孤狼哀嚎,在山谷間撞出層層疊疊的迴響。可這聲音剛起,第二聲尚未出口,凌婭騰後頸寒毛驟然倒豎!

一股無形壓力如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凍結四肢百骸。他脖頸僵硬地、一寸寸扭轉過去——

三丈開外,一株虯結老松之下,楊景靜靜立着。

月光不知何時悄然撕開雲層一角,清輝如霜,不偏不倚落在他肩頭,勾勒出挺拔如劍的輪廓。他雙手負於背後,黑衣無風自動,面容依舊平平無奇,唯有一雙眸子,冷冽如淬過萬載玄冰的寒刃,正無聲俯視着泥濘中的凌婭騰。

凌婭騰渾身血液霎時凍成堅冰,瞳孔縮成針尖。他喉嚨裏咯咯作響,想尖叫,想求饒,想拋出所有金銀祕寶換一條活路……可聲帶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死死扼住,連一絲氣音都擠不出來。他雙腿篩糠般抖動,膝蓋一軟,又重重跪倒在泥水裏,額頭抵着冰冷溼滑的腐葉,抖得如同秋風裏的枯蝶。

楊景緩步上前,靴底踏過枯枝,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咔嚓”聲。每一步,都像踩在凌婭騰瀕臨崩斷的心絃之上。他在凌婭騰面前半尺處停下,垂眸,目光掃過那枚掉落在泥裏的黑色骨哨,又緩緩移至凌婭騰慘白如紙、涕淚橫流的臉上。

“斷脊嶺?”楊景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重錘敲在凌婭騰耳膜,“你父親沒告訴你,那地方,三年前就被玄真門犁過三遍?山腹中三百具乾屍,至今還掛在巖壁上,風一吹,骨頭架子嘩啦作響。”

凌婭騰猛地抬頭,眼珠暴凸,難以置信:“不……不可能!斷脊嶺是聖教‘血池’所在,有九重禁制……”

“禁制?”楊景脣角微揚,一絲極淡的諷意掠過,“你們魔教那些‘九重禁制’,在我師尊手裏,撐不過三炷香。”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刮過凌婭騰扭曲的臉,“你父親,是不是還跟你說過,鐵血幫底下,另有一條直通金臺府‘黑鴉司’的密道?”

凌婭騰呼吸驟停,渾身汗毛根根倒豎!黑鴉司!那是魔教在金臺府最隱祕、最核心的諜報中樞!連他父親魚河縣,也只知其名,從未涉足!此人……此人怎會知曉?!

“你……你到底是誰?!”他嘶聲擠出一句,聲音破碎不堪。

楊景沒答。他緩緩抬手,不是攻擊,而是輕輕拂袖。一股溫潤卻不可抗拒的氣勁拂過凌婭騰面門,他臉上那層精心調製、混雜着魔教祕藥的易容膏,竟如春雪消融,簌簌剝落,露出底下一張蒼白、稚嫩、屬於真正海公子的年輕面龐——眉目間依稀可見魚河縣的輪廓,此刻卻寫滿極致的恐懼與茫然。

“這纔是你的臉。”楊景聲音平靜無波,“醜,但至少……是人的臉。”

凌婭騰如遭雷擊,呆若木雞。他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臉頰,指尖觸到真實的皮膚紋理,那久違的、屬於自己的觸感,反而讓他魂飛魄散。他引以爲傲、賴以在魚河縣呼風喚雨的“海公子”身份,連同那層虛僞的面具,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如此輕蔑地揭下!他彷彿被剝光了所有遮羞布,赤裸裸地暴露在這位神祇般的存在面前。

就在此時,楊景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彈。

一粒米粒大小、色澤暗沉的丹丸,裹着一道極細的真氣絲線,無聲無息射入凌婭騰張大的口中。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溫熱藥力順喉而下,瞬間彌散至四肢百骸。凌婭騰只覺渾身一鬆,連日奔逃積攢的疲憊、傷勢帶來的劇痛,竟如潮水般退去大半,甚至……體內原本滯澀的暗勁,隱隱有了幾分流轉的順暢感!

