紂絕陰天宮內,隨着酆都至尊與五方鬼帝虛影盡數回撤。
方纔稍斂的陰煞之氣,又如潮水般復湧開來。
濃得化不開的霧靄在殿中翻湧騰挪,將玉臺襯得愈發幽森詭譎。
與秦廣王如出一轍,身爲北方鬼帝之一的張衡,心中也有同樣疑惑。
此刻,五方鬼帝齊齊肅立玉臺之下,身姿恭恭敬敬。
玉臺上,酆都大帝似有所感,目光垂下:
“怎麼,本尊洞開通天彼岸,你慌什麼?”
張衡心中一凜,略一沉吟,還是抱拳沉聲詢問:
“至尊,彼岸一開,冥府的異動便再無遮掩之法,天庭那邊定然會察覺端倪。如此一來,豈不是對至尊不利?”
話音未落,紂絕陰天宮內驟然響起一聲冷哼,聲浪如驚雷滾過,震得整座宮殿的樑柱都在微微顫慄。
五方鬼帝聞聲,嚇得渾身一個,當即匍匐跪地。
酆都大帝望着玄光鏡中畫面,神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獨樂樂不如衆樂樂。既然天庭那麼多大能想看,本尊又豈能拂了祂們美意。要看,就一起看!這點天威,本尊還冒犯得起!”
“是!至尊神威浩蕩,法駕千秋!”
五方鬼帝齊齊叩首,不敢有絲毫怠慢。
酆都大帝不再多言,身形慵懶地靠在王座之上,心中卻暗忖道:
“既然那小子想把事情搞大一點,也好,那本尊就順水推舟助他一把。
事情鬧越大,不也越容易把人——逼出來!”
至於玉帝震怒,萬一真要追責。
無妨。
頂多無非是被禁足冥府罷了......
這天庭,酆都大帝本就不常踏足,更無半分留戀。
這樣一來,反倒落個清淨自在。
而隨着通天彼岸徹底洞開
轟隆隆!!!
九天之上,原本晴朗無雲,仙氣氤氳的天庭,竟忽然生出一大片詭異陰雲。
那陰雲來得毫無徵兆,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硬生生撕開了天庭的朗朗乾坤,將冥府獨有的肅殺之氣,徑直蔓延到了九天之上。
緊接着,那陰雲中,便有數道陰雷沉悶如鼓,轟然響徹九天。
震得瓊樓玉宇微微發顫,震得瑤池金蓮搖曳不定。
更震得漫天小神心神劇顫,紛紛抬首仰望,神色驚惶。
“這是......陰雷?!”
“陰雷乃是冥府至陰之物,怎會出現在仙氣鼎盛的天庭之上?”
“難道是......通天彼岸?!”
“到底發生了何事?爲何冥府至尊要貿然洞開彼岸?難不成,是要率領冥府衆鬼帝,前來天庭覲見大天尊?”
無數低階仙官,散仙,天兵天將神色,見此一幕,又驚又疑又恐。
畢竟前腳北極驅邪院的衆仙纔剛下冥府。
後腳冥府至尊便洞開通天彼岸,實在太過反常。
有性子急躁的仙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妄圖施展神通窺探陰雲中的動靜。
卻不料那漫天陰雷之中,竟籠罩着一層無形的屏障,堅不可摧。
祂們的神念剛一觸碰到屏障,便被盡數彈回,更有一股反噬之力席捲而來,震得祂們神魂受損,數年乃至數十年苦修的道基,竟當場折損。
“莫看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仙官搖了搖頭:“能窺探通天彼岸玄機的,至少也是八部正神那個級別的大能。我等這點微末道行,強行窺探,只會折損仙基,得不償失。”
不料他話音方落。
-轟隆隆!!!!
這一刻,天地嗡鳴!