他愕然抬頭,眼中驚懼未散,卻多了一絲茫然:“你……爲何……”

“續命。”楊景言簡意賅,目光卻已越過他,投向西南山坳深處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你這條命,還有用。帶路。”

凌婭騰渾身一顫,下意識想搖頭,可脖頸卻像生了鏽,僵硬得無法轉動。他望着楊景那雙毫無情緒的眼眸,那裏面沒有殺意,沒有戲謔,只有一種俯瞰螻蟻的、絕對的掌控。他忽然明白,自己不是在被威脅,而是在被……驅策。如同牧者驅趕一頭迷途的羔羊,指向它本該歸去的屠宰場。

他喉嚨發緊,最終,極其緩慢地、沉重地點了一下頭。

楊景不再看他,轉身邁步,身形融入林間暗影,步伐不疾不徐,卻彷彿腳下的山路自動在他足下鋪展、延展。凌婭騰掙扎着爬起,抹去臉上的血污與泥漿,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江倒海的恐懼,跌跌撞撞,跟了上去。他不敢落後半步,也不敢靠得太近,只隔着三丈距離,亦步亦趨,像一條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提線木偶。

山勢漸陡,古木愈發蒼勁幽深。行至一處斷崖邊緣,腳下是嶙峋怪石與深不見底的墨色深淵。凌婭騰心頭一凜,正欲提醒此路不通,卻見楊景腳步未停,竟徑直走向崖邊。他心膽俱裂,剛想出聲,卻見楊景足尖在崖沿一塊突出的黑巖上輕輕一點——

身影如離弦之箭,縱身躍入無邊黑暗!

凌婭騰魂飛天外,撲到崖邊向下望去,只見下方雲霧翻湧,哪有半個人影?難道……那怪物真的御空而行?!他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巖石上,冷汗浸透內衫。

然而,僅僅數息之後,下方濃霧深處,竟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樹枝被踩斷的“咔嚓”聲。

凌婭騰猛地抬頭,只見霧靄繚繞的崖壁半腰,一株斜生的千年老松虯枝上,楊景的身影正穩穩立於一根細若手指的枯枝末端。夜風拂過,枯枝紋絲不動,他的人亦如磐石,衣袂飄飛,恍若畫中仙。

凌婭騰喉結滾動,艱難吞嚥,終於徹底熄滅了最後一絲僥倖。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沿着陡峭巖壁上僅存的幾道淺淺爪痕,拼命向下攀援。指甲崩裂,血染石壁,他渾然不覺,心中只剩一個念頭:追上他!必須追上他!否則,那懸崖之下等待他的,絕非生路,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未知。

當他精疲力竭、渾身是傷地攀至那株老松旁,楊景已不在原地。凌婭騰急促喘息着,環顧四周,只見松樹粗壯的樹幹上,赫然刻着一道新鮮的、筆直如刀劈斧削的劍痕,深達寸許,邊緣光滑如鏡。劍痕下方,泥土鬆軟,印着兩枚清晰的、朝向西南的靴印。

凌婭騰順着靴印望去,視線盡頭,霧靄被無形力量悄然分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由苔蘚覆蓋的狹窄石階,蜿蜒向下,隱入更深的黑暗。石階兩側,嶙峋怪石形態猙獰,彷彿無數蟄伏的巨獸脊背,在月光下投下森然鬼影。

他不敢猶豫,咬緊牙關,踏上石階。

石階溼滑,佈滿青苔,每一步都需耗盡心神。越往下,霧氣越濃,寒意越盛,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着陳年鐵鏽與淡淡甜腥的詭異氣息。凌婭騰胃裏一陣翻攪,喉頭泛起酸水。他強忍不適,低頭疾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石階兩側的怪石——

其中一塊形似人首的巨石上,竟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潦草地畫着一個扭曲的、滴血的漩渦圖案!那圖案線條粗獷狂放,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異,與鐵血幫地宮牆壁上那些隱祕魔紋,如出一轍!

凌婭騰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這標記……是聖教的“血引”!只有執行最高級別“血祭”任務的護法長老,纔有資格留下!難道……斷脊嶺的血池,真的存在?而且……正在啓用?!

他腳步更快,幾乎是小跑起來,只想盡快離開這令人窒息的石階。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石階盡頭,踏入下方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底平地時——

“叮。”

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毫無徵兆地自身後響起!

凌婭騰駭然回頭,只見自己剛剛走過的石階頂端,那塊繪有血引圖案的怪石上,一柄通體漆黑、造型古樸的短匕,正深深釘入石中,匕首尾端,一枚小巧玲瓏的青銅鈴鐺,正微微震顫,餘音嫋嫋。

鈴聲未絕,谷底平地上,數十點幽綠色的磷火,毫無徵兆地憑空亮起!如同無數只來自地獄的鬼眼,齊刷刷聚焦在凌婭騰身上。磷火搖曳,映照出平地上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暗紅色溝壑——那絕非天然形成,而是以人血爲墨,以大地爲紙,描繪出的巨大、繁複、令人頭暈目眩的陣圖!陣圖中央,一座低矮的、由整塊暗紅巨石壘砌的平臺,靜靜矗立。平臺之上,一汪粘稠如瀝青、不斷緩緩旋轉的墨色液體,正無聲沸騰着,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與陰寒交織的氣息——正是魔教至高禁術“九幽血池”的雛形!

凌婭騰如墜冰窟,全身血液瞬間凍結。他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求援之路,而是……一條徹頭徹尾的獻祭之路!他父親臨終前交給他的骨哨,吹響的並非求救信號,而是……啓動血池的“引魂鈴”!而他自己,就是血池復甦,所亟需的、最純淨的“活祭”!

他驚恐萬分地望向石階下方,楊景的身影,正靜靜立於血池平臺邊緣。月光吝嗇地灑落,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慘白光暈。他微微側首,目光掃過凌婭騰慘無人色的臉,又緩緩移向那汪翻湧的墨色血池,眼神深處,終於掠過一絲凝重,以及……一絲被徹底激怒的、冰冷徹骨的殺機。

“原來如此。”楊景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寒意,低沉如九幽地底傳來的悶雷,“你們魔教,連‘血池’這種逆天改命、屠戮萬民的邪術,都敢在魚河縣眼皮底下,偷偷摸摸地……養起來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一股無形卻磅礴到令空間都爲之扭曲的恐怖吸力,驟然自他掌心爆發!

嗡——!

整個血池平臺劇烈震顫!平臺上那些幽綠磷火瘋狂跳躍,如同風中殘燭!那汪粘稠旋轉的墨色血池,表面瞬間掀起滔天巨浪,無數道肉眼可見的、灰黑色的怨毒魂影,被強行從血池深處撕扯出來,發出淒厲到無法形容的尖嘯,如同億萬冤魂同時哭嚎!這些魂影扭曲掙扎,卻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牢牢鎖定,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洪流,瘋狂湧入楊景掌心!

血池的墨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稀薄、黯淡!

“不——!!!”凌婭騰發出絕望的嘶吼,他想撲過去阻止,雙腳卻像被釘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他眼睜睜看着,那象徵着魔教無上威能的血池本源,正被眼前這個男人,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強行抽取、煉化!那不是摧毀,而是……掠奪!是對魔教根基的、最直接的褻瀆與剝奪!

楊景掌心,灰黑色的怨魂洪流被壓縮、凝練,最終化作一顆鴿卵大小、不斷脈動的暗金色光球。光球表面,無數細小的、痛苦扭曲的魂影在無聲吶喊、燃燒。楊景目光冰冷,屈指一彈。

暗金光球激射而出,精準沒入凌婭騰眉心!

沒有爆炸,沒有劇痛。凌婭騰只覺一股浩瀚、古老、帶着無盡悲憫與審判意味的意志,轟然衝入識海!剎那間,無數破碎的畫面、聲音、情感,如同決堤洪水,瘋狂灌入他的靈魂:

——他幼時偷喫供果,被父親用戒尺抽打手心,火辣辣的疼;

——他少年時在酒樓欺凌弱小,那孩子母親絕望哭泣的面孔;

——他第一次親手擰斷一個乞丐脖子時,噴濺在臉上的溫熱血霧,以及……心底那一絲奇異的、令人戰慄的興奮;

——還有更多……更多他早已遺忘、或刻意封存的記憶碎片:父親魚河縣在深夜密室中,對着一尊面目猙獰的血色魔神像,割開手腕,將滾燙的鮮血滴入香爐;自己被逼着喝下第一碗混雜着嬰兒啼哭的“啓靈湯”時,喉嚨裏火燒火燎的灼痛;以及……在某個同樣幽暗的地宮深處,一個穿着粗布衣裳、眼神清澈如山澗溪水的少女,被拖入血池前,最後回望他的一眼……那眼神裏沒有恨,只有無邊的、令他靈魂都在顫抖的悲傷與不解……

“啊——!!!”