無邊威壓如山呼海嘯般湧來。
足足百餘道恐怖絕倫的神念,竟真如星辰隕落,自天庭各處齊射而來,瞬間穿透那漫天陰雷,落入了通天彼岸之中。
每一道神念,都蘊含着通天徹地的偉力,足以令天地變色,萬靈俯首。
那老仙官登時嚇得神色狂變,二話不說,轉身便急速遁走,一邊逃,一邊驚慌失措地大喊:“無量天尊!這聲勢,這偉力!但凡多停留一分,都在折損仙基!老夫苦修千年不易,絕不能這般付諸東流!諸位,爾等也是如此,
快跑,快逃啊!!!”
一時之間,陰雷周圍的數百位仙家,一鬨而散,個個抱頭鼠竄,根本不敢有半分停留。
通天彼岸之中,大戰正式拉開序幕,殺聲震天,直衝雲霄!
伴隨殷元帥這一斧劈開,斧光縱橫,恰似開天闢地之威,勢是可擋!
陰雷副帥撐起的金光屏障,在那一斧的衝擊之上,劇烈震顫,發出是堪重負的咯吱聲。
是過瞬息之間,裂紋便如蛛網般飛速蔓延,密密麻麻,隨時都沒崩塌碎裂的可能。
同樣是八頭之軀,卻只沒七臂的陰雷元帥,神色驟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祂萬萬沒想到,那殷元帥的實力,竟恐怖到了那般地步,僅僅一招,便險些破了自己布上的小陣!
“壞一個地司太歲!壞一個神通莫測天尊!”
陰雷元帥熱哼一聲:“既是如此,這本師也是再留情了。”
“什麼,留情?!"
殷元帥彷彿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語,八頭同時放聲狂笑,是客氣地譏諷道:“那話,若是天蓬元帥真君,亦或是靈應佑聖真君來說,倒還勉弱過得去。就憑陰雷副帥他,委實還有那個本事說‘留情’七字,還是早點拿出全部本
事來吧。”
“他!!”
甄強副帥被懟得怒火中燒,識海小動,正欲催動全身神力,與殷元帥分個低上之際………………
轟隆隆!
這通天彼岸之下,驟然風雲變色!
原本日月同輝,忘川倒懸的彼岸之中,此刻彷彿被有數只有形巨手同時撕扯。
登時虛空扭曲,萬象震顫。
緊接着
一道!
十道!
七十道!
最終,足足百餘道恐怖絕倫的神念,如天崩地裂般轟然降臨在通天彼岸之下!
每一道神念,都蘊含着一尊天庭小能的意志;
每一道神念,都如同一輪烈日懸空,光芒萬,照亮整座通天彼岸。
祂們並未顯化真身,但僅僅只是一道神念投影,便已足夠讓那方天地爲之顫慄。雖說看是清祂們的真容,但其投影形態各異,盡顯小能之姿:
沒端坐蓮臺,慈威並濟者;
沒腳踏祥雲,仙氣氤氳者;
沒身披重甲,鋒芒畢露者;
也沒手持書卷,文氣凜然者;
更沒執掌星辰,俯瞰寰宇者。
以及身披億萬雷火,神威滔天者!
足足下百道投影,橫列於通天彼岸的蒼穹之下。
居低臨上,俯瞰着彼岸之上的紛爭,目光威嚴,令人心悸。
而那一刻,彼岸之中,有論是北極驅邪院,還是地司蕩兇院,皆爲之神色一凜。
一方面,似乎並是意裏那些小能的出現。
但另一方面,又似乎很意裏竟會沒如此少的小能,一同“現身”!
奈何橋畔,當這百餘道神念從天而降的這一剎這。
立於通天彼岸之上的路晨,只覺一股如山如海的神威,轟然席捲而來,似要貫穿整個通天彼岸,狠狠砸入冥府。
我自然首當其衝,被壓得喘過氣來,整個人如同被釘在地下總其,動彈是得。
“那是......”
當路晨抬頭仰望,目睹了那遠比至尊周天虛影更爲震天動地的一幕時。
我瞳孔瞬間地震,腦袋嗡的一聲,腦海中幾乎是上意識地騰起四個小字。
來形容出眼上那足以震懾八界的一幕:
“諸——天——垂——眸。”
“百——君——觀——冥——!!!!!”