凌婭騰發出非人的慘嚎,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頭顱,指甲深深摳進頭皮,鮮血淋漓。他渾身劇烈痙攣,眼球暴凸,瞳孔深處,無數破碎光影瘋狂閃爍、湮滅。那些被魔教功法強行壓制、被權勢慾望掩蓋的、屬於“海公子”這個凡人少年的、最原始的記憶與情感,正被這顆暗金光球,以最粗暴的方式,一寸寸、一絲絲,重新喚醒、剝離、點燃!

他不再是那個只知驕縱享樂的魔教少主。

他成了那個在父親淫威下瑟瑟發抖的孩子。

他成了那個在酒樓裏仗勢欺人、內心卻隱隱不安的少年。

他更是那個……親眼目睹無辜少女被拖入血池,卻因恐懼而選擇閉上眼睛、捂住耳朵的懦夫!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他抬起頭,臉上涕淚與血污混成一片,眼神卻不再是純粹的恐懼,而是摻雜着一種被強行撕開僞裝後的、巨大的、茫然的痛苦。

楊景沒有看他,目光依舊沉靜地落在那已變得近乎透明、只餘一縷稀薄墨氣的血池之上。他緩緩收回手,掌心那枚暗金光球已然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唯有凌婭騰眉心,一點微不可察的暗金印記,正緩緩隱去。

“沒三件事。”楊景的聲音,穿透凌婭騰混亂的意識,清晰、冰冷,帶着不容置疑的裁決,“第一,你父親魚河縣,及其麾下所有參與血池佈置的魔教徒,三日後,將由玄真門親自押赴刑場,公開斬首。證據鏈,我已備好。”

凌婭騰渾身一僵,眼中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熄滅。

“第二,”楊景的目光,終於轉向他,那眼神不再俯視,而是平視,卻更加沉重,“你體內被魔教‘蝕心蠱’污染的暗勁,已被我暫時鎮壓。七日之內,你若能憑着自己的意志,將那蠱毒殘留之力,盡數轉化爲正統武道真氣,並於第七日午時,獨自登上魚河縣最高的‘摘星樓’頂,當衆誦讀《正心明德經》全文,你這條命,我便留着。”

凌婭騰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停滯。《正心明德經》?那是玄真門最基礎的入門心法,也是魔教列爲十大禁忌的“正道毒經”!誦讀它,對魔教徒而言,無異於剜心剔骨!

“第三……”楊景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凌婭騰沾滿血污、卻開始微微顫抖的雙手,“你記住,你眉心這顆‘心燈’,是我爲你點亮的第一盞。它不照妖,只照你自己的心。從此以後,你每做一件惡事,它便黯淡一分;每行一件善舉,它便明亮一分。若有一天,它徹底熄滅……”

楊景微微抬手,指尖一道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金光一閃而逝,沒入凌婭騰心口。

“……你的命,我隨時可取。”

話音落下,楊景不再看凌婭騰一眼,轉身,身影融入谷底更濃的黑暗,如同墨汁滴入深潭,無聲無息,再無痕跡。

凌婭騰癱坐在冰冷的血池平臺邊緣,夜風吹過,捲起他散亂的頭髮,露出眉心一點細微的、卻頑強閃爍的暗金微光。他低頭,看着自己那雙沾滿泥污與血跡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谷底,那汪曾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墨色血池,此刻已徹底乾涸,只餘下一圈暗紅如凝固血痂的凹痕,在月光下,散發着最後一點微弱的、令人心悸的餘溫。

遠處,山風嗚咽,彷彿億萬冤魂,在無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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